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蒙蒙的乌云聚在上空,让原本喧嚣繁华的A市暂时陷入雨眠。
湿漉漉的街道里,一位撑着黑伞、身穿棕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性拐进小巷。
两名披着雨衣的保安守在巷子里,身后是一张关着的卷帘门。
“请出示入场许可。”保安拦住刚进小巷的男人。
男人将一张包裹在透明塑料袋:的卡片递了过去。
卡片上面写着。
【D级代理会员】
【姓名:景川】
“滴滴,通过。”保安手上的仪器显示出绿色。
就在男人想绕过保安进去时,两个保安两手一叉,把他拦在外面。
“你是个代理会员,按照代理人协会提出的要求,所有未加入协会的代理人在进入前需要回答一个问题。”
“说来听听。”男人感到一丝好奇。
“我们兄弟两个在接下来的回答中只会说是或否,并且有一个人只说真话,另一个只说假话。现在你有一次向我们当中一人提问的机会,你必须分辨出来我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否则不得入内。”
男人嗤笑一声,不到五秒就给出了答案。
保安愣了一下,立刻拉开卷帘门放行。
景川,年龄约22岁,组织里的职业代理人,专门替组织内不想参加活动的人出面。
这是他第一次接到任务,在雇主匆忙为他办理好会员卡后,景川就火速赶到了这里。
而至于为什么说他是约22岁,是因为他本人失去了除最近两年里的所有记忆。他当时被收留所发现时,全身一丝不挂,面部有明显手术痕迹,就这么被丢在路边的草坪中。收留所根据他的体征,判断大概为20岁。
在被收留所照顾的两年里,景川暴露出惊人的智力,曾协助所长找到了许多被收留者的原家庭。
景川自己也很奇怪,他推测自己以前可能是一名赌徒,可能因为某次失败被强行卖了器官,大概吧。
不管怎样,在听说收留所有一位天才后,一个名叫吴辉的人找上了他,委托他替自己参加组织里的一场游戏。
起初景川是拒绝的,但在对方开出报酬之后,一种莫名的悸动涌入景川的心头,迫使他的心脏急剧跳动,无法抗拒的兴奋感占据着他的大脑。
根本不等他思考,景川的身体已经签下了契约书。
现在,景川已经进入了组织的会所内部。
铺着红地毯的走廊里徘徊着许多其他的参赛者,大多数人都有些神情紧张,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景川所要加入游戏主场是一间体育馆,场地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圆桌,正上方吊着一个四面屏幕,可以让里面所有人看见屏幕上的内容。
由于游戏还未开始,场地暂未开放,景川只能从外部的走廊观察,但根据看到部分,他推测主办方应该是有意给选手提供辩论的机会。
就在景川猜测游戏内容之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看样子你通过了门卫的代理人考核。”
寻着声音望去,一位学生打扮但面貌有些萎靡病态的女生出现在景川面前,她的皮肤和短发煞白,双手扶着拐杖,全身弱不禁风的样子。
尽管对方模样病弱,但能出现在会所内部,景川断定她也是一名参赛者。
“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请告诉我你的解法,证明你不是猜的。”那女孩举起拐杖,指着景川,样子咄咄逼人。
忽然,女孩轻咳了一声,然而就是这么一咳,她的骨头就像要散架似的,马上就要跌倒。
景川迅速靠过身去,让女孩倒在他身上,同时一把抓住落在半空的拐杖。
“谢谢。”女孩接过拐杖,并从景川身上重新站好,“但请你立即回答我的问题。我并不是有意刁难你,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我需要确认你有做代理人的实力。”
由于女孩一次性说了太多,她感到胸口发闷,身体贴着景川急促地喘息着。
“你不要紧吧?”景川蹲下,让女孩靠在自己怀里,以免她再次跌倒。
“我没事,习惯了。”女孩轻声回应,休息了约半分钟才恢复过来,“你果然是猜的答案吗……我劝你不要蹚代理人这个浑水,你现在还有机会离开……”
“你的关心我心领了。”景川下意识地用左手摸起自己的右脸,“既然你这么要求了,我就告诉你吧。”
“在门卫提出的问题中,实际上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说真话的人是哥哥,要么说真话的人是弟弟。不妨假设我问的是哥哥,不管对方是否说真话,只要我的问题是‘说真话的是否为哥哥?’,那么如果被提问者是哥哥,就一定会回答‘是’。反之,如果对方是弟弟,就一定会回答‘否’。”
“这个逻辑很简单,因为说假话的人不会承认自己说假话。这点和说真话的人一样,只要问题里能包含这个要素,就能区分开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类似的问法还有‘说假话的是否为弟弟’,一样可以区分开。”
听完景川的回答,女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原本孱弱的脸上有了些许生机:“我认可你作为代理人了。”
“既然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小姐可否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吧,但涉及组织和代理人协会的事我不会回答。对了,我叫雨山,称呼我全名就可以了。”
“好的,雨山小姐。我叫景川,日京景,三撇川。可否告诉我,你的身体状况这么糟糕,为什么还要参加组织的游戏吗?”
本以为对方会问些有关自己身份的问题,没想到却先关心起自己,这让雨山变得有些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有不得不参赛的理由,这是唯一能证明我价值的方式……景川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在这次游戏结束后能加入代理人协会,咳咳……”
见对方又开始咳嗽,景川脱下自己的风衣,把雨山裹在里面。
带着景川体温的风衣让雨山感到一丝暖意,脸颊逐渐红润起来。
“抱歉,我打算只干这一次,之后可能会辞去代理人身份。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衣服就送你了。”
景川的话让雨山原本微亮的目光又变得黯淡,很快她又恢复之前病弱萎靡的样子。
雨山向景川告别,拄着拐杖缓慢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一种莫名的感觉出现在景川的脑海里。
“是我的错觉吗,为何我总觉得我对她很熟悉……”
刚想尝试回忆,一股剧痛从后脑勺蔓延开来,弄得他头痛欲裂、无法思考。
“我到底怎么回事,这两年来每当我尝试回想收留所以前的事,我的头就像被锤子砸一样……”景川敲了敲自己脑袋,舒服了些。
叮叮叮。
会所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刺耳的铃声,回荡在整个走廊,随后传来主办方的广播。
“各位参赛者请注意,游戏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请参赛者们有序进入各自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