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斯特拉……」
“…………”
「不要……回头。」
“…………”
「遗忘吧……」
「将那些……沉沦于炼狱最深处的残渣……彻底遗忘吧……」
“…………”
「善良的利斯特拉。」
「纯洁如初雪的利斯特拉。」
「被圣光永恒祝福着的……美丽的利斯特拉。」
「就这样……活下去吧……」
“就这样……一直活下去吧。”
『带着陲ｫ逋ｼ迴ｾ-■陲ｫ逋ｼ迴ｾ-陲ｫ謇ｾ蛻ｰ-陲ｫ遏･驕■?陲ｫ遒那些ｺ螳?陲ｫ逋ｼ■隕ｺ-陲ｫ逵-陲ｫ■破碎遒ｺ隱■■?陲ｫ不堪的蟇溯ｦ■ｺ--陲ｫ逅?ｧ｣ｺ-记忆陲■ｫ逵句芦-陲ｫ遒ｺ隱?陲ｫ蟇溯ｦｺ--陲ｫ逅?』
『活下去吧。』
………………
“…………”
【消逝之人呐……】
【……回头吧。】
【仔细……看看吧。】
【回忆起那一切吧。】
【回忆起那些……早已被铭刻在骨髓与灵魂之中的……痛苦吧。】
【邪恶的利斯特拉。】
【从污秽与腐朽中苟活至今的利斯特拉。】
【丑陋的、本应一同死在过去的残渣啊……】
【你为何……能这样轻易地抛下一切呢？】
【你为何……还能用这双浸透了污秽的眼睛，凝视着圣光呢……？】
“…………”
【嗯……这样啊……】
【那么……】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利斯特拉猛地从床铺上弹坐起来。冷汗浸湿了她的额前的碎发，令她感觉有些难受。
“什么鬼东西在我脑子里发电报啊？”她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是，这合理吗？”
那些混乱的低语和可怖的残影似乎仍然在她的意识边缘徘徊，带着冰冷粘稠的恶意。
她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角那道沉默的轮廓。
此时此刻的梵娜正背靠墙壁，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阴影里，那柄巨剑则是斜着倚靠在她的身侧。
她是在……睡觉吗？
利斯特拉眉头微蹙。
这能舒服吗？还是说……这是在磨炼意志吗？
算了，想不明白。
她将目光转向床边，那里正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崭新的衣物，质地精良，尺寸也相当地契合她的身形。
这应该是那些修女送来的吧……她们怎么会有这样的衣服？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呼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回忆起睡前的情形——
几个小时前，梵娜带着她们来到了驻地，伊丽莎白在兜了一圈之后，就独自离开去附近“勘察”了。
由于暂时没有多余的帐篷了，所以自己就跟着梵娜进了她的帐篷里……
中途似乎有骑士来汇报情况，她就一旁坐着休息……然后，她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而且，睡在了梵娜的床铺上。
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利斯特拉立刻掀开薄毯，站起身来，动作利落地披上了衣服。
她将目光瞥向墙角。梵娜依旧纹丝不动，只有胸前的盔甲随着她缓慢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真在睡觉啊……
利斯特拉犹豫了一下，放弃了尝试把她挪到床上的念头。且不说那身盔甲的重量，万一把她不小心吵醒了也不好。
而且，万一她就喜欢这么睡觉呢？
这么想着，利斯特拉放轻脚步，悄然走出了帐篷。
帐外，夜色已深。
营地中央的篝火大多只余暗红的炭火，唯有不远处还有一团跳动的火焰，旁边蹲着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
“啊，老姐，你醒啦！” 艾塞莉娅看到来人便立刻抬起了头，笑着举起了手中串在树枝上烤得滋滋作响的肉块，“尝尝？刚烤好的！”
利斯特拉沉默地走过去，接过肉串，咬了一口。
……完全嚼不动。
“……好硬。这是什么肉？”她咀嚼了几下后便放弃了，然后将其囫囵吞了下去。
“呃……”艾塞莉娅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烤得有点久？或者这魔兽的肉本来就比较柴？”
利斯特拉没再多说，三两下将肉块全部吞下。粗糙的食物下肚，她似乎又精神了一点。
