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流光没入少女唇间。
映得她苍白的容颜泛起淡淡莹润。
不多时,她睫羽微颤。
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商无嫣眸光初时涣散,意识尚在朦胧之中。
因手足仍受束缚,不适地轻轻挣动。
“师弟……”
夏狂枫见她转醒,便不再关注。
他转向白尘。
刚欲开口,却猛地咳嗽起来。
俊美面容苍白如纸。
白尘默然。
夺嫡之争尚未启幕。
这位师兄便已是一副伤重难支的模样……
究竟是何缘故?
他暗自摇头。
面上却适时浮起关切之色。
上前一步道:“夏师兄,伤势可还紧要?”
心下实则存疑。
朝夏郡夏氏几位长老的底细,他曾以《斩情心诀》暗中探过。
并无真正能威胁到夏狂枫的人物。
即便那位年迈的通玄境长老夏石,因气血衰败,实力也大打折扣。
以夏狂枫之能。
断不该被逼至如此境地。
方才短暂交手。
他已窥见此位“师兄”实力深不可测。
对付寻常通玄境恐怕如割草芥。
能将他伤至此等地步……
“无碍。”
夏狂枫摆了摆手。
压下喉间翻涌的气血。
他看向白尘,眸色幽深。
沉吟片刻后问道:“白尘师弟,你久居朝夏,可知郡中通玄境修士里,可有精擅御火者?”
“御火的通玄境?”白尘蹙眉细思。
朝夏玄境修士屈指可数。
除郡守左仁川乃通玄境巅峰外。
余者不过三大家族与夏氏的几位太上长老。
或许各家尚有隐藏底牌。
但在这等偏远郡地。
多一两名普通玄境,于大局并无颠覆之变。
他轻轻摇头:“通玄境修士本就不多,精于火属道法者……闻所未闻。”
“是么……”少年道人垂眸,面色更显沉凝。
夏狂枫虽只有凝元境巅峰。
但真实战力足以匹敌甚至压制寻常通玄境。
他此番下山,未带护道人,正是源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一路斩妖摄魂,乃至诛杀那条初成气候的幼龙,皆未逢敌手。
若非体内这道诡异妖魂作祟。
纵使朝夏通玄境齐至。
又岂能如此狼狈!
自斩了那幼龙。
这道狂暴的龙魂意识便莫名缠附于他神魂之内。
伺机反噬。
念及此处,他心中戾气翻腾。
“师兄可是……身负特殊血脉?”
白尘观察他神色。
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他那侍女白娟便是前例。
“特殊血脉”觉醒后性情骤变,凶险异常。
这夏狂枫本就喜怒无常。
实力又如此骇人,不得不防。
“特殊血脉?”
少年道人眉峰一挑,随即明了。
“你是指那些燃尽前世、借轮回重修之徒?”
身为玉清宗圣子,他自然知晓此类存在。
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桀骜与轻蔑:
“贪生怕死之辈,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白尘心中微讶:“师兄此言何解?”
“修道之人,当勇猛精进,只争朝夕。留有退路,便是心气已堕。”
夏狂枫语气冰寒。
凤眸中霜意凛冽。
“此等人物,纵有力量,也不过是失了锐气的朽木。若与我同境,翻手便可镇杀!”
他顿了顿。
声线愈发冷厉。
“何况,轮回往生乃天地至理。饮孟婆汤,过奈何桥,前尘尽洗,方得新生。所谓‘转世重修’,不过是恶魂夺舍,戕害生灵的鬼蜮伎俩罢了!”
话语间恨意昭然。
白尘若有所思。
看来这位师兄别有渊源。
他顺势问道:“那师兄如今这般……”
夏狂枫拂止住他的话头。
冷然道:“我之行止,皆出本心。便是在夏氏所为,亦是我欲为之,不过被体内这孽畜魂魄趁机煽动,早了半步。”
言罢,他运转法力。
玄黑道袍上金纹隐现微光。
只见他掌心之上。
浮现一座微微震颤的漆黑牢笼。
内中囚着一条虚幻的迷你黑龙。
张牙舞爪,怨气冲天。
不断冲击着牢笼壁障。
白尘凝目望去,心下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