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伊束没反应,青年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他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说。
[如果一直当胆小鬼,仅仅只是一级的你真的能在学校里生存下去吗?]
[我们这里的所有人最低的等级也是五级魔器士,你在一级班里过的日子一定很不好吧?]
脑海里一直有人说话,伊束都不能集中精力画自己的图,考试试题上的魔法阵比自己预想的要复杂,如果不仔细回想里面构成的细节就很容易出差错。
不认为对方能平白无故就献殷勤的伊束眉毛皱的更紧,她瞥了一眼青年。
青年以为自己终于说动了她,再接再厉道。
[以前大家都不在一个考场里才步步为营,你运气好能遇上这次我们学长都在一间教室里考试,我身为学长肯定不希望你走我们的老路,就连我都怕,你又在害怕什么?]
伊束的目光不经意移到讲台上的薇妮,薇妮正在注意离她最近的学生的情况。在薇妮注意到自己之前,伊束低下头整理自己刚才要画的魔法阵的形状。
[他明明之前还表现出对薇妮老师的崇敬之情,但是却又和自己说薇妮老师压根不会注意他们……]
伊束没有回应,青年突兀的声音仍然挤在她的脑子里不断响动。
[你难道是不知道怎么接受我的传给你的答案吗?把手放到眼睛上放松下来,让我共享你的视线就可以了。]
[真的好吵啊……该怎么告诉他自己并不需要他的所谓帮助呢……]
伊束不知道青年是否在注意自己,她轻轻摇了摇头。
正当她烦恼如果青年继续骚扰自己是否该向薇妮老师检举时,一声清脆的女声从伊束右后方的位置响起。
“薇妮阁下,我要举报有人作弊。”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伊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视线全集中在青年身后一米远的短发女生身上。
伊束看着女生眼底参杂着似有若无的轻蔑,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女生指着自己的鼻子高声喊道:“这个小同学刚才就一直在和我前面坐着的同学进行精神交流,我怀疑他们是用了精神系的魔器作弊。”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钟后一片哗然,伊束紧皱着眉头,她的视线落在一直在自己脑中说话的青年身上,青年神色慌张的看着女生,脸上表现的神色是被戳穿后的害怕和怯懦,和他之前循循善诱时说话的语气大相径庭。
而其他人都很快把疑惑收敛起来,换成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窗外阳光明媚,正是室内昂光最充裕的时候,暖光在薇妮长长的睫毛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双碧绿的眼睛沉淀出更深沉的色泽把失望藏在影子中。
“怎么回事?”
薇妮一开口,青年就像惊弓之鸟一般从座椅上跌坐下来,他嘶声喊道:“薇妮阁下,我有罪,我不应该鬼迷心窍收了学弟的钱帮他作弊,可是我实在是无法……学弟他……他给的我……我无法……”
他欲言又止跪在地上:“怀抱着侥幸心理在您主持的考场里作弊,我对不起您和女神的期望,请您惩罚我。”
“我就说你们怎么总是眉来眼去的,身为被薇妮阁下赏识的你们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魔器院的耻辱!”女生站了起来义正言辞道。
伊束脑子里的就跟炸开了花一般嗡嗡作响。
两人一唱一和的功夫,就好像已经把她出钱作弊的事实坐死,但关键是她压根就不认识这个青年啊?!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薇妮的魔法师长袍伴随着温暖的光线摇曳,教室里坐着的其他人视线落在一点反应都没有俨然置身事外的伊束身上,满是轻蔑和憎恶。
“我就说一个没有魔力的小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算是平民家里一定也很有钱吧……”
“一级魔器士考核都要作弊,还是回家种地吧。”
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教室里的小声议论夹杂于高跟鞋的哒哒声中。一直到哒哒声停止,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就连跪在地上呜咽的青年也不敢发出声音。
伊束没有抬头去看薇妮的表情,但她已经感受到了一开学时就感受过的来自魔法师的压迫感,还有那熟悉的……悲伤的感觉。
“薇妮老师,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们之间从未有过接触,更别说我会给他钱让他帮我作弊这件事。”伊束顶着沉重的压迫感陈述事实。
“真的吗?”薇妮的声音在伊束的上方响起,她声音询问的方向是面向青年的。
“薇妮阁下,有您在我怎么敢说谎。”青年俯首跪在地上声音慌乱不堪,就好像真有这一件事一样,他惊惧不定地和盘托出。
“这个学弟他,他前几个星期就在勤工俭学处想联系缺钱的我们帮他作弊,我们没有人理会他,他又托他们班上的同学出高价联系到了我。”
“薇妮阁下,你知道的,我身为五级魔器士太需要钱去支撑昂贵的材料,他的同学对我威逼利诱,我鬼迷心窍下才会……才会帮他做这件事……他找人这件事您可以去问勤工俭学处的负责人乔纳斯先生,在您面前我不会说一句谎话。”
“难怪那几天一直有人想有偿问我们要往年的试卷题目,原来就是为了联系我们帮他作弊。”青年身后的短发女生顶着压力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惊讶道。
“原来是这样。”有人附和道。
伊束没想到她找人要试题这件事会被有心人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实在想不到两人之间的一唱一和是早有预谋还是恰巧。
自己和这两人无冤无仇,一个入学不久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又有什么理由让两个从未谋面的人主动下套,除非他们身后还有人……
薇妮的目光又落回伊束身上,似乎想听她解释。
伊束站在那里,他人的视线如芒在背,只有唯一和她交易过的雷莫斯低着头默不作声。
“薇妮老师,我确实有去勤工俭学处找学长要过往年的试题。”
教室里人声绰绰惶惶,有人已经在小声喊让伊束这个败类滚出去西里克斯。雷莫斯的背脊在伊束的余光里垂的更低了,似乎生怕伊束连累到他。
伊束只停顿了一秒钟继续道:“但是魔器士考核的规则里并没有人学生说不能找往年的试题练习,身为第一次参加考核的我为了提前适应考试累积经验选择这种方法不能算作弊吧?”
薇妮没说话,那个短发女生言辞激烈道:“小同学,你不要避重就轻。你明明是利用买题的机会去寻找能帮你作弊的同学,你的同伙不就是被你威逼利诱才同意的吗?他都承认了,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现在已经明确了这个女生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伊束的眼神冷淡,神色也开始严肃。
“这位……学长,你说我让我的同学威逼利诱你,请问你说的哪个同学?他能证明你说的话的真实性吗?”
“你这是在威胁他吗?只要他说了,那以后他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吧,你看他都被你吓成这个样了,你这种和贵族厮混的人怎么敢在薇妮阁下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女生双手叉腰,言辞犀利。
“就是说,他的同伙第一时间就承认了,他怎么还敢在薇妮阁下的面前狡辩啊……”
“薇妮阁下还给他解释的机会,他真是太让薇妮阁下失望了。”
“谁没被贵族威胁过啊……那个男同学一看就是被威胁的,就是因为不想帮他作弊才会被发现,不然身为五级魔器士怎么会用那么低级的作弊手段……”
“我觉得也是……”
“这么说那个男生应该是宁可被人发现也不想帮着作弊……”
青年听到教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开始小声的抽噎,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薇妮阁下,这样的人说话不可信,您直接取消了他的资格,别让他这种败类耽误我们考试了。”短发女生一锤定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