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乃大夏皇朝修行之根基,其品阶高低,往往注定道途。
纵使父母皆无灵脉,子嗣亦有可能天生灵光。
然若双亲俱是身负灵脉者,则后代拥有灵脉之机率,十有八九。
更甚者,父母灵脉品阶愈高,子嗣所承灵脉品质亦水涨船高。
白家能雄踞此方数千里疆土,代代相传,岂仅凭大夏一纸诏封?
赐你封地,予你名位,若无足够力量镇守,终是镜花水月。
故而,这些身负灵脉资质的修士,方是分封世家立身之本。
主家强,则分家附;再广纳封地内涌现的各色天骄,如此,家族方能延续不绝,镇压一方,长盛不衰。
各世家法度虽有差异,但这测灵大典的仪式,却是通行之制。
商晴自身便是五品灵脉,家主白苍更是四品之资,她对白尘的天赋不担忧,只是恼其全然不将招揽部属之事放在心上,方才动气。
见儿子垂首认错,面色稍霁,温声道:
“为娘自会为你打点一二。午后测灵大典,务必亲至,不可延误。”
“谨遵母命。”
寻常平民修士,皆是年满十五,测明灵脉资质后,方得踏入道途。
而白家这等绵延百载的世家,子弟幼时便以药浴淬体,继而修习家传《白氏养气诀》,故而起点便已高出寻常人家太多。
…………
午时,坤乾府城中心广场。
此地开阔,纵横百丈有余。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十角道坛巍然矗立,坛上供有一尊道袍青年的盘坐石像,正是百年前受封于此的白家先祖——白无极。
此刻广场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四周店铺皆已歇业,纷纷搬出条凳桌椅,做起“观礼席”的买卖,半两银子一位,竟也引得人们趋之若鹜。
这五年一度的测灵大典,于白家封地内的平民而言,实是决定家族命运的关键一日。
是继续面朝黄土背朝天,庸碌一生,还是凭此一跃,脱去民籍,跻身白家体系,全看今朝!
适龄待测的少年,已聚有一千七百余人,更遑论那些携子而来的父母与纯粹看热闹的民众,将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唯中央一片区域空出,已有白府护卫摆放好诸多坐席案几,瓜果茶点一应俱全,那是为各世家贵族预留的观礼之所。
“我家铁牛,自小力气就比旁人大上一圈,这灵脉天赋,少说也得是个八品!”
身材壮硕的汉子牵着个胖墩少年,向身旁同乡吹嘘。
“牛大憨,青天白日的做什么梦!若真测得八品灵脉,便可录入白家族册,赏田五亩,月俸二十两雪花银!你家祖坟冒青烟了不成?”
旁侧一熟人听不惯他张扬,出言讥讽。
“哼,不信便等着瞧!”
牛大憨不服,拽了拽儿子,挤进人群深处。
这般景象不过广场一隅。
中央处,已有十名气息精悍的白甲军士负责核录适龄少年名册,外围更有数十白府侍卫维持秩序。
“让开!都让开!”
“兀那泥腿子,闪一边去!”
“挡了大爷的路,仔细你的皮!”
一名身高八尺、甲胄明显比寻常白甲军士精良的汉子,对着前方拥堵的人群厉声呵斥,气焰颇盛。
周遭民众虽面露不满,却也不敢违逆,乖乖让出一条通道。
那军士双手捧着一座半人高下的青灰色石台,快步穿行而过。
石台显然极为沉重,纵使他修为在身,亦累得面红颈粗,喘息可闻。
“这便是那测灵石台?”
“正是,听闻此乃大夏工部统一炼制的‘鉴灵台’,每郡仅配发三座。
平日里,由咱朝夏郡三大家族各保管其一。”
“瞧着也无甚稀奇嘛……”
“你懂什么!此台乃是入了品的‘灵器’!经大夏皇家匠师反复锤炼,有无灵脉,品阶几何,一触便知!”
“灵器又是啥?”
“……夏虫不可语冰!”
人群中议论纷纷,夹杂着些许无知者的妄言,徒惹旁人侧目。
世家坐席区一切就绪。
忽闻人群分开一条通路,有府卫朗声唱道:“商家家主,商朝林老爷到!商家公子,商无道到!”
一行十余人款步而来,为首者乃一袭墨色锦袍的英武男子,正是商家当代家主商朝林,气度沉稳。
“朝林兄驾临,白某未能远迎,实在失礼。”
白苍刚率主家与各房族人祭拜完先祖,自道坛走下,见状便迎上前去。
商朝林拱手笑道:“苍兄客气了,今日你族中大事,自是繁忙。我等自便即可。”
“多谢朝林兄体谅。”
白苍目光随即落向商朝林身侧半步的少年。
此子面容尚算清俊,只是那微带鹰钩的鼻梁,为其平添几分阴鸷之气。
“这位便是无道贤侄吧?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商无道神色倨傲,闻言略微收敛,微微拱手,算作回礼。
“犬子疏于礼数,苍兄莫怪。”
商朝林横了儿子一眼,对白苍苦笑道。
“无妨,无妨。少年天才,有些脾气也是常理。”
白苍摆摆手,不以为意。
商无道,商朝林嫡长子,年方十七。
两年前于商家测灵大典上,测出三品灵脉,震动整个朝夏郡。
如今已是凝元后期修为,道途精进之速,令人咋舌,其实力比许多积年的凝元境修士犹胜半筹。
家传《苍蟒玄功》已修至第二重圆满,运功时可幻化两条狰狞气蟒,威力颇为不俗。
修士初窥门径,便是“引气”境,而后便是凝元境。
引气境并无太过严苛的小境界划分,大抵分作初窥、前期、中期、后期。
引气境修士的战力,多赖其所修功法道诀。
功法越是精深强横,运用越是纯熟巧妙,战力便越强,甚至不乏以一敌十之辈。
商家众人主次落座。
白家这边,白苍的两位族弟,白宪、白臻,亦在旁协助打理诸般事宜,迎候各方宾客。
广场上的气氛,随着越来越多显赫人物的到来,渐渐推向高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广场中央那座古朴的十角道坛,以及坛边那座静静安放的青灰石台。
午时三刻,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