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尚未测灵者,唯余白家主家几位少爷,以及那位与白顾同来的分家少女——白晴。
白晴俏脸微露拘谨,略显紧张地走向灵台,素手轻按于石面。
顷刻间,测灵石台光华流转,六圈璀璨光轮清晰浮现!
“五品灵脉!”
人群中泛起些许惊诧低语。
竟又是一个上等灵脉!
往届大典,连六品都难得一见。
“看来今日之后,白家注定要稳坐三大家族之首了!”有人低声感叹。
“好!好!好!”
白苍几乎笑逐颜开。
虽已有白顾珠玉在前,拉满期望,但族中英才辈出,总是每一位家主最乐见之事。
“合该我白家……当兴!”
白苍抚须而笑,余光扫过左右两家家主那强作平静的面色,只觉胸中块垒尽消,神清气爽。
最后四位,皆是他的亲生子女,白家主脉的嫡系公子。
不过有白顾、白晴这等异数在前,白苍对他们倒未抱过高期待。
台上剩余几位公子,此刻却颇感压力。
这一届分家子弟太过耀眼,他们这些往日的“压轴”,竟似成了陪衬绿叶。
“白枫——七品灵脉!”
“白之谦——七品灵脉!”
“白轩——六品灵脉!”
唯白轩得六品,余者皆为七品。
此结果倒也在众人预料之中——六品灵脉虽称优良,但在世代传承的世家之中,亦不算太过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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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尘于人群中静立,《忘情心诀》暗自流转,一缕幽玄之气循经导脉,周行百骸。
他精气神渐凝于一,气质愈发深邃清冷,不似凡俗之人,引得身旁不少目光悄然流连。
此刻,他微抬眼帘,眸底似有极淡的灰芒一掠而过。
朝那测灵石台缓步走去。
他早已决意,动用这修持十五载的本命心法,为测灵添一份“助力”。
什么特殊灵脉、五品灵脉,在真正的大道遗泽面前,何足道哉?
今日,他便要力压全场,成为最耀眼之人,攥取家族最丰厚的资源,以此为踏足超凡之始阶。
掌心轻触石台冰凉表面。
一股陌生的探查之力自石台深处涌出,如涓涓细流,顷刻游走遍他周身经脉,复又归返。
这应当便是石台这件玄境灵宝内铭刻的探灵阵法了……不愧是大夏皇朝统一炼制、分发各郡的制式宝物,果然玄妙。
白尘心念微动,尝试以《忘情心诀》修出的那缕本命心气,轻轻迎向那股探查之力。
两者相触,竟如水**融,毫无滞碍。
他心下稍定,不再干预,任由那探查之力在体内往复流转数周。
石台之上,光晕渐凝。
一圈,两圈。
光芒稳定,再无变化。
“白尘——九、九品灵脉!”负责唱报的府卫似也怔了怔,仔细确认再三,方迟疑开口。
“什……什么?”白尘蓦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我才九品灵脉?”
“历代白家主脉公子,最不济也是八品……这位十少爷生得这般仙姿玉貌,不想天赋竟是最末的九品!”
“嘿,白家这一代气运,怕是被方才那两位分家子弟占尽了。可惜了他这一身好相貌了。”
全场窃窃私语骤起,议论纷纭,甚至扯上些玄之又玄的“气运”之说。
惋惜者有之,暗自幸灾乐祸者,亦不在少数。
“无妨,下来罢。”
白苍面上仍带笑意,温声唤道。
分家出了特殊灵脉与五品灵脉,已令他心满意足。
白尘终究是他亲子,纵只九品灵脉,有损颜面,此刻他也无心苛责。
只是内心深处,那份预备接任家主之位的名单上,“白尘”二字,已被悄然划去。
若无足够实力,如何执掌一族?
白尘神思恍惚,步履微乱地走下石台,回到主家队列之中,犹似身在梦中。
“哥哥,莫要放在心上……一切,都有薰儿在呢。”
白薰儿悄然靠近,纤柔玉手轻轻拢住他的手掌,低声安抚。
白尘回过神来,正欲转头敷衍应声,目光却无意间掠过少女那双盈盈美眸。
(太好了……兄长竟只是九品灵脉……嘻……)
白尘眼皮微微一跳。
——这丫头,绝对在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试图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却被少女五指紧紧扣住,不容挣脱。
“这丫头……力气何时这般大了?”
白尘心下苦笑,一时竟奈何不得这心思“叛逆”的养妹。
…………
“此次测灵大典,至此礼成!”白苍沉声宣布,为这场盛会落下帷幕。
他侧首瞥了白尘一眼,未再多言,转而领着白顾、白晴两位分家子弟,径往白府宗庙方向行去。
广场上,各色人等神色变幻,纷纷向白苍行礼告退,亟欲返回各自家族——今日白家观礼所见,有太多讯息需即刻传递,太多对策需连夜筹谋。
白甲军与府卫依令疏散人群,一切井然有序。
身负灵脉的少年们留在府城等候安排,其父母亲属则领了赏赐,欢天喜地归家,筹备宴席庆贺。
………
白家祖地,东游宫。
大殿内灯火通明,庄严肃穆。
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蒲团之上,见白苍入内,同时睁开眼眸,精光隐现。
“家主,此番大典,结果如何?”
居中的太上大长老白华率先开口,声如古钟。
他一身古朴深衣,气息渊深,乃是三位长老中修为最高者,已达通玄境巅峰。
白苍肃容,沉声回禀:“回各位长老,此次大典,蒙先祖庇佑,我白家不仅出一位五品灵脉,”
他顿了顿,语气中抑不住一丝振奋。
“更有一位特殊灵脉!”
“特殊灵脉?!”
白华长老气息微促,竟有些失态。
“此子现在何处?”
白苍侧身,目光落向身后那位黑衣少年。
白华长老亦急急望去,只见那少年眸色沉黑,面容冷峻,虽出身分家,行止间却无半分局促粗鄙,反而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
“孩子,你可知道,自身觉醒的是何种特殊灵脉?”
白华长老和声问道。
白顾闻声,先伸手理了理微皱的衣襟,方抬首答道:
“回大长老,白顾不知。”
白苍微微颔首,对白华道:
“我观石台测灵时,曾有电芒缭绕,隐现雷音。推测应是雷属一类的特殊灵脉。故特地带他来此,想请大长老……收其为表孙,亲授雷法。”
“哦?雷属灵脉?”
白华长老眼中精光大盛,欣然抚须。
“此道正与老夫所修相合。既是家族英才,老夫责无旁贷。”
当下便应承,认了白顾为表孙。
另一侧,白晴则被主修水属功法的太上三长老收为表孙女,传承其水法精要。
二人需留于东游宫潜修一月。
白顾并无异议,向白苍行礼后,便接过白华长老递来的一部古朴雷法典籍,静立一旁翻阅。
白晴却面露几分犹豫,樱唇微启,欲言又止。
白苍察觉,温言问道:“晴儿,可是家中尚有牵挂?但说无妨。”
白晴踌躇片刻,终是鼓起勇气,声音虽轻却清晰:
“苍叔,晴儿……有一不情之请。”
“但讲无妨。”
少女脸颊微泛红晕,垂下眼帘,细声道:
“晴儿……想与白尘表弟,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