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簌簌,林间草木摇曳,树叶脱离枝干四处飞扬发出哗哗的声响如同下雨一般,不时还会会属于卡比亚森林的魔兽声。
莱因山的晚上并不恐怖,因为这里有很多莹灯草,这种用来做灯具的草开出来的花可以维持一个星期的时间,花心的光芒促成一团为漆黑的夜晚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因为有着资源更加丰富的卡比亚魔兽大森林相邻,莱因山里的动物也多是不能在卡比亚山脉拼出寄居地的食草动物,它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以莱因山的晚上很是安宁祥和。
即使是这样,背着箩筐的伊束也没有掉以轻心。
她身上披着一件简陋的由树叶稻草编织的草衣,身上喷了混杂着草木味道影像肉食动物嗅觉的药剂,腰上还挂一袋防蚊虫叮咬的香包。
伊束攥紧了自己手上的镰刀,完全隐匿在草丛之中。
借着莹灯草的光,伊束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埋着自己行礼的莱因山的半山腰走着。
山路曲折复杂,伊束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来过这里了,草木也长得更加旺盛。
可能是因为最近魔族的事情,卡比亚山脉魔兽的嚎叫声要比平常的夜里多了一些。
哗哗的树叶声搅动着伊束起伏不安的心,保险起见她拿出来了花了3银币买的简陋版夜视眼镜。
除了莹灯草照的地方,其他能看到的地方也多了一层清晰的轮廓。
上山的过程中要比伊束想象中顺利一些。
从熟悉的标记地点挖出已经被潮湿的泥土裹挟的又脏又扁的行李箱。
伊束利索地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放进自己的背筐里,在背筐上喷了药剂后,伊束还盖了层伪装用的树叶,她将自己的草衣披上,瘦弱的身体和背筐盖着严严实实宛如一个移动的小草丛。
已经走过一遍的伊束心里踏实了点,她摸索着向山下缓慢前进。
突然“咔”的一声在黑暗中响的格外的清楚。
意识到不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伊束后背冒了层冷汗。
她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蜷缩成一团不敢妄动。
“喀喀——喀——喀喀喀——”
细碎的声音就像蛇爬行过掉在地上的树枝,从树枝断裂的清脆声来看这条蛇应该很重,声音不是很远,伊束的视线里什么都没有,她只得压抑住自己的呼吸声。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交流,伊束虽然已经初步掌握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但是听不懂。
“我能感受到,光的味道,他就在这座山里。”这次的声音沙哑如糙汉子但是比那个听不懂的声音更容易辨别方向。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在自己右前方大约五百米的距离里,对方在朝前面移动,所以不一定会经过自己这里。她攥紧了自己手里的镰刀,不知道这个说话的人是不是那两个街霸派来的。
不过几分钟,在看到出现的人后,伊束张大了嘴巴,然后她紧紧将自己的嘴捂住,背上的冷汗已经打湿了薄薄的衣服。
视线中,一个有着人身蛇尾的女人和一个长的像熊的男人一前一后出现仅离自己两百米远的地方。
那条长长的蛇尾扫动着周围的灌木,留下一路深深的尾痕。
这两个似人非人的怪物也很谨慎,他们尽可能的压抑住了自己行走能发出的声音,两人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似乎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就是山姆大婶说的魔族吗?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伊束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恐惧,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着,对于伊束来说简直震耳欲聋。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不要被发现,等他们走了就安全了。
伊束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虽然上辈子有在电视上看过这种类型的怪物,但是在这种环境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种震撼的情况。
她感觉自己就要哭出来了。
“有,人。”蛇女突然停了下来,发出沙哑的人的声音。
她的身体吊悬在半空,脑袋像雷达一样围着原地转了一圈,蛇信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在确认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伊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尤其是那颗头颅转到自己方向的时候她几欲逃跑。
像熊的男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女人的头转向了别处,蛇尾拍打着旁边的一棵粗木。
“乔,我们要不还是回那个破屋子等小兔崽子,这里看起来很恐怖啊!”隐隐约约,伊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蠢货!那个小兔崽子肯定已经发现我们了!她肯定会藏在山上那个洞里,我们要打她个出其不意。”另一个声音愤愤,全然不觉自己已经深陷危险之中。
两个魔族对视了一眼,眼睛在黑暗中变成猩红的血色。
“杀掉......”蛇女的声音因为兴奋都颤抖了起来,她的尾巴一抖身影化成了一道残影。
熊男也迫不及待地踏着大步奔向人类声音出现的地方。
伊束从未如此感谢过这对街霸兄弟的献身,她的腿因为恐惧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另一边,惊吓声凄厉的哀嚎和尖叫已经响起,树叶哗哗落了一片在伊束的耳朵里下起了大雨。
如果现在不跑今晚就会和他们一样死在这里!
求生的欲望刺激的伊束被吓出来的眼泪都来不及收回去,她手脚并用往相反的地方跑。
莹灯草的光对于伊束就像希望,她喘着粗气一路往幽深的草丛里跑,除了逃跑脑子已经停止了思考。
往日熟记于心的山路此时变得格外的崎岖和蜿蜒,伊束踢到了一块石头,背筐的重心压在她的身上携带着一路的山石往下面滚。
伊束将自己的身体尽可能蜷缩在一起,沙石滚进皮肤里刺得生疼。
树叶还在哗哗的响着,哀嚎声就像一场短暂的雷暴,不消多时在树叶奏起的大雨中沉寂。
滚着沙石的疼痛在一阵茫然的下坠感过后,伊束感觉自己碰到了一块坚实又冰冷的壁垒,泥土和树叶全砸在她背的背筐上,压得她的意识昏昏沉沉。
伊束的耳朵里除了石头抨击在身上的沙沙声后,隐约听到了一声闷哼。
她强撑着自己在这份沉重的窒息感中睁开眼睛,刺眼的光闯进伊束的眼睛里将她黑色的瞳孔染成了金色。
伊束睁大眼睛摒住了呼吸,手掌心碰到的地方隔着柔软的布料能感受到微弱的心跳声。
近在咫尺的是一张几近完美的侧脸,雪白的皮肤映衬着青年线条流畅的五官,长而浓密的金色睫毛微颤,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缠在身上,他单薄的嘴唇紧抿着看起来很虚弱。
混杂着还未下落的恐惧的心,伊束怔怔地看着自己身下紧闭着双眼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青年,心脏跳动的愈发激烈仿佛就要冲破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