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冰我来喽!」
我打开门后,笑眯眯的陈予露虎虎生风地走了进来。
「热死啦热死啦。」
陈予露一边抱怨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
哪有这么夸张。
不过转念一想,今年又是号称最热的一年。等下还是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穿这个。」
「哦哦。」
我把新买的拖鞋丢在她脚下,这下陈予露走路的时候就不会发出奇怪的声音了。
「夏语冰帮我拿去厨房。」
陈予露靠在墙上向后勾着腿,一只手正在努力地脱着皮鞋,另一只手提着环保袋向我递来。
「自己拿。」
我没有管陈予露,而是走向了客厅。
「救命啊救命啊,我要累死啦。」
身后传来了浮夸搞怪的声音,像一只鸭子被掐着脖子。
「好好说话。」
「嘿嘿嘿。」
我从陈予露手里接过环保袋。有点重,不知道她今天要做什么菜。
中午放学后,陈予露会去家附近的小超市把中午要做的食材买好。我则是会先一步骑自行车到家。
我也有说过把自行车借给她骑,这样会快一点而且不用提东西。虽说小超市离我家不远,但每天提着东西走过来也挺麻烦的。
不过在得到「我不会骑自行车啦」这样的答复后,我也就心安理得了。
「夏语冰什么时候也一起去买菜嘛。」
「我为什么要去。」
「这样我就能坐你的车了。」
把陈予露买来的食材放好,我打开冰箱拿了一罐汽水。
「都说了我的自行车不能载人。」
「诶,有什么关系。我看别人都是站在后面。」
「那是你没看见别人摔跤。」
「我相信夏语冰的车技啦。」
想起了第一次遇见陈予露的时候。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膝盖的伤口确实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苦恼。
尤其是我习惯一天洗两个澡,早上出门前一个,然后吃完晚餐后再洗一个。尽管我已经很小心,可伤口或多或少还是会沾着水。结果每次洗完澡,我都会疼得像是虚脱了一样。
回忆起不好的经历,已经好得差不多的膝盖传来了幻痛。
如同要赶走这股不存在疼痛,我用力地打开了汽水盖。手中的汽水罐传来「滋」的一声。
「饮料在冰箱里,自己拿。」
「好的好的。」
换完拖鞋的陈予露用纸擦了擦额头,然后走到厨房熟练地戴起了围裙。
胸前的领结早被她解开不知道放到什么地方去了。最近她一到我家就会把领结解开。
「对了。夏语冰要不要来切菜?」
「不要。」
「切西芹喔,很好玩的。」
说着陈予露从环保袋拿出一根巨大的芹菜。原来这个叫西芹。
还有我不明白切菜哪里好玩了。
「来嘛来嘛。」
陈予露举着西芹当棍子挥了挥,向我投来殷切的眼神。
「就切这一次。」
「好耶!」
我走到厨房从厨具架上取了一把刀。陈予露把西芹洗干净后放在了砧板上。
「怎么用这把刀,换一把。」
说完陈予露把我手里把刀拿走,换了一把更大也更重的刀。
「这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有关系。」
都是刀,能有什么区别。
我用左手按住西芹,右手拿刀刚准备切下去。陈予露说话了,而且相当激动。
「等——等一下!夏语冰你这是在劈柴吗,举这么高干什么,太危险了!还有,左手啊,要像小猫的手那样!」
陈予露说着做了一个像握拳又不是握拳的动作。
我知道这个动作,漫画里经常有女仆做出这样的动作。应该叫猫拳。
虽然陈予露做起来很可爱,不过这跟切菜有什么关系。搞不懂。而且什么叫举太高了。
「不懂。」
陈予露有些无语的看着我。
「啊——我来教你。」
「你别管我,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我觉得陈予露有点啰嗦烦人,明明叫我来切菜,结果又在边上说三道四的。不就是切个菜而已,我小心一点不就行了。用得着大惊小怪吗。
「夏语冰先把刀给我,我演示一次。」
「我会切。」
陈予露想把刀拿走,我用手推开了她。
「你这样不行啦,要不然还是我来切吧。」
「都说了我来切,别来烦我。」
陈予露搞得我有些烦躁,所以我加重了语气。
「真是的,又闹脾气了。」
「我才没有。」
没有再说话,陈予露大概是去忙其它事了。
我重新按好西芹,刚准备下刀。突然看见有两只手正一左一右从我身后绕过来,接着我的两只手被握住了。
「你干什么。」
「教夏语冰切菜呀。」
陈予露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
「多管闲事。」
「随你怎么说。」
陈予露用左手盖住了我的左手,然后大拇指和食指抵在一起,整体成半握拳状,用中指的第二关节处抵住刀。
「你看,左手应该是这样的。」
「这和小猫的手不太一样吧。」
「明明就是一样的。」
我能感受到陈予露在我耳边的呼吸。
实际上陈予露比我矮一点,所以她呼出来的气体都透过头发跑进了我的脖子里,痒痒的。
随着她每次呼吸,我能感觉到陈予露的体温顺着手上的肌肤传递过来。柔软的触感让我十分不自在。
「别动!还有你看,拿刀的姿势。夏语冰别光拿刀柄,要像现在这样,握住刀背和刀柄的连接处。」
陈予露同样用她的右手盖住我的右手,把我的右手向前带了点,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分别夹住刀背后端的两侧。
「而且啊,别抬这么高。下来点,再下来点。对对对,就现在这样!可以开始切了。」
说完,陈予露右手用力向下压了一下。
我听见「咔嚓」一声,像是骨头断掉的声音。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和电影里骨头断掉的声音一样!」
「差不多。」
「是吧,好像说拍电影有音效师这个岗位。他们就会用西芹来模拟骨头断掉的声音。」
陈予露站在我身后兴奋地说道。
「切完后左手就要稍微向后退一点,这样就能控制切的长度啦。嗯——我们就切这么长吧。」
拖着我的左手向后移动了一些距离,陈予露又切了一刀。
「左手一定要像这样抵住刀哦。其实从中间切一刀对折起来会更方便一点,不过就当给夏语冰练手。你来切吧。」
说完,陈予露从我背后离开了。
我看着手上刚刚被摸过的地方,尽量以陈予露发现不了的方式大口大口喘气。
之前因为陈予露的存在,周围的空气都被她一个人吸引走了。害得我快要窒息。现在她原来的位置被空气取代,我终于得到了可以呼吸的机会。
身后传来了翻袋子的声音,陈予露应该在处理其它食材。
总感觉手上被陈予露触碰过的皮肤变得和周围不一样。
我小声叹了口气,然后按照陈予露教我的方法,把剩下的西芹全部切完。
咔嚓咔嚓咔嚓。
有种连环杀人犯在处理犯罪现场的感觉。不过也没那么有意思就是了。
「我切完了。」
「哇,切得真好。夏语冰还要切切别的菜吗,有鸡胸肉。」
「不要。」
我把手洗干净,然后回到客厅打开了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