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绕了一大圈从后方接近土房,他猫着腰挪到墙边把耳朵贴上去,房间里面传出伊芙琳和造访者的对话。
“你居然会伤成这样,难以置信,我瞧着你得这样躺一整个月才可能痊愈。”
“有得有失,现在他可心疼我了,对我也百般呵护,话说你来这是干嘛的?趁我虚弱的时候强行捆走我吗?”
“不,我只是心疼那辆丰田,屋外那辆吉普车和你们换一换,虽然便宜但比丰田耐折腾。”
李时听一半就听出来是朱利诺,那个被偷走汽车的光棱会干员,既然是熟人就没必要继续躲藏了,然而当李时起身准备进屋时里面两人的对话让他停下动作。
“看着你躺床上这模样,我一直以来的担忧终于得以验证,你的权能很可能被李挤占了主角的位置,我觉得那男孩完全有……”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车上有苹果没,我想吃苹果。”
“没有苹果,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桂冠易主的消息已经传开,老实说你应该和李分开一会儿,对你对他都好。”
“闭上你的狗嘴,否则我好了第一个就宰了你。”
“言尽于此,这是吉普车的钥匙,我待会儿把你的行李搬过去,然后……小队那边应该……算了,好好养伤吧。”
朱利诺交代完事宜后走出土房,她一边推开门一边从兜里掏出香烟,但门外的李时让她攥着烟盒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李时先问对方,“光棱会是不是有类似天眼那样的搜寻网络,或者说天上就有一只眼睛盯着所有人。”
朱利诺见李时不像是兴师问罪的样子,便放松下来,点燃了香烟,“你是说天顶星?我就是个外勤干员,没有使用天顶星的权限,找到你们是因为车里装了定位,我自己的车,真庆幸你们没拿它来挡子弹。”
“那隐秘谷有没有掌握类似的技术?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那群杀手大概多久能找到我?”
“隐秘谷应该没这能耐,但迟早会有不要命的家伙通过特殊渠道找上门,既然你都听到了,也应该考虑我的建议。”
她说的建议应该是暂时和伊芙琳分开,老实说李时有这个想法,但让伊芙琳一个伤患在这不毛之地独自休养实在不是个好主意,除了桂冠引发的厮杀外,她自己肯定也撒下不少仇怨的种子,或早或晚,总会在她尸体上生出枝芽。
“至少现在不行,她太虚弱了,话说你知道附近哪有卖苹果的吗?”
朱丽诺惊讶地睁大双眼,随后无奈笑出声,“往西走会见到一座小镇,里面应该有卖水果的地方。”
李时道过谢后坐上那辆崭新的吉普车,他让朱丽诺先在这稍等,自己则前往那座小镇采买。
除了苹果他还买了许多物资,这些物资能撑上好一段时间,朱丽诺总要离开,外出采购就要把伊芙琳一个人扔这儿,这样的情况能避免就避免吧。
说到朱丽诺,她并没有急着离开,交换车钥匙后她整天就坐在那辆丰田里捣鼓笔记本电脑,她时而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时而盯着屏幕发呆愣神,期间也会来土房里蹭饭,不过每次都能看到两人在腻歪。
李时买了一些学阿拉伯语的书籍,他一整天大部分时间会坐在床沿看书,伊芙琳也总会拉着他上床半倚着床头,好方便钻进他的怀里。
两人相处时伊芙琳变得很安静,一些呢喃有时候连近在咫尺的李时都听不太清,许多耳语落在上地上被风吹散,语言似乎变得不再重要,真的,假的,所有感情都随着她肩上的伤口慢慢愈合,变成一道实质存在无法抹去的疤痕。
时间又过了七天,这天早晨朱丽诺把李时叫出去有话要说。
“所以你知道伊芙琳的权能吗?我猜你已经知道了。”朱丽诺问。
“你消失了两天,现在回来就为了问这个?”李时抱着双手撇撇嘴,“我注意到你用的词是权能而非能力,这两种东西之间是否存在本质区别?”
“当然,权能高于能力,它与其说是能力更像是世界某一项规则的权柄,拥有它便能轻易修改这项规则。”
“这么说来伊芙琳的能力确实能被称为权能。”李时点点头,“那你的意思是?突然问起这个想要做什么?”
“所以你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你的感想,面对这近乎上帝般的权能,你的想法是什么?”
李时直视朱丽诺的眼睛,老实说他很佩服这个女人,理想主义者总是如此让人敬佩,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仅靠着意志和信念在这混沌的土地上奔走,如果哪天她意外死掉,而自己刚好有空,那不介意去替她讨个公道。
“我没什么想法,比这离谱的东西我也见过,而且与其说是她自己如何如何,更像是借用了某人的权柄,什么时候起作用也是看他人脸色。”
“不是的,你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想法,是因为她想让你这么想,我知道这很绕,但……”朱丽诺突然压低嗓音,“其实是光棱会让她这么认为,当初我们就发现她这非凡的权柄,所以编了个谎言,或者说是上了一层枷锁,让她使用能力时多一层思考,好在伊芙琳本身就是那种喜欢玩闹的性格,所以才没让她这么肆无忌惮地使用权能。”
“我还是不懂你和我说这些的目的,我几天前就下定决心忽视她的能力,就当她在撒谎。”
“很好,你能这么想最好,当一个玩笑,一个谎言,千万别信以为真。”朱丽诺拍了拍胸口,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谁都可以相信她,但你最好不要,我觉得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懂,冰岛那事儿让我彻底懂了。”
说起冰岛,朱丽诺脸上浮现一瞬间的哀伤,但她很快收拾好心情,当天下午蹭完饭后她便驱车离开了。
又过了两天,朱丽诺再次造访,这一次她似乎有求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