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如你们所见,我是『世界』,或许你们也可以叫我诺曼。
昨晚,我的一个马甲——“小红帽”,被直接砍废了。
我觉得有点可惜,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反正我也很快就可以再造个新的出来。
马甲嘛,本来就是用来消耗的。而且这样的马甲我还有很多,每一个都对应着一个由我亲手所写的故事。
只是,“小红帽”是我在赤砂之地这片区域唯一常备的活跃身份……毕竟我本人的主要的活动区域还是在玖龍的。
不过,跨区域活动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问题。我的“书”就是我的通道,可供我在世界各地随意穿梭。
我记得很清楚,昨晚那场战斗虽然挺激烈的,但战场主要局限在图书馆的二楼和外面的街道上。
楼下的书架里还有不少我的书呢……随时可供我前往。
那就……随便挑一本过去吧。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的书架前踱步,指尖划过数本书册,最终停在一本血红的,深沉的书册之前。
就这本吧……《炼狱》。
我翻开了它,瞬间,无数只由血液与阴影构成的的手臂从书页的字里行间猛地探出。
它们抓住我的身体,将我瞬间拉入其中。
视野被翻腾的,黑红色的血沼淹没,感知里充斥着灼热与窒息般的感觉。
当我从那种轻微的晕眩感中脱离时,我便立刻定位起了坐标。
赤砂之地……塔尔苏玛……
找到了,我的图书馆……
呃,但是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反馈回来的信号有些杂乱无章……那些书的位置飘忽不定,仿佛被胡乱抛下、掩埋,有些信号微弱断续,有些则完全扭曲,显得非常混乱。
我记得也没人借书啊,书怎么会这么乱?还是我记错了?
反正那些书还在……还是先过去再说吧。
挑了一本我感觉最完整的书,我再次启动了“穿梭”。
很快,我被从粘稠的血沼底部猛地推向某个出口——
“…………”
???
谁把灯关了?
不对……我怎么动不了啊?
怎么回事?我特么穿模卡墙里了?
不对,不是墙……
周围是粗糙、坚硬、棱角分明的……碎石和木块?
重量从四面八方传来,尤其是上方,沉甸甸地压着,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与霉味。
“?”
“…………”
呃……
我好像被活埋了。
我试图移动手臂,或者至少撑开一点空间,但身上压的东西太重,结构也极不稳定,稍一用力,就有更多碎屑簌簌落下,砸在我的脸上。
不是,这到底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我的图书馆吗?
我的图书馆没这么乱吧……
我的书呢?完全看不见啊……周围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我用手指在有限的空隙里摸索着,但触碰到的不再是光滑的木地板或书架边缘,而是潮湿的砖石、断裂的木刺、某种织物的焦片……
难道昨晚我死了之后他们还给我图书馆拆了吗?开什么玩笑?!😭
做人要讲良心……讲良心!
良心……良心被狗吃了!
“…………?”
突然,我好像从我的身下摸到了什么东西……
好像是书吧?嗯,有点微弱的感应……看来是我的书没错了……
也先不管是哪一本了。我集中精神,将微弱的魔力与意念灌注进去——
呃啊……给我破!
“嗡……哗啦!”
手中的书册猛然爆发出短暂的狂风,书页无风自动,一股不算强大但足够集中的冲击力以书册为中心向外扩散!
压在我上方的碎石木块被这股巨力向四周排开,形成了一个勉强可供一人爬出的空间。
尘土再次飞扬起来,差点没给我鼻炎整犯了。
但现在也顾不上灰尘了。我手脚并用地从那个狭小的缺口钻了出来,站直身体。
阳光照射下来,映入眼帘的景象令我感到一阵窒息……
没有熟悉的书架,也没有昏黄的壁灯,只有一片彻底倒塌的废墟。
断裂的房梁斜刺向天空,破碎的砖石瓦砾堆积成小山,空气中还弥漫着些许难闻的血腥味。
我的图书馆……确切地说,是图书馆所在的这栋建筑,已经全部变成了一片废墟。
看来昨晚在我死了之后确实还发生了些什么……
这图书馆可是用我当初求了艾尔莎好久才拿到的经费造的……可恶……
“?”
突然,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盔甲摩擦特有的“咔嚓”声,从废墟边缘传来。
几位圣光教会的骑士迅速穿过弥漫的尘土,出现在废墟周围。
显然,我刚才弄出的动静似乎有点大了……
“什么人?!”
为首的一名骑士厉声喝道,手中长剑警惕地指向我。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我身上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装束,又看了看我脚下那片新鲜的、仿佛刚刚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破开”的废墟。
“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处废墟中鬼鬼祟祟,你想干什么?”
另外几位骑士已经移动位置,封住了我可能的退路。他们的手按在剑柄上,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剑的姿势。
“呃,几位骑士老爷,先别激动!” 我举起双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呃,那个,说出来你们可能不太信,我刚才是从书里钻出来的,然后一睁眼就发现我被埋在下面了……”
我一边说,一边试图抖落身上的灰尘,显得更加狼狈。
但这几位骑士的眼神中依旧没有丝毫的松懈,只有执行任务时的冷静与认真。
“你是在装傻吗?” 为首的骑士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虽然沾满灰尘但质地特殊的衣物上停留了一瞬,“这处废墟我们昨晚就专门有人来检查过,根本没有什么被埋在下面的人!”
