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苍闻言，目光微凝，转向一旁面色渐染绯红的少女。
她清纯容颜此刻透着难掩的羞意，素手无意识地揉捻着裙裾一角，指尖透出些许紧张。
“白尘？是指尘儿？你寻他何事？”白苍问道，语气温和。
“这……”白晴眼神闪烁，不敢与白苍对视，脸颊却愈发红艳。
白苍何许人也？
坐拥八房妻室，于男女间那点青涩心事，自是洞若观火。
心中已了然七八分，却也不点破，只淡然一笑：
“也罢。往后你与顾儿皆要长居主家，早晚需得与各房相识。趁此机会，带你们认认人也罢，省得日后相逢，却不相识。”
“嗯……晴儿谢过苍叔。”少女心愿得偿，喜上眉梢，敛衽欠身，声音甜软。
一旁的白顾：“……？”
他心下正琢磨着即刻闭关参悟雷法，这白晴忽然来这一出？
还得去见主家那些公子哥？
有时间精进修为不好么，平白消磨光阴，虚掷天赋。
虽有些不以为然，白顾终究未拂白苍之意，只默然随行。
……
听雨阁内，商晴坐于主位，望着侧座神情略显恍惚的儿子，心疼之余温声劝慰：“尘儿，灵脉资质虽关乎道途，终究是天命所赋，强求不得。你……不必过于介怀。心中若有郁结，大可说与为娘听。”
“母亲多虑了，孩儿无事。”白尘摇头，语气平静。
他心念电转，已在盘算后续。
灵脉天定，确非人力可改。
他先前还以为，纵使《忘情心诀》未能显效，自身资质总不至于太差，未料竟是这般局面。
原先的诸多谋划，怕是要重新斟酌了。
好在身负大能遗泽与宿慧，白尘倒不真为这“九品灵脉”担忧。
于他识海之中，提升灵脉品阶、乃至无需灵脉亦可修行的秘法，不下十数种。
真正令他隐生烦闷的，反倒是与左家那桩婚约。
他本性厌烦琐事缠身，原想着测灵大典后，便可借机向父亲禀明，将此婚约作罢。
如今顶着这“九品灵脉”的名头，退婚之事，怕是要横生枝节。
白尘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他深知自己这副皮囊过于惹眼。若天赋卓绝，尚可做家族门面，角逐少主之位。
若各方面平平，亦可当个闲散富贵公子。
偏生他如今是“金玉其外，天赋垫底”。
这等组合，在某些人眼中，或许恰恰成了绝佳的“联姻筹码”。
毕竟，家族之间缔结盟好，可未必只嫁女子……
思及这些琐碎纠葛，白尘心头更添几分郁结。
有时他是真恼恨这身过于出色的皮相，平白招惹是非！
娟儿静立身后，为他轻轻揉按肩背。
她亦难以置信，自家少爷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天赋竟只得最末的九品。
一面为公子感到不公，一面……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念头。
少爷当真只有九品灵脉么？
他明明是那般……耀眼的人啊……
娟儿偷眼瞧着白尘清冷的侧脸，心神微恍。
好想……让少爷只属于我一人……可我只是个卑微小婢……怎样才能……永远伴在少爷身边呢……
小侍女正胡思乱想，忽闻门外侍卫通传：
“家主到！”
便见白苍领着两名少年少女步入阁中。
那少年一袭玄衣，面色冷峻；少女则微微垂首，似有些拘谨，唯独一双灵动的眸子，悄悄四下流转，像在寻觅什么。
“晴儿，我来瞧瞧你。”白苍步履从容，面上带笑。
商晴见是他，虽有些意外，仍慵懒地嗔道：“哟，我道是哪位贵客。原是日理万机的白大家主。今儿是什么风，把您吹到妾身这偏僻的听雨阁来了？”
语带薄嗔，却掩不住那丝久候不至的幽怨。
她出身商家嫡系，嫁妆丰厚，自有底气不刻意逢迎，何况白苍妻妾众多，她心中本就存着些不满。
白苍闻言挑眉，随即苦笑：“晴儿，为夫知对你有亏欠……可也不必当着晚辈们的面，这般不给为夫留颜面罢？今夜……为夫再来向你赔罪，可好？”
“哼，登徒子！”
商晴颊飞红霞，“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轻佻话！”
嘴上虽斥，唇角却已不自觉扬起，显是心中受用。
“父亲。”
白尘适时起身行礼。
父母这般“打情骂俏”，他本不欲打扰，奈何自那白裙少女进门起，一双明眸便似有若无地在他身上流连，令他颇感不自在，甚至生出被暗中“审视”的错觉。
“哦，尘儿也在？正好。”
白苍侧身，让出身后的二人，先指向那黑衣少年，“这位便是你日后的表兄，白顾。下午大典上你应远远见过。往后同住一府，需好生相处，莫要怠慢。”
语气温和，俨然将其视作新的家族成员。
“白顾表兄。”白尘当即会意，面上绽开恰到好处的笑容，清冷容颜瞬间如冰消雪融，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大典时相隔甚远，只能遥瞻表兄风姿。今日近观，果真气度不凡。日后表兄若有需处，尽管开口。”
饶是白顾性情淡漠，此刻亦为眼前少年的绝世容光所摄。
大典时人多眼杂，距离又远，看得不甚真切。
此刻面对面，但见他乌发如墨，肤白似玉，眉眼清冷如画，五官精致绝伦。
虽未施脂粉，整张脸却美得惊心动魄。
是了，就是“美”。
他身旁那侍女已算难得佳人，可在这少年面前，竟也只堪沦为陪衬的绿叶。
“早有耳闻，白尘表弟乃朝夏郡第一公子，无数闺阁少女的梦中檀郎。”
白顾难得语气认真。
“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表兄过誉了。”
白尘对此类赞誉早已免疫，自小便听得太多。
“我之所言，从不违心。”白顾却看着他，神色较真。
白尘只得笑着应下。
白苍见状，又引向那白裙少女：“这是你表姐，白晴。日后她亦长居府中，你需多加照拂，不可失礼。”
白晴望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少年，胸腔里鼓噪着难言的悸动。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发觉喉间微紧，往日伶俐的口齿此刻竟寻不到合适的词句。
最终只化作颊边愈盛的红晕，与一双欲说还休的明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