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理解……所以丹尼尔先生，你还是要拒绝我？”
顾渊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他的语气很温和，却令对面的丹尼尔绷紧了神经。
原本的他的确做好了合作的准备，宁可得罪绿区的委托人，也不愿意得罪这个神秘的“指挥官”。
不管这个指挥官到底什么来历，是不是格里芬过去的员工。现在S09区的战术人形都将他认作主人，那就没有人敢和他做对。
但用如此明显的空头支票欺骗自己，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迄今为止，还没人验过他手上的药，代价却是接近两百条人命。
这种交易，未免太愚蠢。
“很遗憾，指挥官，我也要为我的人负责。若是您的任务执行起来不那么困难，我其实很乐意效劳……”
丹尼尔解释，语毕，却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双方的利益关系破裂，有些事情就该清算清算了。
比如，为那些死在地下的战友复仇！
砰！
“你！？”
顾渊早有预感他会这样行动，但并没有想到一切会来的这么突然。
枪声响起时他几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但奇迹般的依靠反应使子弹避开了要害。
“指挥官！？”
“你们两个，把枪放在地上，双手举高！”
指挥官遇袭，隐藏在剧场暗处的人形们立刻开始行动。
瞬间，一道道激光锁定了丹尼尔和身边的神秘少女，只要她们扣动扳机，不论是人类还是涅托，结局都是在弹雨中化为血污。
面对那些黑暗中密密麻麻的枪口，丹尼尔展现出了身为退伍军官应有的素质。
他的右臂纹丝未动，死死瞄准着顾渊的头部。嘴角冷笑着，随时准备射出第二发子弹。
当啷一声，冒烟的弹壳从左轮手枪中脱落。
“呵呵……你躲了。很好，还好你是人类。”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从在地下遇见我的下属，却依旧要与我当面谈判的时候，就该猜到今天了吧？”
嘴角带着嘲弄，丹尼尔差点就要大笑出声。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舒爽了。
拥有再大的权力，不还是和自己一样的血肉之躯吗？
而且，战场上的多年经验告诉他。
权力越大，就越不想死，这是条铁律！
“……”
在顾渊来得及做出反应前，吱嘎一声，剧场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丹尼尔的目光凝滞了。
推门而入的，居然是他手下那帮小头目。
“伊万、谢尔盖……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丹尼尔惊道。
而小头目们脸上的惊愕一点不比丹尼尔少。
在注意到现场的情况，丹尼尔的左轮手枪正瞄准指挥官，而暗处的人形也锁定了丹尼尔和涅托时。
他们紧张起来，同时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是我。和你一样，他们也是我的客人。”
顾渊平静的说。
他冷静的转头，动作迟缓，扫视了这群人类难民，最终将面具对准了丹尼尔。
“你在说什么？”
丹尼尔握紧了枪把。
和这个“指挥官”原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下一枪将命中他的心脏，然后涅托会掩护他从人形们的弹雨中离开。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在惊愕之余，也产生了好奇。
“我说过，你的人里，愿意为未来赌一把的人绝对不会少。”
“没有我手上抑制病情的药，在废墟里捡垃圾苟延残喘，又能撑几年呢？”
顾渊轻声笑了起来。
“你会拒绝我，其实在我预料之中。但无论如何我需要更多的人手，时间也没那么充裕……”
“所以，就提前开始了下一步。”
人形们早就开始私下与小头目们接触了，而且连顾渊都没有想到，所有人都同意去地下试一试。
坐拥S09区最好生活条件，以及唯一一个防辐射面具的丹尼尔已经忘了，这群头目非常清楚自己几年后的下场。
很快，他们的肺部就会结满硅块，在呼吸困难和器官衰竭中，被丹尼尔一脚踢下悬崖。
为了治疗的可能，没有人吝惜生命，要说现在的生活有什么留恋的，那就更荒诞可笑了！
“你们同意了？”
头目们点了点头。
“你们都疯了！你们知道他要干什么吗？！”
丹尼尔怒斥。
“我们知道，他需要我们所有人。”
“而且，实际上我知道其他一些事情，比如地下有多危险？”
“我们知道你做了什么，丹尼尔。你的人已经全死在地下了。”
“指挥官都给我们看了，军服、军徽，都是你的人，我甚至叫得上名字。”
“还有，不像你，指挥官慷慨的多——”
难民们议论。
之所以迅速接受顾渊，自然也是因为得到了实惠。
格里芬从收复的地表区域里获得的补给，有一小半都共享给了这些人。
有的人即使在辐射爆发前也没尝过可乐的味道，更多的人因获得崭新的靴子和上衣而感激涕零。当然，武器和弹药是一点都不敢给的，谁知道获得武器后的第一件事是不是恩将仇报。
不过总之，人手是勉强凑齐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们这群疯子、叛徒！”
“艾德琳，掩护我离开！”
丹尼尔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在枪响的同一时刻，隐藏在角落中的人形也不再留手，各种口径的子弹呼啸着向丹尼尔飞去。
不过，站在他身旁的纤弱少女终于行动了。
黑色的涅托挥舞着一杆修长而怪异的步枪，不属于世界上任何军队或组织的制式武器。
她没有开枪瞄准任何人，而是将它挥舞起来。
人形的子弹在枪身撞出一道道火花，步枪本身却没有受到任何破坏。
趁换弹的间隙，丹尼尔飞快的向剧场的门口撤去。
一些难民试图挺身阻拦，但被涅托的子弹几乎打碎了半边身体。幸存的人识相的让开了道路。
“指挥官……”
人形们簇拥上来。
“放心，他的武器威力有限。”
顾渊无奈的摊了摊手，以示自己根本没事。
第一枪瞄准了他的额头，还好反应及时，最终只是蹭到肩膀。
第二枪瞄准的是心脏，在失去偷袭的机会后，精确命中头部就显得困难了，即使打不中心脏，只要命中躯干就能造成有效伤害。
不过，为了这种情况，顾渊早有准备。
并没有复杂的计划，只是穿了件防弹衣……
虽然，即便是防弹衣这种东西，在物资匮乏的黄区人眼里，都是难以想象的。
“我们要追击吗？”
负责指挥的416有些担忧。
没想到会有涅托出现来保护这个难民领袖，放他们离开，也许还会造成麻烦。
但顾渊挥了挥手。
“追击她你们会有不小伤亡，这次先让他们离开吧。”
“不过，派人盯紧他们，也许还能查到背后那个人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