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里尔公爵府,身穿华服容貌绮丽的女人坐在露天的玻璃花房里品尝着手里的红茶。
坐在她对面的少女穿着镶嵌华美宝石的粉色礼服,少女面对一桌花式各异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甜点无动于衷,她的视线一直游离在自己身上的华丽宝石上,又小心翼翼地悄悄观察女人的神情。
浓郁的香气让女人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露出惬意的神色,鲜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牵动左脸上醒目却更添风味的黑痣。
“既然你是我的干女儿在外也是我的半张脸,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劣民的习性。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身为大公的干女儿,你想要什么就有的是什么。”
见女人戳破自己的小心意,少女有些窘迫,她还是挺起自己的胸膛强撑着面子附和道:“感谢您的教导,艾达琳夫人。”
艾达琳上扬的眼角放松时透着似有若无的媚态,眉头下压时又平添两份锐利。
她殷红的嘴角轻轻勾起:“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发挥你的作用,以后有的可不只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艾达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少女,手中红茶漂荡出甜腻的香气让她的纤长的眼舒适地眯在一起。
“美食,礼服,宝石,金币,魔法,权力,这些在你那小村镇一辈子都见不到的荣耀,在这里都是你触手可得的寻常之物。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坐在雷德里尔为你搭建的宝座上,就连帝国的公主也得看你两分颜面,爱丽丝,你知道吗?”
少女想要内敛的背脊在身边女仆的注视中下意识地挺起,她捏着自己裙摆上的红宝石,尽管眼中激动难以掩藏,表现在脸上的笑容还是很僵硬:“这是我的荣幸,艾达琳夫人。”
艾达琳看着少女姣好的容貌却是一股穷酸气,杯中飘着茶叶的淡红色的水面倒映着她眼里的鄙夷,只是这些情绪被又长又黑的睫毛藏进茶杯升起的薄雾中。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只觉得扫兴,茶杯放在银盘中发出清脆的脆响,坐在对面的少女身体一颤,笑容僵在脸上。
“放轻松点,爱丽丝,我并不是什么豺狼虎豹。”
听到艾达琳语境下的嫌弃,少女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连忙陪笑:“我,我只是昨晚看书看的有些晚,所以精神不太好,请原谅我的失礼,艾达琳夫人。”
“呵呵。”
艾达琳打开一把羽扇轻掩半脸,一双妖媚的眼睛落在少女的脸上。
她的声音悠长婉转:“虽然你在桑德里尔累积的声望和你的能力都将成为装饰你的美丽着装,但最重要是还是你的脸,如果你的脸蛋变难看了那位殿下就不会注意到你,为了无足轻重的事情消耗你的美丽,这种事,我不想再听到。”
“我一定悉听您的教诲。”
“光明圣子,世上唯一之光,只要能生下他的孩子,那一份光就成为了唯二的变数。只要你想,爱丽丝,这世界上的一切都要为你低下头颅。”
艾达琳羽扇轻摇,缱绻慵懒。
再看少女脸上的神色,除了胆怯与局促之外还潜藏着兴奋与期待。
艾达琳羽扇下的嘴角扬起:“雷德里尔会带给你无上的荣耀,为了配上这份荣耀你要不择手段的做好我交给你的任务。”
“试题答案你拿到了吧?”
少女点点头。
艾达琳看着少女脸上终于出现了少许的从容之色,她收起了手上的羽扇笑得明艳动人:“后天就是魔器士考核,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待,爱丽丝。”
“是的,艾达琳夫人,我一定会以最好的状态进入神殿。”
少女因为兴奋紧紧捏着手上的宝石,眼底浮出无限的憧憬和野心。
*
“魔器院一年一次的魔器士考核这次怎么会这么快?”
“不知道,不过有人猜是与边郊出现的黑魔法师有关。
“黑魔法师不是从魔族那里跑过来的吗?神殿怎么还没清理干净啊。”
“这就不知道了啊,听我爸说神殿也没有派人清理,国王陛下的意思可能是想锻炼国民应对黑魔法师的能力?”
“那可不是什么小魔兽,遇上黑魔法师只有死路一条吧。”
“那就是上面的事了,我们哪能知道,只能小心点别出去呗。”
魔器院的魔器士考核身为一年一次的能力考核正式开启前一天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震荡,不同等级的魔器院学生会分配到不同的考场进行该等级的资格提升考核,已经整理好的考场外围积聚着一群凑热闹的学生。
“总觉得这么着急的提前考试是很不妙的事情,今年的魔器院也太惨了。”
“有什么好惨的,不就是一场考核吗?就魔器院那群人一般都是进去混日子的,写两个魔法,交点钱就过去了,你还是担心月底的文学院政考吧。”
“呵呵,你们文学院不也都是混子吗?就写俩字都还没魔法复杂呢。”
身带鸽子徽章凑热闹的文学院学生的冷嘲热讽被魔器院的学生听到后,穿着深蓝色校服的魔器院学生闭着眼回怼道。
“哈?你算什么东西敢质疑我们文学院的水平?”
