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扭动着巨大的躯体，将那些宛若彩带般的，流淌着斑斓幽光的触手猛地甩向思裴斯！
“咔嚓——”
思裴斯一剑斩下，身旁的空间应声裂开一道幽蓝色的裂隙。祂身形一闪，直接钻了进去。
“嘭！！！”
触手狠狠砸在地上，整个帐篷都为之一震。
随即，被触手砸中的地面迅速开始灰化、崩解，大片的星之彩从触手中涌出，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欻！欻！欻——！！！”
刹那间，半空中同时张开数道空间裂隙。思裴斯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几道裂隙之间来回跳跃着，在小丑的身上留下一道道幽蓝色的剑痕。
“啊啊啊啊！！！”
小丑发出宛若野兽般的哀嚎，震得人耳膜生疼。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他的哀嚎又渐渐转为了癫狂的大笑。他周身的彩带触手猛地收缩，如同蚕茧般将小丑团团包裹起来。
然后，他猛地朝着远处瘫倒在地的法兰克林子爵碾去！
“轰隆隆——！！！”
球体所触及到的地面在不断地崩解。星之彩吸收着周遭的生命力，壮大着他的身躯。
座椅在重压下化为齑粉，地板碎裂翻卷，空气中都被染上了一道肉眼难以看清的斑驳痕迹。
“咔嚓——”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空间裂隙在法兰克林子爵的身侧骤然张开！
幽蓝色的光芒从裂隙中涌出，照亮了他那张苍老的脸庞。一只带着球形关节的手猛地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臂！
“！！！”
然而，就在这时，老子爵身旁的阴影猛地一阵蠕动。
随即，一只覆盖着黏稠的、不断滴落着漆黑液体的手掌从中猛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思裴斯伸出裂隙的那只手腕！
“抓到你了～”
一张笑脸从阴影中缓缓浮出。新的小丑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几乎要贴上思裴斯的手臂。
然后，他猛地张开了嘴！
“噗嗤——！！！”
大团漆黑的触手从他嘴里疯狂地涌出，瞬间缠上了思裴斯的手臂，然后不断收缩、勒紧、试图往祂的体内钻去！
与此同时，那由彩带包裹成的球体的小丑已经近在咫尺。再过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它就会碾压过来，将所有的一切都撞成碎片！
法兰克林子爵没有犹豫。他握紧剑柄，用力举起长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其狠狠地刺入那只小丑大张的嘴中！
“欻——！！！”
那些刚刚涌出的触手顿时被齐齐斩断。断裂的部分在地上疯狂地抽搐着，喷溅出大团漆黑的污血。
“！！！”
下一秒，思裴斯的手臂猛地发力！
祂一把抓住法兰克林子爵的肩膀，用一层幽蓝色的光芒覆盖住了老子爵的全身，然后用力一拉！
“轰——！！！”
就在他们消失在原地的下一秒，被那些彩带包裹成球形的小丑便狠狠地撞在了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
“哗啦啦……”
碎石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溅起一片片混合着油墨与血雾的烟尘。
下一秒，小丑身后的虚空中骤然裂开一道幽蓝色的口子。一道瘦削的身形从裂隙中暴冲而出，长剑直直地刺向小丑的后背！
“嘭——！！！”
那些缠绕在小丑周身的触手如同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抽在思裴斯身上！
那具躯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穿了三四排座椅，最后深深地嵌进了墙壁里。
“嘻嘻……你的动作，太慢了～”
“咔嚓——！！！”
然而，就在小丑发出嘲讽的同时，另一道空间裂隙突然在他的正面张开！
一块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空间碎片从裂隙中猛地掷出，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狠狠扎进小丑的脑袋里！
“？！”
小丑的笑脸凝固了一瞬。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那个嵌在墙壁里的“思裴斯”，却赫然发现那根本不是思裴斯的本体，只是一副破烂的，安放着祂头颅的盔甲！
此时此刻，那颗孤零零的脑袋正嵌在盔甲的脖颈处，破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紧接着，一道无头的身影从亚空间中跃出，一剑刺入了那块插在小丑脑袋中的空间碎片之上！
“轰——！！！”
剧烈的神力从碎片内部爆发。那块空间碎片彻底碎裂，狂暴的空间乱流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将小丑的躯体从内部撕开！
他的脑袋被一下炸成好几瓣，躯干被贯穿出十几个血洞，斑驳的污血瞬间喷涌而出，洒满了整片场地！
“哈哈……哈哈哈！”
小丑的残躯在地上抽搐着。那些碎裂的肉块还在蠕动着，试图重新聚合在一起。
“哈哈哈哈！！！”
那张只剩半边脸的嘴咧到最大，污血从嘴角不断涌出，笑声也变得愈发模糊不清。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我喜欢！我喜欢这个！”
思裴斯没有理会他的疯话。祂那颗嵌在盔甲里的头颅从废墟中飞回，稳稳落在脖颈上。
祂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嚓的脆响，然后握紧长剑，准备乘胜追击。
但是，突然，祂好像发现了些什么。
小丑那具残破的躯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和先前一样，那些碎裂的肉块重新聚合，被贯穿的血洞缓缓收拢。
