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
“嗯……少爷……”
“上来罢。”
“是。”
少女应声细若蚊蚋,带着羞怯与期待。
随即,窸窣衣物摩挲之声在静谧卧室内响起,分外清晰。
白尘:“……”
“娟儿。”
他声音里掺入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外衫褪去即可,寝衣……便不必了。”
她倒真是不见外……
不可!
太清道人记忆碎片中明示:
‘身负特殊血脉者一旦觉醒,性情大变已是最好结果……’
我岂可在此刻犹疑?
心念电转间,那片刻的动摇已被彻底压下。
他指节微微收紧,攥住袖中那枚温润玉牌,眸中情绪归于一片沉静的漠然。
“啊……”
娟儿解衣的动作顿住,贝齿轻咬下唇,压下失落,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可……可是少爷,安寝之时,不都是……要宽衣的么?”
“你若觉着衣衫裹身难以入眠,随你便是。只是贴身里衣,需得留着。”
“谢少爷!”
少女声音里透出掩不住的欢喜,旋即又自觉失态。
脸颊飞起薄红,慌忙如受惊小鹿般,飞快地缩进了锦被之中。
温软的触感与少女独有的馨香自身后传来。
白尘额角微跳,抬手轻按了按眉心。
“娟儿……我这张榻,很窄么?”
“没、没有呀,少爷的床榻宽敞得很,又软又暖,舒服极了。”
她的声音闷在丝被里,带着几分满足的喟叹。
“那……”
白尘转过身,正欲再说,目光却恰好对上娟儿从被缘悄悄探出的半张小脸。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某种近乎痴迷的神色。
视线不经意下移。
……!
但见罗衣尽解,仅余一袭轻透素绸小衣,勉强掩住玲珑初绽的身段。
月华流淌,映得那大片裸露的肌肤莹白如雪,晃得人目眩。
白尘喉结微动,倏然噤声。
倒真是……听话得很。
“不冷么?”
他移开视线,声音听不出异样,随手将身上覆盖的锦衾掀起一角。
“盖上些罢。”
却忘了自己平日就寝,也只穿一件单薄中衣。
清冷如月的少年,朝蜷缩的少女掀开暖衾,那惯常疏淡的嗓音此刻听在耳中,竟似含着某种不自知的蛊惑。
更遑论锦衾之下,少年修长身形与半敞衣襟下若隐若现的肌理……
娟儿脑中“嗡”地一声,霎时空白。
她原以为,能得允同榻而眠,已是天大的恩赐。
若能不经意触到少爷指尖,便足以令她心悸整夜。
同衾共枕这般……近乎亵渎的亲密,她连想都不敢深想。
“……我去为你另取一床薄被来。”
见她呆怔模样,白尘顺着她失焦的视线看向自己,方才后知后觉。
他正欲起身,一只微凉颤抖的小手却倏然攥住了他的袖角。
他垂眸看去。
少女仰着脸,颊上红潮未退,一双眸子却睁得极大,瞳孔深处似有幽火摇曳,呼吸略显急促,胸脯随着气息微微起伏。
种种情状,皆昭示着她内心正经历着何等剧烈的翻腾。
“不……不必了,少爷!”
她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唾沫,嗓音有些发干,语气却异常坚决。
“我……我与少爷盖一床被子便好!不、不必麻烦!”
话音未落,她已如游鱼般灵巧而迅疾地滑入衾被之中,仿佛生怕他反悔。
是……
是少爷的味道!
鼻尖萦绕的清冽气息,瞬间将连日梦魇带来的阴冷驱散得无影无踪。
若非残存理智死死拽着,她几乎要在这温暖馨香的包裹中,发出满足到近乎扭曲的喟叹。
锦被之下,传来她压抑不住的、细微而急促的喘息声。
白尘沉默了片刻。
倒与前世所闻,某些执念深重的“痴态”相类……
心下那最后一丝因旧日情分而生的迟疑,在此刻彻底冰封。
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
此刻被衾中这娇憨痴缠的少女,与觉醒后那位挟带前世记忆与力量、知晓自己所有“驯导”手段的“大能”,绝非同一人。
过往越是“不堪”,来日杀心便愈是炽烈。
片刻,被缘微微一动,一颗小脑袋悄悄探了出来。
娟儿发丝微乱,眸中水光潋滟,只是怔怔望着他,脸上神情似喜似痴,竟有些空茫。
“娟儿?”
白尘轻声唤道,左手悄然探入枕下,握住了那枚早已备好的安魂玉牌。
据太清记忆所载,特殊血脉觉醒,往往需情绪剧烈动荡为引。
未曾想……同衾共枕,竟能引动她心潮至此。
“少……少爷?”
良久,少女涣散的瞳孔渐渐凝聚焦点,落在眼前少年脸上。
那张素日清冷的面容,此刻似乎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下一瞬,异变陡生!
她满头青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墨色,化作缕缕冷冽如霜雪的银白!
原先的含情眉眼,骤然覆上凛冽杀机!
一只柔白手掌,五指如钩,携着刺骨寒风,狠狠朝白尘面门掴来!
早有戒备的白尘面色一沉。
电光石火间,他反手将玉牌塞回枕下。
双臂疾探,险之又险地扣住了那只袭来的手腕!
同时腰腹发力,借势一拧。
整个人已翻身而上,将她牢牢压制在柔软的玉榻之上!
身下少女娇躯猛然弹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试图将覆压其上的少年掀翻。
那双曾盈满仰慕与温顺的眼眸,此刻唯有冻彻骨髓的杀意。
正冰冷注视着他,再无半分旧日情态。
果然……
性情彻底逆变!
太清道人所载,分毫不差!
白尘牙关紧咬,双臂肌肉贲张,死死钳制住少女双腕,身躯更是沉甸甸地压下,不留半分空隙,既为压制,亦为防范可能的致命踢击。
两人身躯紧贴,在月华下扭缠角力,姿态看似暧昧,实则凶险万分。
少女周身仅存的单薄小衣,在此番激烈挣动下早已凌乱不堪,大片雪腻春光裸露无遗。
白尘却无暇他顾,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
这刚刚觉醒、尚未正式修行的少女,气力之巨,竟已隐隐胜过他这已踏入引气境的修士!
那双银白眼眸中赤裸裸的毁灭欲,更让他如坠冰窟,心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失策……
竟还妄图徐徐图之,窃取血脉。
此番若让她挣脱,吾命休矣……
被钳制的皓腕,正一分一分,极其缓慢却坚定地向上抬起。
力量的差距,正在显现。
望着身下那张冰冷无情、杀意沛然的绝美面容,白尘眸中厉色一闪,再无犹豫,猛地俯首,将心一横。
温热的唇,狠狠覆上了她微凉紧抿着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