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走了三个小时吧
由于森林深处的树木高大且茂盛 ,实在照不进丝毫太阳,我们已经开始借助魔法的力量点照明灯。
道路总体蜿蜒曲折向下,高低差也十分明显。
如果想要在这种弯曲地方清楚丈量自己具体走了多少里路,应该是不现实的吧。
身边那名叫蒂洱的少女,似乎是不认识之前喜欢保持沉默不语,熟络之后就超级多话的类型。
她高高兴兴地从各种方面谈论着自己,了解着我和她不同环境之间的信息差异。
“问我的剑法吗?那种东西很弱的,你这也想学?”
艾特捂着脸,不断应付着少女孜孜不倦的语言攻势。
“想学!请艾特先生务必教我两招,能够做到那么华丽出击,没有任何破绽就击败我没有击败的怪物,已经超级厉害了啦!”
“我只是后续捡了你的漏而已。”
“不不,哪怕那头熊状态完好,凭借艾特先生的敏捷技巧也肯定能比我更轻松地解决掉,我看得出来这份差距,请不用再谦虚了。”
从一开始的生疏和戒备,到现在完全不害怕和信任,转变态度如此之快连我都有些猝不及防。
“知道了,我简单教你几个握剑时的发力点吧。”
艾特看起来似乎是被逼无奈的情况下,用口头形式传授了些自己积累多年的作战经验。
但从他异常欢快的心情来看,这男人似乎也乐在其中吧,毕竟这是两世以来第一次有人当面夸他剑法高超……说到底男人心里都会有点小孩子才有的脾气。
不过即使是这样,艾特还是被那少女刷新了对天赋理解的三观。
绝大部分技巧明明他只是随口提了两句要领,蒂洱就能马上现场分毫不差地复刻。
即使是相当复杂的剑技,女孩也只需要多练两到三次就能彻底掌握,甚至施展出来比艾特本人都还要熟练,他们相差只剩实战中才能获取的随机应变经验了。
要知道换成艾特本人的话,光是从西法等帮派成员手中学会这些技巧就已经耗费了好几年时间,而蒂洱前前后后就用不到一个小时,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如果不是蒂洱身上确实没有丝毫神明赐福的痕迹,体内肯定流淌的是平民之血。
他都忍不住去怀疑这份可怕天赋真不是什么皇室直系后裔才有的吗?
不过平民出身没有神明赐福的话,这辈子上限也就被可敬的女神大人定死了。
真是可惜,如果蒂洱是个贵族出身说不定其实能走很远吧,会比他这个阴沟里的混混远得多,少年不禁想到。
从旅途的不断交流中,艾特已经通过沟通,充分理解了少女的能力,至少还找到些许自己能够压倒蒂洱的可能。
不至于听着蒂洱一股脑夸自己厉害时,心虚胃疼地说不出话。
首先是身体素质这方面,受伤的蒂洱完全从各方面碾压艾特,她有一种强度数值党的美。
交接侦查工作时,没过几分钟女孩就能往返一次,什么翻上十几米高的岩壁,爬到高耸入云的树顶,对她不过信手拈来。
但这些都建立在认知严重经验不足的精神力上。
她经常将草药错认,将敌人的伪装看漏,即使已经反应到有魔兽偷袭却偏偏会因为被吓到而慢一拍。
这份不熟练,经常导致我们也会陷入小型魔兽的包围之中,而她有时候明明有着夸张的敏捷性却因为发力错误导致全力奔跑时的速度只能和我勉强相当。
虽然我的全力逃跑速度和一个受伤女人的速度大差不差,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总之就是数值肯定是她高,还不是高一点半点的问题,但英雄操作熟练度太低了以至于无法体现出那份恐怖的面板。
如果能合理利用这些差距,那击败蒂洱似乎也有不少可能,就和以前那样狩猎体能远超自己的野兽没有什么差别。
艾特完成对少女各项分析后,得出个纯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结论。
其他做饭,搭营之类的事情,她更是一窍不通,似乎除了战斗什么也不会。
不过她本人死不承认,还嘴硬地说
“我女子力真的有五十万匹力!艾特先生交给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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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虽然我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但这里再不多教你点东西,我怕今晚轮着守夜我都提心吊胆睡不好觉了!我们都被那些家伙偷袭成功几回了!”
“艾特先生……我真的只是没注意到那些魔兽原来还会假装成可爱小猫咪。”
“行了行了,让你做这些事情真是我失策……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艾特终究还是选择给这个顶级打手灌点简单预防药,以自己活了两世的经验,手把手教导这些平民后辈怎么在野外生存下去。
曾经在勇者小队的时候,他就是负责这些后勤和侦查工作,但那不是因为那三个家伙需要这些帮助,而仅仅是他保护自己的行为。
那三人,仗着女神各种赐福身体都不像个人类了,几个月不吃不喝不睡都无所谓,他们眼里只有荣光。
哪怕平时毫无防备,也能轻易抹杀掉冒犯的魔物吧……简直就是一台台下好了讨伐魔王指令的战争机器,实力差距太大,以至于艾特都幻想过莉娜她是不是可以边睡觉边吟唱法术。
不断清理着拦路魔物,教导着蒂洱各种各样的基础知识,有时艾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带着个刚出家门的小宝宝。
除了感慨一句,蒂洱曾经生活的贫民窟周围应该没有山脉和森林以外,艾特倒也没细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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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伦帝国的主体是冒险家和骑士团。
前者是贫民职业大多与危险和死亡做伴,重视各种活下去的技。
后者是贵族职业,在先不考虑各种神明赐福的前提下,重视的是力量和仪式。
蒂洱小姐这一路就给艾特种很骑士的感觉。
那群家伙虽然有着最好的教育,最高的武艺,但这辈子需要做得最多事情就是待在最安全和富裕的地方给大贵族当私兵和保安。
这个落后世界的事实是人越优秀越不需要冒险,我上辈子曾经还有段时间会误以为,人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呢。
骑士大人们对一切都高高在上,对没有荣誉感的技巧置若罔闻。
但蒂洱身上没有赐福,这是她身为平民的最大铁证,我也只能将疑虑吞进腹中了。
最后在路途的终点,我们到达了一处洞穴,这路上倒也没出什么幺蛾子,毕竟我出发前计划的路线本质应该足够安全。
总体来说蒂洱虽然冒失但让我多个说话的养眼旅伴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其间我们偶尔不小心谈到过英雄这个词,但都彼此默契着闭口不言,那个东西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太远了,远到不择手段也爬不上去。
我让少女站在洞口戒备,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那个地方深处盛放着的东西,不出意外就是上辈子剑圣迪尔的底牌之一。
这辈子一切重来,那就让我捷足先登了,带着某些复杂的心情,艾特消失黑暗的尽头。
昏暗的地下室,在仅有一点法术照亮周围的空间中,艾特所寻找的事物,纯黑色的岩石块,没有丝毫防备地放在房间正中央。
全部都和曾经迪尔说得那样简单,全部都和想象中那样轻易。
所以少年伸出了手,打开了提取魔法石的机器,安放到封印着秘宝的岩石块上。
即使是习惯保持警惕的少年,此刻也不免露出大功告成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