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谎！我没有说谎！”
眼见事情的发展已经一边倒，短发女生直接破罐子破摔。
“你没有魔力怎么敢在这里说什么能过考核这种大话？！没有魔力也没有权力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西里克斯，怎么能坐在这里的？！”
短发的女生瞪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伊束：“你甚至连魔力都没有！你怎么敢说出自己一定能过一级魔器士考核这种荒唐的话！就是因为你发现魔法阵用不了才会和他眉来眼去的啊！”
她口不择言，似乎都已经忘记自己之前还辩解看错两人交流的事实。
顶着薇妮失望的目光，短发女生大声道：“薇妮老师，他就是买通人才会这么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过，你不能被他骗了，他肯定还用了其他的手段，不然他怎么敢说自己能过考核？！”
［没有魔力没有权势，仍然能站在这里的可能性那就只能是有钱，但身为一个平民再怎么有钱又怎么能进西里克斯，除非是拿钱买了后台。］
伊束知道这也是在座的其他人想法，她垂下了自己的眼睛，视线的余光落在还只刻了一个魔法的试卷上。
伊束自知这点才会反复拒绝来自玫格里安和格雷修属于神殿的橄榄枝，光是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就能收获理所当然的恶意，更别说竞争更为激烈的神殿名额。
她嘴角勾起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十六岁无依无靠的小女孩站在这里，恐怕早已慌张的解释，但她芯子里是已经在职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成年人。
这两个学生不只是在自己面前暴露的破绽太多，而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观察到薇妮的态度，还在盲目地进行自己的计划，只能说太过稚嫩。
［当初进入西里克斯的时候薇妮就说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进来的原因。］
所以就算现在伊束自己不说，薇妮老师恐怕也会主动给她找到借口。
但伊束并不打算再让薇妮替自己解释，既然已经站在这里，为了长远发展，她也需要证明自己能有站在这里的实力，即时只是一个小小的一级魔器士考核。
【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站在帝国的高峰。伊束，愿女神的光辉永远照耀你。】
伊束的脑海里蓦地响起了给予自己邀请函时青年说过的话，记忆中的那天的阳光似乎要比现在还要耀眼，存放着当初那张卷轴的胸口处不知是因为回忆的关系隐隐传出暖意。
正当薇妮以为少年因为自身原因处境窘迫想替她想说两句话时，伊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底异样的情绪，先比她一步开口。
“学姐，你说我说大话。”
薇妮的视线又落回了背脊笔挺的少年，那一双漆黑的眼眸清亮。
“如果你不相信，现在薇妮老师就在这里，我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自己。只是稍微需要浪费一下大家的时间，不知道各位学姐学长们怎么看？”
在座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异意。
魔器士考核的时间很长，在座考试需要的时间其实就只需要一半，他们也的确很好奇这个学弟到底是凭什么能坐在这里。
只有唯一知情的薇妮很诧异。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孩子现在也才十六岁，进入学校之前没有任何魔法学院就读的记录。
就算是她从各处领地召集来的孩子们也是经过了至少两年的时间锻炼帅选，虽然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就天赋绝佳，但第一考核的时候绝对没有眼前少年表现的这么自信。
［在没有魔力的基础上仅仅几个月的功夫就能证明自己有一级魔器士的能力吗？］
就连薇妮都开始怀疑是这个少年因为不甘心被冤枉而开始逞强自己，但想到毕竟是那位大人推荐来的或许她真有所不同。
薇妮在［阻止少年出糗］和［万一他真能做到］之间犹豫了片刻，伊束已经给了她答案。
少年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胆怯：“薇妮老师，请你出题吧。我想我可以当着在座所有同学的面在黑板上把一级魔器士所需要具备的知识储备和能力展现出来。”
短发女生的眼神从慌张又变回轻蔑。
［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
伊束自己作死让她暗自松了口气，腿上有了力气嚣张的气焰也逐渐恢复过来。
“对啊，老师，他要是有能力证明自己过得了一级魔器士考核，我就当我看走了眼向他低头道歉。”
“啧，诬陷人就一个道歉敷衍过去了？”有人听到短发女生的话毫不掩饰的小声唾弃道。
短发女生瞪了那人一眼，但眼见其他人的目光也都是不善，此时教室里的情况对她不利她也不做停顿，补充道：“真要是我看走了眼，我自愿退出考核！”
有人没忍住发出嗤笑声，短发女生涨红了脸。
伊束没有理会他们的互动，因为薇妮已经给了她新题目。
“这样吧，为了不占用其他同学的考试时间，你就在黑板上画一个【制热魔法】吧。”
听到题目，伊束也松了口气。虽然生活中用的都是制热的魔石，但制热魔法身为一级魔器士必备的32种魔法法阵其一，伊束记得很清楚。