“算了。所以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饿醒了嘛。”艾塞莉娅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理直气壮地说道，“正好起来弄点夜宵，没想到你也醒了。而且，那位女皇殿下还没回来哦。”
利斯特拉心中微微一动：“一直没回来？”
“嗯，没看到。”艾塞莉娅摇头，随即用油乎乎的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帐篷，“不过她的同伴，那位思裴斯小姐，就在那个帐篷里。我刚才睡不着，还过去和她聊了会儿天呢。”
“那也去我去看看吧。”
思索几秒，利斯特拉就直接放弃了逃跑的念头，站起了身来。
“好哦，那我吃完就去睡觉啦！晚安老姐！”
艾塞莉娅笑了笑，向着利斯特拉挥了挥手。
利斯特拉背对着她随意摆了摆手，朝着思裴斯的帐篷走去。
帐篷里透出稳定的光源。利斯特拉在帘外站定，礼貌地低声开口问道：“是……思裴斯小姐吗？”
几秒后，帘子被从里面掀开，思裴斯探出头，脸上带着些许的茫然：“是你啊？有什么事吗？进来说吧。”
“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随便聊聊，顺便……了解些情况。”
利斯特拉走进帐篷，内部比想象中简洁，只有一席床铺和一对桌椅。
“聊天？”思裴斯挑了挑眉，坐回了简易的椅子上，姿态相当放松，“你看上去可不像是会主动找人闲聊的类型。”
“艾塞莉娅她……没给你添麻烦吧？”利斯特拉选择了一个安全的切入点，“她从小就这样，好奇心重，话也多，不知道跟谁学的。”
“完全没有添麻烦啊，我们聊得挺愉快的。”思裴斯笑了笑，“她还教我怎么赌博呢。”
利斯特拉眼角抽搐了两下，然后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伊丽莎白殿下去哪儿了吗？她似乎离开很久了。”
“伊丽莎白啊，”思裴斯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膝盖，“她说是去附近详细勘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邪教徒的痕迹之类的。不过确实去得有点久了……”
虽然这么说，但祂的语气却毫无担忧：“不过安全方面完全不用担心啦……在这世界上，能让她陷入危险的东西应该是屈指可数吧，而且多半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这么久没回来，多半是遇到了点什么东西。”
“那么，该担心自己安全的，就是她遇到的那些‘东西’了。”
思裴斯咧开嘴角，笑了笑。
“这样么……”利斯特拉低声应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面，落在了一本通体苍白、材质非皮非纸、散发着微弱抗拒气息的书册上。“嗯？这是……”
“哦，这个吗？”思裴斯随手拿起那本书，“这是圣光教会内部记录的『灾厄』名册。嗯……还挺有意思的。”
“在听说『疫医』在协助圣光教会之时，我和伊丽莎白对这位似乎无处不在的『灾厄』更加好奇了。”
“于是，我们就通过梵娜联系上了欧若拉，祂很爽快地就把梵娜持有的这本名册借给我们看了。”
“欧若拉……？”
利斯特拉觉得这名字异常耳熟，仿佛在某个遥远模糊的过去听闻过，但一时间无法精确地想起。
“哦，就是圣光之神嘛。”
思裴斯补充道，语气相当自然。
圣光之神……？！
利斯特拉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竟然直接联系神明……借阅这种东西？
“但是有点奇怪，”思裴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利斯特拉的震惊，翻动着书页，有些困惑地指着那些明显被某种力量强行黏合、无法正常翻阅的部分，“这书里有好多页都被粘起来了，怎么也撕不开。是装订的时候出错了吗？这质量也不太行啊。”
“不……”利斯特拉从震惊中回神，看着那些散发着淡淡封印波动的书页，眼角微抽，“那应该不是装订错误……是封印吧？”
“封印？”思裴斯眨了眨眼，有些错愕地问道，“这些粘起来的纸是封印？用……胶水吗？”
怎么可能是胶水！
利斯特拉强忍住吐槽的冲动，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那应该是某种神术或规则层面的‘封禁’。这种名册会给不同权限的人查阅，自然要对内容进行分级。有些『灾厄』的存在本身，或其真名、形态、特性，仅仅是知晓就可能带来污染或诅咒，当然不能随意公开。”
“我去，不早说？！”思裴斯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骤然变得有些慌张，“那我刚才……用空间之力硬生生扯开了好几页啊！这、这怎么办？会有什么后果吗？”
