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所有的,只有一个空洞,一个漆黑的空洞,至少现在是这样,但也许…从来都是这样。天空很清澈,但它也一样,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朵云彩会飘过去……但我已经不在乎了,就像这样,我把眼睛,闭上了……
停尸房门口,殡仪车刚搬上尸体。暗发血色的裹尸布下,那是一具所有人见到都要惊畏的尸体。脑袋残破不堪,只有肉丝和脑浆拉在一起,肉片模模糊糊的,好像是一块在嘴里嚼过,再吐出来的肉。这其中,唯一能看得出形状的,只有一颗微微反着光的眼珠子。
殡仪车司机是个老头子,头发半白半黑,皱纹密布在脸上,清澈的眼睛夹在其中。他刚把引擎点着火,望向那荒凉且空旷的街上。这儿是城市里的新开发区,前身是个农村,楼房建了几栋却也没人住,因此僻静而荒无人烟。
所以,当眼前出现一个人朝车走来时,老头的眼珠子直打转,慢慢地才看见她的全貌。
这小姑娘年龄不像大,估计着还没成年。雪白的鸭舌帽下压着漆黑发亮的长发,从眉毛旁甩出来,也把额头遮的若隐若现,而眼睛透着黯淡的红亮的光,在发下张的挺大。
少女走近这刚要发动的殡仪车,轻轻敲了敲车窗。老头连忙把车窗摇下来问她:“什么事?”
“这车是往火葬场开吗?”少女问他。
“别的车大概也不会往火葬场开吧?”说完老头打开的车载音响,放起了《What did you learn in schoo today?》
“人,都是会被判死刑的吧。”少女带着纯真的笑容,好像孩童一样,对老头说。
不过,一会儿,她又显出慌张的神色,心里暗想:这老头,说什么呢?真是不好糊弄。
“总而言之,能让我搭一程吗?我正好也要去一趟火葬场。”她说这话是,明显地眨了好几下眼。
“行,这人倒死的惨,尸体摆了好几天都没人来认,所以也没人陪着。你坐副驾驶就行。”少女松了一口气,立刻就上了车。车马上就开了,空旷的街上显着荒凉的色彩,枯树和乌云驶过,天全灰蒙蒙的,似乎快要下雨。车载的音响也换了一首,放的是《Riders on the storm》
“不过啊,你这小姑娘去火葬场干嘛呢?”老头没话找话起来。
“呃…参观,参观一下。”汗从少女脸上流下。
“哦哦,那当然可以理解,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喜欢去墓地之类的地方,如果在法国的话,倒也算习俗了呀。”
“对,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吧。”少女微顿了一会儿,又问道“这人,是怎么死的?”
“枪,不过我认为这枪里装的估计是穿甲弹。”老头答道。
“诶?”
“怎么说呢…如果你看见尸体就知道了,对了,我现在就停车给你看看…”
说罢,老头居然真靠边把车给停下了。老头刚要下车,少女连忙制止他,“让我自己去吧,就别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的。”老头回应道。老头下了车,眺望了一会儿远方的风景,刚要去开后门时,只见尾气飞升,车影疾驰而去。
“以后真得有点防诈意识喽,不过真没想到还有偷尸体的……”
与此同时,车上响起一阵铃声“嘟嘟嘟嘟嘟噜,嘟嘟嘟嘟嘟噜……”少女接了电话,电话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事情办好了吗?”
“我现在就开车过去。”
“车?什么车?”
“殡仪馆的车。”
“你不能还想着带着一具尸体走吧?”
“诶?不就是…要尸体吗?”
“那太张扬了,干脆给烧成骨灰吧。”说完,他就给挂了,手机里传来通话结束的提示音。
“唉,可真会使唤人呐。”她思索了一番,在确定自己不知道去火葬场的路之后,轻叹一口气,无奈地调头了,车身转动时,划着地面发出响声,那具尸体也颤动起来。
不一会儿,那老头就又重新在她视线里出现了。这会儿,他正坐在路边抽烟呢。待到少女摁了摁车喇叭,那老头才回过头来。
“呀,你这是干嘛啊?你这么一整,我不是又得上班了吗?车被偷了这个理由还挺好的,轻轻松松就能放半天假呢。”
“唉…我也不想干活啊…但,这就是人生啊。”少女一脸看破红尘的表情。
那老头把烟放下了,“行吧,但至少你得告诉我你要干啥吧?”
“偷骨灰,但我不知道路呀。”少女摆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这门活计倒挺有趣,我可以给你带路,但你能不能把事闹大点儿,这样大概就能给我放几天假了。”“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