“笑死,都在西里克斯,谁还没点身份了?”
虽然天边已经爬上晚霞,但考场外还是闹哄哄的一片。都是贵族子弟的四大院平时都是各自看不顺眼的状态,除了狮斗院考核,其他三大院只要出现一些重大事件就会招来另两个院学生的围观,难免不发生一些争执。
“呵呵,我就看看你们魔器院这次能有几个成为魔器师的。”
“你们文学院的嘴也就这样,也是,不然怎么就只能进文学院呢,连点小权都是靠的家族,我们魔器院出来还能有点技术呢呵呵。”
执勤人员在里面即将争吵的几波人中不停调解,最后只能像往年那样无奈地搬出教务处的通知。文学院和魔法院的人混在一群魔器院的学生里僵持不下,他们大眼瞪小眼,互看不顺眼。
“哎呀哎呀,真热闹呀,平时也就要这种气氛才好嘛。”
清亮如夜莺般婉转的女声响起,闹哄哄的场地顷刻间陷入死寂,几乎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意外出现在这里的炽烈的火红色上,而在站在她身边的青年高大肃穆令人敬仰。
说话之人手拿羽扇轻掩面庞,一头火红色的长发耀眼夺目,她两眼弯弯环视一圈围在考场外的贵族子弟们,笑声清朗:“作为帝国的年轻生命就应该朝气蓬勃嘛,你说是吧,格雷修。”
站在玫格里安身边格雷修面无表情,他的视线从已经自觉分开的人群环视了一圈,场面还是一片寂静。
站在最前面的人忍着压力把手放在胸前弯腰鞠躬道:“公主殿下贵安,雷德里尔大人贵安。”
后面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陆陆续续行礼。
玫格里安摆了摆手中的羽扇,笑呵呵道:“既然大家都是同学,礼数就免了,你们继续,我只是来随便看看。”
说着她带着一言不发的格雷修走到考场大门口,格雷修低声说了什么,守门的执勤人员才打开门让两人进去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原本争吵不休的气氛仍然处于冰点,围在考场公告栏外三大院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见刚才争执的面红耳赤的模样,他们脸上都带有对刚才出现之人未知的恐惧。
玫格里安的出现让原本挤在一起看热闹的一群人走了将近半数,剩下的学生不是家族势力大不忌惮皇室,就是真的很喜欢凑热闹想吃瓜的群众。
“没想到那个疯……公主殿下会出现。”其中刚想开口说疯女人的学生下意识看了眼已经闭上的考场大门,马上改变了自己的口径。
“公主殿下是从魔法院转到魔器院去的吧……听说已经在魔器院待了一年半了还只在一级班。”
“啧,你不知道她在魔法院有多恐怖。”说话的学生身穿属于魔法院的紫色校服,她颇为忌惮地离考场的方向走远了些,同行的其他学生听到后好奇地小幅度朝她靠近。
她压低了声音:“她从来不收敛自己的魔力,因为上课的时候杀了好几个同学才会被勒令调到魔器院……”
这种事情其实不算机密,但是碍于皇室的脸面和对玫格里安的忌惮,关于玫格里安的事情知情人的嘴闭得死死的,生怕自己性命会因为说了不该说的东西而被悄无声息的终结。
少有人清楚其中的内情在这时候被不怕死的学生说了出来,属于魔器院的学生听到后都倒抽了口气。
“简直就是个疯子。”终于有人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话,但是还是有人很自觉的离那个口无遮拦的学生远了一些害怕自己被波及。
“考场不是不准别人随便进出的吗?”
“谁让她是公主呢,如今国王陛下的嫡系血脉只有她一人,皇后的位置一直空着,可惜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母妃身份配不上,不然怎么能让她一个公主就这么嚣张。”
“要是那位大皇女还活着……”一个学生发自内心的感慨让在场所有的学生又莫名噤声,意识到自己说的话题危险,说话的魔法院学生连忙转移话题道,“对啊,开考前不是不让学生进考场的吗?公主殿下怎么就这样进去了?她不会是觉得一级太丢人终于想作弊去二级吧?”
所有人都忽略了前面的话题开始围绕玫格里安进考场的异常举动小声讨论起来。
“毕竟是公主,一直留在一级面子也过意不去吧。”
“这可是考试欸,真的能让皇室为所欲为?简直世风日下。”
“你可少说点吧,万一被那个疯……万一被公主殿下知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