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了。”青年微笑地补了一句。
他说话的语气理所当然,以至于让伊束反射性条件鞠躬说了声好,然后又愣在了原地。
半个小时后,一边帮青年搓头发一边问感觉怎么样的伊束觉得自己好像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支配了。
我在干什么?伊束发自内心地质问自己。
在她的手上是青年又长又密的金色秀发,柔软的白色泡沫在上面鼓动,顺着长发而上能看到他靠在浴缸上的头。
虽然看不到脸,但是听回话的声音应该很舒适。
青年雪白的臂膀在水面上轻推着一只塑料小黄鸭,因为这个浴缸是伊束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改造的,所以容纳他还是有些拥挤。
青年曲腿半躺在里面,水面上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水面上铺了层玫瑰干花,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我在干什么?伊束再次质问自己。为什么自己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却也理所当然地为他热水倒水洗头,我是疯了吗?伊束的手在滑溜的金发上停了下来。
“这个是你自己做的吗?”青年的声音慵懒,他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玩具小鸭子感觉很新奇。
伊束脑袋一热,继续兢兢业业地干自己的洗头大业:“是长辈送的玩具。”
青年舒服地眯上眼睛没有再管小鸭子,他轻轻呢喃道:“这个洗澡的东西,有魔法的气息,小家伙,你会魔法吗?”
“我,我不会魔法,这个下面装了卡拉石,保温。”太久没有说话加上和此情此景的尴尬,伊束说话有些结巴。
将头发上的泡沫用温热的水冲去,伊束将放在一旁的干毛巾将青年金色的头发包裹起来盘在他的头上。
头上顶着奇怪造型的青年脑袋歪了歪,从浴缸坐直了自己的身体,指着头上包的严实的头发问:“为什么这样做呢?”
水珠顺着雪白的肌肤划下,残留在肌肤上的玫瑰花瓣下依稀可见结构分明含藏力量的肌肉。
“吸水。”伊束强壮镇定,耳朵已经变的通红,“请您还是,好好,泡澡。”
摸了摸自己头上包裹的毛巾,青年露出了解的神情,他重新转过身将光滑的紧实的背脊面朝伊束,开口道:“给我擦背吧。”
这人怎么回事?
这人怎么回事?
这人怎么回事?
明明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却能这么放心的驱使一个陌生人为自己洗漱,难道他真的不怕自己是图谋不轨的坏人吗?
明明人一丝不缕的时候才是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可是他这份莫名其妙的信任感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世界的贵族都是这个样子的?
还是他觉得我一个小孩子没有什么威胁?
伊束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的喉咙滚动,声音干哑:“冒昧的问一下您,您在外的时候都是这样......对他人不设防的吗?”
难怪会半夜倒在深山老林里。
“在外.....会有仆人,所以不需要......”见伊束迟迟没有动手,青年回头撞双她那双已经陷入混乱的黑色双眸才意识到她的尴尬,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问道,“有什么不妥吗?你似乎很为难?”
在青年的眼里这个救了自己的小少年很腼腆,照顾自己也很贴心,让他很舒适也久违的感受到了轻松。
考虑到少年很合自己的心意,并且他确实需要整理自己的仪表,但身旁只有少年一个人,所以他破天荒地允许这个初次见面的少年服侍自己。
如果是自己身边那群老头子知道了肯定会气的炸了胡子,思即此处,少年的神色倒是那几个老头子有几分相似,青年心中豁然开朗。
他嘴角轻扬,流露出笑意:“没关系,我相信你,你是一个好孩子。”
水雾中那双金色的眼眸就这样看着伊束,让她的内心竟然产生了一种如果拒绝对方就是十恶不赦的愧疚感。
这人果然是那种涉世未深的大少爷!
