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放学后,魔器院一级三班的卡斯特和班上几个贵族青年相聚在学校外的酒馆,他们围坐在一起无所事事的喝酒。其中有人说着说着十分遗憾还在班上碍眼的小鬼竟然没有被处理掉。
“那个胆小鬼估计拿着银币就跑人了呵呵,贱民就是不中用。”卡斯特翘着二郎腿脸上的烦躁没有丝毫收敛。
“要不直接趁他下次出校的时候一次性做掉他得了。”
其他几人相视一眼都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卡斯特拿起桌上的高脚杯,他晃动里面淡红色的液体,另一只手在几人面前晃了晃表示否定:“一下就处理了未免太可惜了。”
卡斯特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酒杯中的液体,脸上焦躁的情绪在酒精地作用下变得无比惬意。思索了没一会,卡斯特在几人的注视中戏谑地笑了起来。
“魔器士考核不是要来了吗?至少让他给我们垫个底,薇妮阁下对他失望了,这个贱民的命运不就是让我们随意掌控的事?”
其他几人眼睛一亮,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那不直接想到时候怎么折磨他就好了?”一个青年脸上浮现出恶趣味的表情,“一个才进学校每两个月的平民,撞上这次考核不就是算他倒霉吗?”
“这么想,那个平民不就是正好送上门的玩具?只要考核一结束,没了薇妮阁下,他还能仗着谁的底气坐在班上?”
“真是期待啊,在这之前,就让这个贱民再过两天舒服的日子吧。”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叮铃的脆响,卡斯特和在座的几个青年毫不掩饰眼中的恶意和嘲弄,开始期待能亲手审判伊束那一天的到来。
“你应该知道了吧,月底魔器士考核的事情。”
图书馆里没有人,玫格里安便坐在了伊束的身边,她边说手上还边笔划着纸张上的魔法阵。
“其实按往年的惯例,魔器士的资格考核都只会统一在年底,但是这次因为意外提前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伊束不知道,但是她能看出玫格里安很想说,于是她便问道:“为什么呢?”
果然玫格里安眼睛一亮,她停下手中的笔合上笔记本,颇有一副即将开始长篇大论的架势道:“你知道罗尔德郊外黑魔法师袭击的事情吗?”
没想到一场考核能和黑魔法师的袭击扯上关系,伊束思索了一下其中的联系,在玫格里安的注视下点头:“知道,但是黑魔法师和魔器士有什么关系呢?”
对于伊束的捧场,玫格里安很高兴,她开口道:“不知道你有没有遇到过那些黑魔法师,不过没见过也没关系,这并不重要。重要是的光明神殿因为这件事折损了很多人,所以也因为这件事需要筛选出新人填补空缺的位置。”
关于黑魔法袭击的事情在外头的风声很严,就算是在学校里也很少有人提及,这理应该算是机密的事情,伊束没有想到玫格里安就这么没有遮掩地告诉自己。
说起来她好像在蓝火冒险队的时候听罗莎尔提起过光明神殿叛党的事情,黑魔法师因他们而起,因此对罗尔德的影响一直都在持续发酵。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才会提前考核,选拔人才进去。”伊束没有让玫格里安等多久,她附和道。
“成为神殿的魔器士就意味着有神殿当靠山,你想去试试吗?”
