又下雨了呢。
我望向窗外,用厌恶的眼光注视着那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的落雨。
我讨厌雨,雨珠被一些虔诚的教民称作为天神的泪滴,天上一下雨便一定是因为天神感到了悲伤,如此这般便一定会有险厄的事情降临与这个世界上。以前我和其他人一样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毕竟我是某些人口中所谓的“不信教的狗”,对神明的看法无异于全身完好无损的罗切斯特,但是……
几年前母亲在雨夜中因车祸丧生这件事让教民的这个说法如同烙铁一样在我的心脑海里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痕。
“让人不快……”我用手扶着额头垂下了我的脑袋,想努力不去回忆那件悲痛的事情,但是越是克制,它们越是猖獗,很快化为一阵决堤的洪流,排山倒海般地向我迅猛地冲来。
我只好扭头看向母亲的遗物——一颗透明的漂亮石头,在节能灯下散发着美丽璀璨的光芒,每次注视它,我的心情便会舒畅起来。
因为一看见它,就像看见了母亲的脸一样,让我安心,使我感到温暖。
“老妈,你挑饰品的品味还不错。”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被狂风裹挟着,撞击在窗玻璃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噪音。
我并没有在意这一阵又一阵的嘈杂的雨声,左手把玩着那颗触感温润的石头,右手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划动,想找到一个能逗我一笑的搞笑视频来放松一下心情。
慢慢地窗外的雨滴如同没有人理会的胡闹孩子一样,变本加厉了起来,拼命敲打着那薄弱的玻璃窗户,那络绎不绝的声音挤入了我的耳朵,使我不能再容忍它那肆意妄为的姿态。
“混帐……”我咒骂这让人不得安宁的暴雨,起身远离了这个临近窗户的坐椅,向床的方向走去。
啪!
一阵恶寒的阴风突然向我后背袭来,它携带着室外的雨水粘稠地在房间中徘徊,如同一位在狩猎的灵魂收割者,让人毛骨悚然。
发生什么了?我僵在原地,恐惧渗透了我的骨髓和我的心脏,使全身的血液都凝固成了块状。
“可惜了,没有让你死的不知不觉,没有痛苦。”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窗口响起,语气听上去尽显礼貌得体,却没有包含一丁点的温度,就像一个机器人说出来的一样。
我缓缓地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兜帽挡住了他的脸,让人无法看到他的真实面貌,他蹲在窗框上,身上满是玻璃渣子和雨水,左手戴着的一枚戒指正在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
“我是来杀你的,中山凌”他不紧不慢地从窗框上滑下,双脚踏在了地板上,拍了拍身上的碎渣,向我慢慢走来。
“你……你知道我的名字。”我想跑,但腿脚却不听使唤地哆嗦了起来,恐惧像绳子一般将我束缚了。
我感觉他马上可以杀死我,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我还认识令尊。”他拾起了桌子上的宝石,透过灯光打量着,在兜帽之下露出了一个隐约可见的微笑。
“你为什么要杀我?你又是谁?”
“回答这两个问题不在我的服务范围中,抱歉,该为你送别了。”
男人举起了左手,戒指的红光更明亮了。刹那,象征死亡的气息充斥了我的周边,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都在颤抖。
逃啊,求生的本能不断地刺激着我的身体,但我的四肢却被那股奇异的本能给压制得瘫软无力 根本无法摞动它们。
“等……等等。”我扯着那被恐惧压迫得嘶哑近乎无法发声的嗓子,想通过拖延时间来获得能让我逃脱的机会。
“安息吧。”男人无视了我的话,不打算给我一点时间,那怕是多喘一口气的时间,他也对其吝啬得如同不愿给穷人一块黑面包的土地主。
一块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天花板上,它让我想起了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让我悲伤或恐惧的东西。我慢慢变得不能呼吸,而那块黑影也像一块掉入杯子里的海绵,不断吸食着我的精力,使我如一滩恶臭的烂泥般彻底在地板上瘫痪成了一具尚有温度的尸体。
我要死了吗?
每一个脑细胞都在试图解开这个残酷的问题。
我的人生一无是处……死了也是对我的一种解脱吧……
劝使我不再抵抗的想法宛若灌入海水的江流一样荡涤着我的大脑,它们强大且诱人,慢慢将我的意志压到,把我蛊惑成为了它们的奴隶。
我心甘情愿地闭上了眼睛,恭候死神来拯救我这无可救药的灵魂……
呯——
一声贯穿躯体的闷响击碎了这片没有涟漪的死海,我清醒了过来,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撑着湿漉漉的地板站了起来。
“可恶。”男人的右肩膀突然出现了一个血色的窟窿,透过它可以清楚地看见他身后那漫无边际的夜色。
“哟,打歪了呢。”我身后出现了一个少女的声音,听上去她完全就不在意打歪的事情,应该是故意没击中要害,留了他一条命。
“海耶?”
“对,但是叫白色死神更可爱一点,你逃吧,我们对你们的命不感兴趣。”
男人狼狈地笑了笑,小声地念叨了一句“对不起”,将房间里的黑影聚集在脚边,让它们把自己密不透风地地包裹成了一个团状,像一个气球似的从窗口飘飞了出去,很快就在雨中和夜空融为了一体。
“看来安全了。”
“你是谁?”我回头望去,看着身后的少女,她正在把一个白色的头套从头上扒下来。
“我吗?一个路过的强壮的路人。”她使了很大的劲儿将那紧的如同吸盘的头套扒了下来,把一张精致的脸蛋露了出来。
有些好看,但是不知道为何,这张脸让人感到缺乏生气。
“这个玩笑不好笑。”
“但是很可爱吧?”她面无表情地绕过了我,将地上的一个东西捡拾了起来。
那东西是母亲留给我的石头。
“这是谁给你的?”她看向我,将石头递了过来。
“这是我老妈的遗物……”我接下石头,紧紧地将它捏在手心里,生怕它逃跑不见了一样。
“哦”她楞了一下,接着又开口了“那你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吗?”
“这……一颗好看的宝石?”
“它被叫做神赐凝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