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小幽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也仅仅是闪过。
在她出道后,也不乏一些出身名门望族的人追求她,但只要跟她的老板一说,这些追求者都会被轻松摆平。
这一次,应该也一样吧......
收拾好妆容,正好赶上演出。
兰小幽拍拍脸蛋,听到清脆的两声响,嘴角像接到指令一般,向上咧出微笑。
大幕徐徐拉开,欢呼与掌声从渐渐拉开的口鱼贯而入。
“兰小幽!兰小幽!兰小幽!”
兰小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聆听这个世界对她的赞美。
一分钟之后,她举起了右手,食指指向天空。
欢呼声更加地热烈。
兰小幽找到了律动的节奏,在空气中抓住一个又一个节奏的音符,开始了舞蹈。
二层看台上,一位衣着干净朴素的人站在过道上,微着笑,点着头,看起来对她的表演十分的赞赏。
“您好,我们老板请您进去。”
“哦。”
一位服务生来到他的身后,引领着他离开了观赏台,两个拐角后,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前。
服务生,轻敲房门。
“进来吧。”
年轻人走进房门,门被轻声关上,房间里,只有他和剧院老板两个人。
“真是个不得了的女子,希望等会还能赶上收尾表演。”
“她是我的骄傲。”
“您一辈子培养了不少骄傲,不差这一个。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先坐。”
剧院老板伸手请他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对面的软椅上。
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开始了自己的陈述。
“请转告你们的老大,剧院的其他任何舞女都可以,但只有兰小幽不行。”
年轻人脸色一僵,然后又迅速恢复微笑,继续听着老板的发言。
“她是来自东方的美女,本来就少见,况且这还是我从小专门请最好的老师培训出来的金花。这才出道两个月,给我赚的钱比我过去两年赚的都多!”
“你在担心钱?”
“哼哼,我也不是对你们一无所知。说实话,如果把兰小幽弄出了意外,折了我的金花,你们老板根本赔偿不起,也包括他背后的卡佩皇子。”
“先生,人生在世,你就只看中钱吗?”
剧院老板没有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是在谈生意是吧,不讲价钱,讲什么?”
“兰小幽是您的金花,这位小姐就不是吗?”
年轻人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外壳铺满黄金雕文的怀表。
这种做工精致的怀表,在芙罗拉一年只出一个。不仅仅要有钱,还得要有关系才能拿得到。
剧院老板就是这种人,在他女儿的成人礼上,他把这个怀表当作了礼物送给了女儿。
女儿对这个漂亮的东西一直是爱不释手,睡觉洗澡都要带着它。
现在这个东西竟然出现在这个年轻人手上,看来来者不善呀......
“话说您心可真大,这么宝贝的女孩也不派几个保镖,拐走她,一点挑战都没有。”
“我又不像你们!整天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几滴汗珠从额头滑下,剧院老板尽量克制住自己想杀人的冲动。
他死撑着心中已经塌了一半的理智,快速思考着现状。
“哎~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什么见不得人,当时你老婆也在场,我们一起在芙罗拉大学门口等的她,然后一起上了马车。这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看来这群畜生把自己的软肋全抓住了。
但这么多年商海浮沉,老板不能接受输的如此彻底的谈判。
剧院老板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指着年轻人的鼻子,大吼道。
“我的老母亲就住在街对面的住宅区,你要绑也绑走吧,你看看还有什么人能威胁我的,统统说出来,我给你他们的住址!”
年轻人赶紧起身安抚,一脸的歉意。
“别别别,我们就是请娘俩一起吃个饭,她们现在很好,放宽心,少一根汗毛,我把脑袋赔给你。”
“你有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是是是,我的贱命不值钱。”
看到对面示弱,老板坐了下来,收起了怒容,忽然笑了一下。
“说起来,堂堂卡佩皇子居然对一个小舞女这么感兴趣,追求她的种种趣闻不仅在大街小巷,甚至都传到皇宫里面了。知道,皇室对这位皇子是什么看法吗?胡闹!”
在芙罗拉的剧院有且仅有这么一家,达官贵人人来人往,能够在这儿站稳脚跟,老板定有自己的底气。
年轻人抬头,看到了房间中间墙壁上,有一张凸显的黑白照片,上面是剧院老板和芙罗拉皇帝的两人合影。
面对世俗的最高权力,年轻人并没有被吓到的意思。
“先生,我看您额头显皱,但气色正盛,应该正值壮年吧。”
“五十了。”
“我们尊贵的芙罗拉皇帝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东方有一句话,叫五十而知天命。人如果到了您这个年纪,应该明白,依托权力的富贵,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话说得好像自己的靠山要倒一样,剧院老板沉默不语,心里泛起惶恐。
“人活在现在,也要布局未来。先生,您可不要拒绝芙罗拉的未来呀。”
什么意思?难道皇帝要驾崩?可前些阵去皇宫,皇帝的气色很不错呀。
就算是要驾崩,传位,应该是给皇太子,卡佩排老二,不可能他继位皇帝呀?
剧院老板不敢再想了,宫廷内的事,自己一个外人猜也只是瞎猜。
对面这个算是卡佩皇子的黑手套,应该了解一些内幕吧......
但这个年轻人不愿意多说。
“您的夫人和女儿现在应该吃完晚饭了,马上就会回家。至于兰小幽的事,该说的都说了。要不要投资这个未来,您自己决定。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继续去看表演了。”
说罢,年轻人站起身,哼着小曲,迈着轻松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剧院老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墙壁上自己跟现任皇帝的合影,他感到了一种无助。
自己几十年奋斗来的一切,此刻竟然如此的不真实,分岔路横在自己的眼前。
或者得罪新皇帝,搞得家破人亡。
或者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还把自己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