玫格里安的问题让伊束一愣,她眼中的疑惑被坐在旁边的少女看的一清二楚,玫格里安只是笑着看着她,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伊束不明白玫格里安为什么会说这些,难道是她觉得自己很可怜所以才好心提点吗?话说玫格里安刚遇到自己的时候也问过自己要不要去一班,她的性格其实就是乐于助人型的吧……
伊束思索了几秒钟,她开口道:“非常感谢你能和我分享这些,但我并没有这个想法。说出来有点丢人,我才学习魔器学不过半年,这次考核说不定会垫底,更别说进神殿。”
“魔器学最重要的还是看天赋,就算入学晚也没关系,有天赋的人都会有机会进神殿为女神服务,我觉得你的天赋就不错,女神一定会为你赐福。”
玫格里安的语气包含意味不明的引导,似乎只要伊束说想她就能做到这件事情。
伊束是有所感,她明白了玫格里安的好心,诚恳道:“既然是需要为女神服务,那便应该是最好最优秀的人。学校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我清楚我的水平,我还远远没有站在女神面前的资格。”
玫格里安对她的回答有些失望,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会再三拒绝自己的帮助,伊束算是其中一个。
玫格里安的失望溢于言表,伊束想自己还是得说些什么,于是宽慰道:“我真心地感谢你能和我说这些,能和你坐在这里聊天,是我在学校里最愉悦的事情。”
“是吗?”伊束的话让玫格里安的失望瞬间抛却脑后,她看着伊束眼中似有星辰闪动,“能遇到你我也很高兴。”
两人的距离很近,伊束能闻到玫格里安身上清淡高雅的香味。
对于伊束来说,生活就是在逆境中在不公平和蔑视中不断挣扎的生活。
玫格里安的出现与其像个意外,不如说更像一种只存在于脑海中自欺欺人的妄想。但她坐在自己身边的那种感觉,近在咫尺时又是如此的生动,让伊束需要再三确认才能相信这就是真实存在的人。
“其实我身边很少有能说得上话的人……你知道吗?那种没有人能分享自己的生活,喜悦,悲伤的事情的感觉,只有一个人的感觉。”玫格里安眸色怅然。
伊束当然知道这种感觉,孤独是她生活的常态,没有像玫格里安一样像外人剖析开,只是因为她早已习惯。也正是因为自己清楚,才会时常怀疑突兀的出现在身边的玫格里安是自己无端的妄想。
“和你说话让我很放松,所以我希望我们以后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但她确实就是一个完美到不切实际的真实存在的人。]
玫格里安的目光真诚,让伊束很触动,她由衷道:“这是我的幸运。”
又是个没什么人的夜晚,当玫格里安离开后,伊束看了一眼挂钟准备收拾自己的笔记。这时一个同样穿着魔器院校服的青年从整齐的书架里走了出来,他借书的时候看伊束的视线格外的怜悯。
“什么都不知道乡巴佬还在为能攀上权力的裙摆沾沾自喜……”
伊束以为对方是见到玫格里安和自己交谈所以才会出言嘲讽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她不太在意,做好登记后把徽章还给了青年。
“看在你和我同院的份上,我还是想提醒你最好离那位远点。”
青年盯着伊束,声音压得很低,眼中眸色诡谲,那样子好像恐怖故事里即将说一个神秘的故事的引路人。
“那位……可是十岁就能为了权力杀了自己亲姐姐的恶魔啊。”
伊束一愣,青年脸上的神色也恢复了正常。他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还在迷茫的可怜虫,拿着书扬长而去。
一直看着青年的背影直到消失,伊束才收回视线,她脑中浮现出玫格里安的笑容,看着桌上的本子若有所思。
“神殿的替我预留的位置就不需要了,唔,我很想给她一个能站住脚跟的背景,但是她又拒绝了我的提议,虽然很遗憾以后我们只能在深夜见面,但至少等她成长起来后,我想她也能靠自己站在我身边。”
与学校安宁的气氛截然相反,罗尔德的外城躁动无处不在的危险。格雷修穿着漆黑的斗篷坐在阴影中,手里面的传音石忽闪忽闪。
“你半夜和我传音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吗?”
黑色是深夜的伪装色,格雷修的目光放在不远处静坐的几个队友身上,传音石的声音不大,但是也能被听到轻微的动静,他的队友们似乎对他在执行任务时传音的行为很不满,虽然他们现在正在调整休息。
“不然呢?神殿那群人恐怕还在因为你的插手感到不满吧,我即时告诉你,你就可以不用再理会神殿的压力。”玫格里安的声音疑惑道,“比起守夜人小队的任务,这不是很重要的事吗?”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贵族觊觎进神殿的机会。”守夜人小队出现了动静,格雷修停顿了一下,他警觉的巡视四周,“好吧,明早我会去一趟神殿撤销给你预留的位置。”
“格尔,休息时间快结束了。”簇拥在一起的漆黑的斗篷里传来声音。
玫格里安在传音石的那边听到了有人在喊格雷修的化名,她感到有趣:“在守夜人小队的感觉怎么样?那里没有人知道你是雷德里尔家族的格雷修,也没人会在乎你的感受。”
“毕竟是贵族不能染指的地方。”格雷修想了想还是道,“感谢你提供的机会,或许我会在这里学会真正的守护之道。”
“毕竟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嗯,现在应该算是第二个。”
“格尔。”
队长严厉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我该去执勤了,再见。”
传音石的光熄灭,格雷修将它放进口袋里。
“守夜人执勤的时候不能与无关人员联络。”见格雷修走过来,守夜人小队的队长沉声道,“传音石的魔法波动会让黑魔法师警觉,谅你是初犯,下次执勤请不要携带无关的东西。”
“是的,队长。”格雷修认真回答道。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无边黑夜中,亮起一抹深红的火焰,漆黑的小队目光都变得凝重,他们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武器,等待命令的下达随时以最好的状态出发。
“全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为了守护女神与黑夜同在的荣光,一个黑魔法师都不能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