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开场就睡觉啊。我叹了口气,看着幕布上的电影画面,脑中不自觉的回忆起曾经的五月。
曾经的她并不是现在这样受欢迎,相反的是,极致的较真严苛,性格就像她的母亲一样。
作为班长的她,将自己的性格贯彻到了班级里的任何一个角落,为此也吃了不少苦头。
五月的母亲,在我的心中一直是最为可怕的存在。而她的话对于五月来说更是如同不可触犯的法律。
回忆起过去小时候,到五月家做客,即使有我在场,也依旧能听见阿姨对五月的指责。
我的内心被强行压制的抽泣声紧紧地攥着,向声音来源看去,希望可以看见流着泪的五月,不管如何探头张望,都只能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和欧美电影中家庭教师所使用的教鞭。
午后的阳光打在沙发上,显得格外慵懒惬意,客厅中弥漫着咸湿的气息,五月的道歉声萦绕在耳边,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待在沙发的一角,默默为五月祈祷责骂的结束。
肩膀变得越来越沉,耳边的呼吸声也逐渐加深,淡淡的少女香气将影院内压抑的空气取代,沁人心脾,因电影有些无聊而犯困的我也清醒起来。
向下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便五月能够睡的舒服,不至于醒来时腰酸背痛。
五月的母亲曾经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小提琴手,与五月的父亲结婚后不久怀上了五月,就此隐退。但梦想依旧存在,如今的五月继承了母亲的梦想,为了小提琴而努力。
暑假刚开始时五月曾向我提起过小提琴比赛的事情,前阵子应该也是为比赛做准备吧。
被压制的抽泣声和冰冷的黑色教鞭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我轻轻撩起五月盖住脸庞的长发,银幕的反光倒映在少女的脸上,如天使般可爱的睡容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我的面前。
情不自地戳了一下五月圆润的脸蛋,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好久没有这样了啊,由于父母工作的缘故,初中前我经常借住五月家,晚上也自然是和五月一起睡觉,那时候的她也会像现在这样枕着我的肩膀,自从初中开始,我便没有借住过五月家,自然也再没有一起睡觉。
话说回来,现在的五月虽然能看出小时候的样子,不过变化也是相当之大,留起了时兴的发型,穿的也很时髦,五官更加立体,也开始发育起来了……
咳咳,非礼勿视,非礼勿思。
稍微别过头去,脸上像是有火在烧,恬静宜人的香气已经变成了恶魔的低语,撩拨着我的内心。
五月依旧沉浸在睡梦之中,而我则是努力的讲注意力转移到这无聊的电影上去。
“喂喂~该醒醒喽。”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艰难的眨了眨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股熟悉的香气充斥住鼻腔。
“别揉脸了行不行啊。”
五月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面带嘲讽的笑道:“明明来之前表现得可期待了,还一直在微信跟我说这个电影有多好,来了之后自己倒是睡的很香。”
“唔……我说的那是原创动画很好,这个电影确实很难看,唔……。”
没想到动画的续作让我大失所望,简直是狗尾续貂,开场才二十分钟就猜到了后续剧情,简直比小白作家写的处女作还要让人索然无味!
五月捏住我的脸使劲的甩了甩,看着我扭曲的表情才肯罢手,说道:“不管怎么样,你接下来要好好的陪我逛街,不许说无聊!”
“好~”
电影结束后,厅内的灯也随之打开,下方一排排空荡荡的红色影院椅,还有零星的等待着彩蛋的观众。我和五月走出厅内,内外的温差和新鲜的空气令我大为清醒。
五月将手中的爆米花塞到了我手上,“你拿一下。”转而走向了电影院内的卫生间。
我站在公共厕所外面的走廊上,抱着两桶爆米花,低头数着地板上红黑相间的大理石板。
据国外对小孩子的研究,大多数小孩不喜欢逛商场的原因是由于商场的地板过于单调,而小孩子因为身高的问题,视野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地面,所以更喜欢低着头寻找感兴趣的东西。
而提起小孩子和地板,又不得不说起小时候那个有意思的游戏了。我叫它“不踩线挑战”,如果不小心踩到了地板间的缝隙,那就会落得最悲惨的下场。
不过我已经是一个高中生了,自然不可能再和自己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熟悉的柑橘气息飘来,视野里出现了一个足足比我低两个头的小女孩。
精致的如瓷娃娃般的脸庞,让人不禁产生了想要毁坏的欲望。
女孩抬头看向了我,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她才12岁吧,怎么自己一个人来看电影?现在的小孩真是早熟啊,诶?她是不是在看我?
即使是个长相人畜无害的少女,但她目光依旧令我颤栗。我别过头去,想要避开注视。幸好少女没多久便移开了目光,但是临走前狠狠的切了一声。
我感到莫名其妙,不明白为什么这个12岁的女孩会对我产生不屑的想法,难道是我今天穿的很土吗?出门前也洗澡了啊。
“久等了~快走吧!”五月从后面一把抢过爆米花桶,拽住我的手腕,往出口走去。
不好,要死了!突如其来的力量让我没能保持平衡,一脚踩在了地板缝隙上。我触犯了规则,要被法则抹杀了。
可恶的五月。
夏天寿春市的夜晚算的上相当凉爽,商场外聚集着一群半老徐娘的阿姨,跟着网上爆火的活力舞曲,摆动着双手和腰肢,热情地舞动人生,挥洒汗水。
“真是有精神啊!”五月看着正在跳广场舞的大妈,发表着自己的感慨。
扩音器太老了,或者说有点劣质,全损音质,声音却开的老大,该不能是拼夕夕9块9包邮的吧。成员倒是跳的很整齐,但是一点互动都没有,还有人在东张西望,舞台效果零分,舞台表现零分!比隔壁岛国和大韩暝国的女团差太多啦,阿姨们还请多多加油。
我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心声,只是悻悻地说道:“太吵了。”
五月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我,莞尔一笑。
“阿云你总是这样呢。”商场路边的灯光落在五月脸上,显得静谧安详,内心中生出一种想要保持这一刻的感觉,永久,永久。
良久,一阵冷风吹过,将五月的头发吹的飘起,如同秋天随风飘荡的梧桐叶,五月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又把右边的头发梳到了耳朵后边。
“夏天要结束了,阿云。”
“嗯。”
“今天很开心,谢谢。”看着转过身去的五月,我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也是,有点冷了,快回去吧。”
陪五月在商场的候车区打到出租车后,即将上车的五月突然回头,紧紧地盯着我,眼睛闪烁着光辉。
怎么好像生离死别的样子啊,司机都要看过来了。
“怎么了吗?”我挠了挠头问道五月,同时余光瞥向司机大叔。
“没什么!”回答的声音很急促。五月并没有盯着我,转身上车。“那再见了。”
我望着远去的出租车,挥手与五月告别。
在车上,五月将身子从车窗上移开,对着车窗上的自己梳理头发。嘴里快速而小声地嘀咕了句。
“笨蛋。”
寿春市的夜空中点缀着几颗星星,它们即是夜空中闪耀的存在,在同一片天空下相距甚远,互不相识,只在无人的时间长河中,细数对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