而在他自愈的同时，那些缠绕在他周身的星之彩触手正在缓缓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但是，那些触手的另一端，正连接着台下那些被丝线束缚的“观众”。
“你发现了啊……”
小丑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愈发令人不适。
“这些星之彩……和台下这些观众是紧密联系着的啊。”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从自己身上延伸出来的触手。
“演员和观众，从来都是密不可分的。” 小丑自顾自地说着，“没有观众，演员的表演就没有意义……没有演员，观众也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他缓缓站起身，那些触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牵动着台下那些被束缚的人们。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们战斗了这么久，你把我解体了这么多次……”小丑歪着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你知道要付出多少人的生命，才能让我完全复原吗？”
他没有等思裴斯回答，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我没有仔细算过……但肯定不是一个小数目。你说……是吧？”
话音未落，他那具刚刚愈合了大半的躯体猛地一缩，然后如同炮弹般向思裴斯撞去！
“！”
思裴斯下意识地举起剑，却没有真正斩下。祂的目光越过小丑，看向那些被细小的触手所连接的“观众”。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让小丑抓住了机会。它在冲撞的半途中猛地调转方向，那些彩带触手瞬间缠上了思裴斯的躯体，然后用力一扯！
“撕啦——！！！”
思裴斯的躯体被生生撕成数块，却被祂用空间之力艰难地束缚在了身侧，没有让它们在第一时间被小丑所控制住。
“咔嚓——！！！”
祂立刻催动空间之力，想要撕开一道裂隙，暂时先脱离战场，但小丑的反应一样很快。
一根触手瞬间从下方暴起，死死卷住了祂的脖颈，然后猛地向下砸去！
“嘭——！！！”
头颅砸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浅坑。小丑缓缓走上前去，低头看着那张破碎的脸。
“你在犹豫。”
“你在担心那些人，对吧？”
他微笑着，笑容中满是真切的愉悦。
“真是善良啊……”
他站起身，转过身，面向台下那些被束缚的“观众”。
巨茧之下的人们瞪着眼睛，瞳孔里倒映着舞台上的一切。他们能看到，能听到，能感受到，却无法逃离。
“其实，在你们都不知道的时候，我的剧目就已经开始了。”
小丑兴奋地张开了双臂，目光环顾着舞台下的这一切。
“那些被我固定在座椅上的人，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知道自己在被吸收生命力，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死去，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空虚——但他们只能看着。”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恢复到了一半的，跪倒在地的思裴斯。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把我一次又一次地杀死，然后看着我用他们的命，把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拼回来。”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应该会埋怨你吧？毕竟，默默地接受那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死亡可不是常人能够轻易做到的。”
他的笑容里充斥着一种病态的、纯粹的满足。
“我无法洞察他们的内心。” 他摇了摇头，“但我能闻到他们的恐惧。”
“至于那个老头子……” 小丑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摆脱那些星之彩的束缚的……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思裴斯。
“所以，现在你还想接着杀我吗？”
他的声音突然变轻了些许，语气中满是挑衅的意味。
剧场里一片死寂。
那些被束缚的人们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思裴斯半跪倒地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眼球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
小丑站在舞台的正中央，笑容依旧灿烂。
“轰——！！！”
然而，就在这时，帐篷外骤然炸开一声巨响！
下一秒，厚重的帆布被某种狂暴的力量从外向内撕裂，一柄燃烧着黑焰的巨斧旋转着破空而来，在空中拖出一道漆黑的轨迹，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小丑身上！
“噗嗤——！！！”
刹那间，那巨大的，由星之彩构成的躯体从肩膀到胸口被巨斧豁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那些污血还没来得及喷涌而出，就被附着其上的黑焰瞬间蒸发。
“？！！！”
小丑的表情变化了一瞬，整个人直接被这股狂暴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去，结结实实地撞在舞台后方的墙壁上！
“轰隆——！！！”
巨斧深深地嵌在他的胸口之中，黑焰在伤口处疯狂燃烧，吞噬着那些试图愈合的星之彩。