伊束拒绝的话挤在牙边生生憋了回去,无法拒绝对方无形散发出来的神圣感,她仅在几秒钟的时间让自己妥协让。
青年倒是十分惬意,坦荡地讲自己地背脊暴露在空气中说:“麻烦你了。”
平民的洗漱条件一般都很简陋,青年以前也没有了解过这些,难得尝试一次算是很新奇的体验。
狭窄整洁的环境,温热潮湿的水汽,清淡的花香,随着水面上下波动的白色泡沫。
澡巾粗糙的触感在背脊磨搓,明明应当会不适应这种粗糙的感觉却意外得叫身体四肢都开始放松下来,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快。
青年不知道这是一份怎样的情绪,心脏像是被什么样的东西触动,感觉痒痒的。他垂眸戳着水里的小黄鸭,脸上卸下了所有的情绪,什么表情都没有。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道。
伊束认真地给青年搓泥,就连吐槽对方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就信任自己这件事都放到了一边。
“伊束。”
“伊束......”青年的声音清朗婉转,就像在唱诵一首古老的诗篇,“于高天之上绽放的圣洁之花,你的父母一定很喜欢你。”
意料之外的话让伊束的手短暂地停顿了片刻,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过自己地名字在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样的意思。
她觉得不可思议,用笑容掩饰自己心里的荒诞:“我其实是个孤儿,是奶奶捡到的我,这个名字是我认识的第一词呢,所以就叫这个了。”
伊束,于高天之上绽放的圣洁之花,怎么可能......
自己的一生从来都是在泥潭里翻滚。
“抱歉。”青年为自己戳中了伊束的伤心事道歉。
替他搓完背的伊束也没有等来青年的一句自我介绍,她用热水浇在青年的背脊上,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平静地主动问道:“那您,叫什么名字呢?”
青年金色的瞳仁出现短暂的涣散,空气一时静谧,能听到泡沫破裂的声音。伊束的手顿住了,她见青年沉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正当她想岔开话题时,青年纤长的睫毛扇动了起来,他将视线从在水面上飘荡的小黄鸭上移开,侧过了身,凝视着明显被吓了一跳的伊束道:“你不认识我啊。”
因为泡的太久他身上的肌肤已经呈现出一层淡淡的粉色,如果说清水出芙蓉也莫过于此。
伊束一时不知道该为对方的美貌而震惊,还是应该去想对方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她涨红了脸,目光从青年晕红的肌肤上移开盯着自己的鞋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青年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伊束不知所措的神情,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原来你不认识我啊。”他轻声低吟了一声,“那我真是失礼啊。”
伊束离他很近,就算他有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伊束仍旧听的格外清楚,她盲然地抬起头。
只见青年将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以一种极为肃穆又庄重的神情对伊束字正腔圆地说:“亲爱的伊束,请容我向你正式介绍自己,我的名字希亚·卡萨拉提斯·威廉·科尔塔·芬奇伊迪斯·阿拉尔斯。”
伊束其实是听懂了希亚和科尔塔两个名词,她似懂非懂地用同样的礼节道:“您好。”
“叫我希亚就好。”他看着迷茫又拘谨的伊束微微一笑,难怪自己在这个又破又小的地方会觉得格外的轻松,原来是全因为和自己相处的少年对自己身份的一无所知。
难得在外说出自己的全名,青年心情大好。
伊束觉得这人很神奇,那种贵族气质的疏离感在的时候让她觉得神圣高不可攀,疏离感消失后又让她觉得温暖想要亲近。很奇怪,伊束自小认为自己不是那种看脸的人,但在这个青年面前底线一退再退。
“我洗好了,替我擦干......”希亚话说到一半,马上清楚对方要干什么的伊束连忙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气虽然不大但希亚还是老老实实没有反抗。
伊束的脸上已经爬上了绯色,在希亚微带疑惑的视线中,小少年一双漆黑宛如夜幕的眼眸瞪的老大。
她将一条毛巾摆放在浴缸旁边的架子上,声音微颤地鞠躬道:“请您用这个擦拭身体。”
然后又拿着一叠衣服摆放在毛巾旁,再次僵硬地鞠躬说:“这是给您准备的衣服,您现在应该很饿,我先给您准备点吃的,我先退下了。”
说完红着脸走出了狭窄的浴室,依稀可见少年头上冒出的热气。
“要自己来吗?”希亚金色的眼眸微垂,他呆呆地看着摆放的整齐的毛巾陷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