说实话，她还真的担心薇妮会出一个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刻完的魔法，在黑板上画那种大型的魔法需要的不是记忆，那需要的是体力。画完一个魔法阵，她接下来的考试就够呛。
薇妮出的题让伊束松口气，但对于在座的学生来说这也太过简单。他们下意识为薇妮对这个新生的特殊对待感到不满，但是没敢表现出来。
与此同时，短发女生又一次开口说话道：“薇妮阁下，这个一级魔法是个人都会吧？”
薇妮皱皱眉，她语气平淡道：“这也是一级考的内容，你在质疑我吗？”
短发女生看着伊束已经走到讲台上，她识趣地噤声。薇妮对这个臭小子的包容让她捏紧的手指甲都扎进了手心里，胸口如同火烧。
起初，大家以为伊束说的没有魔力是不会使用魔法，毕竟魔法的世界没人能想象一个人会真的没有魔力。
当她拿着粉笔没有魔法吟唱直接在黑板上开始徒手画魔法阵的时候，教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习惯了魔法的他们，刻画魔法阵的流程是：向女神唱诵感应空气中的魔法因子——脑海中浮现魔法阵的图案——依靠精神力将脑海里的图案投影到需要刻印的媒介上——顺应魔力的感召在已经成型的魔法阵上刻出实体的图案。
但伊束表现出来的是：跳过前面的所有步骤，直接画。
直接画！那已经是成为魔器师的必要基础。
“不会吧……她身上真的一点魔法波动都没有……”终于有人在彼此震惊的眼神用极小的声音不可思议道。
“没有魔法的引导她是怎么能徒手画圆的啊……”
粉笔划在黑板上发出吱嘎声，窗外的阳光蒙在身上让伊束四肢都填满暖意，她神色专注地挥动自己的手，已经将除了自己心跳声以外的声音摈除在外。
只是想给少年台阶下的薇妮看到这一幕，她的双眸微动。
黑板上逐渐出现的条理清晰又流畅的线条完全不像一个仅仅学了几个月的新手能画的出来的，更何况是在没有魔法的辅助下。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薇妮想起了玫格里安最近几个星期不依赖魔法直接练习魔法阵的行为。
当时她还夸赞了玫格里安的进步，玫格里安当时说了什么？
薇妮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那个聪颖的孩子笑着说：“这是我伊束身上学到的啊，在魔器上，他的感悟要比才学了一年的我厉害。”
薇妮当时只当是玫格里安想拉伊束一把才会故意这么说，教室种开始响起的细碎讨论声中，她有些惊讶地走到讲台边。
此时的少年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那种精神与自己所画的魔法合二为一的精神状态，也同样是魔器师才会有的资质。
伊束手上所画的魔法阵只是一个简单的魔法，但身为一名阅人无数的优秀魔器师，薇妮最是知道她表现出来的天资有多夺目。
［没有魔力，却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就是那位大人会让他来西里克斯的理由吗？他并不只是依靠单纯的幸运能进入学校……］
因为那个人引荐带来的隔阂开始在薇妮的心中消融，她再看伊束的眼神满是欣赏。
［他说的能过一级魔器士考核不是开玩笑。］
这同样是教室里所有的人的想法，当然不包括短发少女。
听到他人的窃窃私语，她就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道：“万一他就知道一个一级魔法呢，这也就只是一个一级魔法而已，又能证明什么？”
［制冷魔法］的结构相对简单，伊束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做完了最后的收尾，精神高度集中让她额头浮出一层汗，伊束呼了一口气。
“辛苦了。”薇妮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伊束眉头一跳，她都没意识到自己身边站了个人。不知为什么，薇妮看自己的眼神变得格外的温柔，虽然她本来就很温柔，但这种温柔又和那种她气质自带的感觉不一样。
［这种眼神就好像，就好像母亲看孩子（？）。］
伊束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在这种震惊的想法中薇妮就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你已经向大家证明了你的实力，好了，回座位去吧。”
伊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现在还没从状态之外走出来。不过走下讲台的时候，教室里嫉妒的视线火辣辣，都恨不得化成实体刀剑将她扎穿。
［不就是画了一个一级魔法阵吗？这些人怎么回事……］
伊束摸不着头脑。
“一个一级魔法阵而已，薇妮阁下，你对他太仁慈了！这能看出什么？”一见伊束走下台，短发女生垂死挣扎道。
教室里的视线又集中在她身上，短发女生咬紧了自己的牙齿。
薇妮静静地站在讲台上看着她，短发女生身体又开始颤抖，嘴角的血腥味越发浓郁。
只见那个自己爱戴至极的老师摇了摇头，当着大家的面，温柔的脸上是对自己的悲悯。
“可可尔，乔纳森，你们真是……让我感到失望。”
听到薇妮竟然喊出了自己的名字，短发女生颤抖的身体往前倾堪堪扶住桌面。咬破的血肉渗出了血，她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被薇妮的话击打成破碎的玻璃。
“对不起……薇妮阁下。”
“我只是，我只是被逼无奈……我是被逼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弱，整个人如同失了魂的玩偶扶着桌子半跪在地板上，嘴边喃喃着。
“我没有，我不是，您……听我解释……”
另一个叫乔纳森的青年也是同样震惊薇妮竟然会记得自己这号人，他嘴唇微动。
最后试图挣扎的想法在薇妮的注视中放弃，他直接心如死灰的把头埋在地上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