“哈……正中靶心啊！！！”
伊丽莎白痛快地大笑着。下一秒，她那道金红色的身影应声而至！
伊丽莎白从巨斧撕裂的破洞中冲入帐篷，转瞬间便来到了小丑的面前，狠狠地一脚踹在那柄插在他胸口的巨斧上！
“嘭——！！！”
斧刃瞬间贯穿小丑的躯体，从他背后透出，带出大团被星之彩包裹的污血！
小丑的身体被这一脚彻底钉在墙上，四肢抽搐地挣扎着，可却都无济于事。
伊丽莎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扭曲的笑脸。
“伊丽莎白！别！”
思裴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
“啊？怎么了？”
伊丽莎白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小丑和台下的这些人是连在一起的……”思裴斯略微有些焦急地喊道，“他在靠吸收他们的生命力来复原！”
“我去，不早说？！”
伊丽莎白有些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些被丝线束缚的人们，又看了看被钉在墙上、却还在试图愈合的小丑。
那些星之彩的触手确实是从他体内延伸出去的，还连接着那些被丝线团团包裹束缚在座椅上的躯体。
“哈哈哈哈哈哈！！！”
嘶哑的笑声从墙上传来。
小丑浑身燃烧着黑焰，那些火焰正在疯狂吞噬他的躯体，疼得他浑身抽搐、肌肉痉挛。
但他的嘴角依旧上扬，那张被油彩覆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阴谋得逞般的、病态的满足。
“晚……了……”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笑声断断续续，“你……已经……动手了……”
他看向伊丽莎白，眼中那两团旋转的彩雾中满是代表着兴奋的紫红色。
“那些人的命……已经在……我手里了……”
“你们每攻击我一次……他们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啧……”伊丽莎白有些不耐烦地呲了呲牙，“谁特么允许你笑了！！！”
她右手猛地抬起，龙鳞瞬间覆盖整条手臂，然后一把抓住小丑那颗镶嵌在巨大的躯体上的头颅，猛地向后一扯！
“嗤啦——！！！”
小丑的头颅被生生从躯干上拔了下来！
他脖颈的断口处污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但那些污血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升腾而起的黑焰瞬间包裹、燃烧、蒸发，在空中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殆尽。
紧接着，伊丽莎白猛地一挥手，那些附着在小丑身上的黑焰便瞬间熄灭。
半空中随即探出数十条漆黑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上了小丑那具庞大的躯体，将他死死捆在原地。
“梵娜！”她转过头，目光投向刚冲进来的那道银白色的身影，还有那些同样有些不知所措的骑士，“你先去看看台下这些人的情况！”
“嗯。”
梵娜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只巨茧前，用巨剑剖开了那坚韧的外壳，然后轻轻拽出了里面那蜷缩着的人形。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那些斑驳的丝线深深地嵌进她的皮肤之中，缠绕着血管，攀附在内脏之中，早已与她融为一体。
“不容乐观……”她站起身，看向伊丽莎白，头盔下的眼神愈发凝重，“这些丝线已经和他们的五脏六腑连在一起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生命力还在流逝，虽然很慢，但从未停止。”
她顿了顿，握紧了手中的巨剑。
“用圣光的话，或许能暂时续住他们的命。但我不确定能撑多久。而且……这也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
“该死……”
伊丽莎白狠狠啐了一口。
她一把拎起小丑那颗被她扯下来的头颅，举到眼前，然后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头颅被她抽得猛地一歪，然后笑的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哈哈！！！”
“啪！”
回应他的又是一记耳光。
“没用的～没用的～”小丑的头颅被她抽得左右摇晃，但那张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他们所有人的命都和我绑在一起了！只要他们还没死完，我就不会死！哈哈哈哈！！！”
“我本来是想让他们坐在台下，看着我在演出中一点点把他们的生命力吸干的～”小丑继续说着，语气里满是陶醉，“不过现在这样……反而更符合我的心意啊。”
他抬起眉毛，看向伊丽莎白，闪烁着病态的愉悦。
“有时候，刻意编排的剧目，真的比不上即兴的表演呢～”
“你他妈——”
伊丽莎白扬起手，准备再给他一巴掌。
“嗒。”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轻响突然从帐篷门口传来。
此刻，帐篷的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着黑色长袍，面带鸟嘴面具的身影。
“这里。有。不少。病人。呢。”
『疫医』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听起来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她抬起脚，走进帐篷。
“那。就由我。来。治疗。吧。”
然后，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向那些被束缚在座椅上的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