“？”
利斯特拉愣住了。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了情绪。
“等等……你说你强行扯开了？用空间之力？还……扯开了好几页？”
“对啊……”思裴斯的表情更加无辜，还带着点心虚，“我看这粘的贼紧，普通方法根本弄不开，就试着用空间之力慢慢磨了磨，最后还真的开了……不过，里面被封着的内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祂努力回忆着，说道：“哦，就一个印象比较深，好像叫什么……『狂乱之龙』？排名还挺靠前的。你说这会不会是伊丽莎白的某个远房亲戚或者族人啊？还是……”
“停！快别说了！”利斯特拉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几乎是大喊着打断了思裴斯的讲述，“我不想知道！一个字都不想听！你，你能理解吗？有些东西，不知道才是安全的！”
那些被神明亲手封禁的、甚至可能涉及到远古时期隐秘的信息，是她一个小小的赏金猎人绝对不该、也不能触碰的东西！
思裴斯似乎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猛地闭上了嘴，然后又缓缓开口道：“抱歉……我没想到会这么……”
“没事……”利斯特拉摆摆手，深吸几口气，平复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这……简直比被人追杀的时候还要刺激啊……
她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将“狂乱之龙”这个词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好奇心会害死猫，也会害死人。
她很清楚这个道理。
“…………”
很快，帐篷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尴尬的气氛在沉默中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一道猛烈的风压骤然降临至营地之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传入了二人的耳畔之中。
“我回来了。”
伊丽莎白的声音穿透帐篷的帘幕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思裴斯立刻起身向着外面走去。利斯特拉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她钻出帐篷。
此时此刻，伊丽莎白浑身散发着极其浓重的血腥气。
她身上的衣装多处破损，沾染着大片大片已然干涸发黑的粘稠血迹。
但是，这些血迹显然都不属于她。因为，那些覆盖于衣物之下的金色龙鳞依旧完整如初，毫发无伤。
与此同时，她手中提着的那柄的漆黑巨斧还在不断滴落浓稠的、散发着腥臭与亵渎气息的暗红液体。
“还是稍微花了点时间……天都黑透了。”
伊丽莎白随意甩了甩巨斧，粘稠的血浆在地上划出一道红线，落入远处的黑暗之中。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思裴斯上下打量着伊丽莎白，有些疑惑。
伊丽莎白抬起手，用手背随意擦了一下溅到脸颊上的一点血渍，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没干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只是把方圆数百公里内，所有闻起来带深渊气息、长得像邪教徒、或者待在像邪教徒据点的地方的东西……全部杀光了。嗯，应该杀的挺干净的，至少我感知范围内，已经没有那些仍在活动的深渊气息了。”
“嗯？怎么了？你抖什么？”
伊丽莎白看着利斯特拉突然颤抖了几下的身体和略显惊愕的眼神，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没，没什么……”
利斯特拉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小半步，将自己更深地融入了帐篷边缘的阴影里，更加坚定了不能逃跑的念头。
“……晚上的风有点凉。”她匆忙找了个蹩脚到令自己都无法接受的理由，“伊丽莎白殿下，您辛苦了。”
“可以别再用敬语了吗……听得我怪不自在的。”
“好的殿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