“呃……其实我是图书馆里的书成精了跑出来了你知道吧?骑士老爷您行行好吧放我走吧先,我还得去找人呢。”
“胡言乱语……”为首的那位骑士皱起眉头,缓缓逼近,“此地涉及重要事件,任何人不得擅入。”
“你身份不明,行迹可疑,且出现于事故现场。按照规矩,请你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澄清你的身份与来意。”
他做了个手势,另外两名骑士上前一步。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动手抓捕,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狡辩了。
说真话也不信,说假话也不信,我还能怎么办呢?
“嗯,其实我和你们的圣光之神是朋友来着……我还和祂打过牌呢……”
“神明不许亵渎!”
为首的骑士似乎真的生气了,他快走几步,长剑直逼我的胸口。
“好好好,我跟你们走,别这样,我开玩笑的。”
看着旁边的骑士已经启动了链锯剑,我赶紧举起了手,表示我真的没有恶意。
我的“顺从”似乎让骑士们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为首那名骑士示意我跟上,另外两人一左一右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跟我们回临时驻地。路上不要有多余动作,如实回答一会儿的问话。”
“嗯嗯嗯。”
我点了点头,老实地跟着他们。
……………
就这样,我被几位圣光骑士“护送”着,离开了那片曾是图书馆、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的废墟,来到了他们的临时驻地。
“老实待着。”领头的骑士将我带进一个靠近驻地外围的简易帐篷,死死地盯着我,“我已经派人去禀报圣女殿下了,很快就会有人来问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审视我的反应。见我没啥动作,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那么一点:“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们是不会为难你。如果真的是误会,事后我会向你道歉。”
嗯……态度很不错啊,不愧是圣光教会的骑士……
等等,他刚才是说禀报圣女殿下是吧?那位圣女……好像是叫梵娜来着?
没记错的话,这位圣女也是欧若拉那家伙的神选吧?那向她汇报,不就等于直接捅到欧若拉耳朵里了?
那这事儿……岂不是变得简单了?
“所以,”我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抬头看着他,“你们会怎么向那位圣女殿下汇报我的情况?”
“嗯?”骑士皱了皱眉,似乎是觉得我这问题有点多余,“那自然是如实汇报。你的出现、你的说辞、现场的情况和一切的细节。”
“包括我说的那些……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的话?比如从书里钻出来之类的?”
我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当然。”他挺直了脊背,话语中带着一种自豪感,“我们做事力求严谨,不遗漏任何信息。这是圣光之神的教诲,也是骑士的守则。”
啊……这样啊。我点了点头。
那欧若拉肯定能立刻对上号,知道他们逮住的是谁了。
“哈哈……”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骑士的表情有些困惑,还带着点警惕,“你笑什么?”
“让我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好让你有个准备。”
我收起笑容,玩味地看向他那写着“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的眼神。
“很快,会有人来叫你出去。帐篷外面,会站着个比你官大不少的人。”
“他首先会肯定你的尽职尽责,说你是一位合格的骑士,然后给你点表扬,说不定还会记上一功。”
“然后他会告诉你:我必须被释放。”
“你会疑惑,会怀疑自己的耳朵,会试图抗议,会追问为什么。”我摊了摊手,“但最后,我还是会被放出去。”
看着骑士逐渐变得难看并且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愠怒神情的脸,我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
“因为呢……严格来说,我和你们那位最大的‘顶头上司’……嗯,算是一伙的。”
“你这是在污蔑!圣光教会岂会——”
他脸色涨红,手按上了剑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拔高。
“哗啦——”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干脆利落地掀开了。
门口的光线勾勒出一个高挑挺拔、全身覆盖银白铠甲的身影,背后巨剑的剑柄清晰可见。
“你做得很好,亚尔林骑士。”她平静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现在,请先退下吧。”
“圣女殿下!”名叫亚尔林的骑士立刻转身行礼,语气急切,“这个人行迹可疑,言语荒诞,我们真的……真的要放了他吗?”
显然,他还沉浸在我刚才的预言里。
对,没错,就是这样的反应……
不行,我还不能笑,再等——
“不。”
梵娜的回答清晰简短。
?
我有些疑惑。那位名叫亚尔林的骑士也愣住了。
“按照圣光之神的旨意,”梵娜继续说道,面甲微微转向我所在的方向,“此人……当处以斩首之刑,以儆效尤。”
“啊?”
我下意识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帐篷门口的圣女。
“不是……等等,”我眨了眨眼,试图理解这这句话,“能方便问一下……为什么吗?欧若拉……呃,我是说圣光之神,祂给的理由是什么?”
梵娜的面甲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带着些许犹豫与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圣光之神说……你每次打牌的时候都不让着祂,还拆祂台,所以祂很生气,要杀了你。”
“…………”
现场一片死寂。
亚尔林骑士张大了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圣女,似乎没有理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您听我解释啊,”我试图挣扎一下,“我现在这个是本体啊!不是那些分身!”
“啊……嗯?”
梵娜的语气突然有了一点起伏,好像是在……听谁说话?
然后,她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更改了判决:
“祂说那就改为绞刑吧。留个全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