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茫然地坐在一片废墟之中,疑惑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心头。
他努力地回忆着,试图唤醒深藏在他脑海中的记忆。
他如同建筑未曾被损毁地石雕一般,直到太阳从地平线上爬出。
直到腹中的饥饿将他拽出心中那迷惘的海洋,他不得不接受现实——他忘记了几乎所有的事情。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这又是哪里。
他身上穿的衣服稀疏平常,并无任何特殊的标志。
唯一特殊点的,就是手腕上带着的机械腕表,其实少年也不知道称呼那东西为腕表是否合适,只不过上面可以显示时间,姑且称呼它为腕表吧。
少年的失忆,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对基础事物的认知,手上的腕表是他唯一的线索,若想找回记忆,怕是要从它着手了。
凡是要往好处想,万一哪天记忆就突出浮现出来了呢。
与其守着废墟干耗着,不如先填饱肚子。
这样想着,少年苦笑了一下,想要站起来寻些吃的,不过由于坐的太久,麻木的双腿已然用不上半点劲,无奈只得先缓缓地把腿伸直,揉了又揉,才得勉强站立。
长时间的未进食,让他起身后感觉一阵头晕,少年一踉跄,差点摔在那崎岖不平的废墟上。
他扶着身旁破损的石柱,稳住了身形,直到这时候,在初升的朝阳下,他才注意到了这片废墟有多广阔。
他有些许后悔自己为何要把那么多的时间花在无意义的思考上面,以他现在的状态,能否走出这片废墟都是不确定的事情。
不过事到如今,除了硬着头皮往前走,又能做什么呢。
少年又苦笑了一下,想着要是死在这废墟中也好,那样就不会为失忆的事情烦恼了,只不过这种死法未免也太痛苦了吧。
不过,要往哪个方向走呢,他不知道自己所在,亦不知自己是在废墟外围还是废墟深处,若是走错的话那真的是要命的。
不过少年并不打算纠结这个问题,他随便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直直地往上抛。
“与其纠结着,不如直接交给运气吧!”
少年如是说,认准了石头掉落地方向,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运气有点差啊……”
少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周围越来越密集的战斗痕迹,他能肯定他选的方向是通往废墟的中心。
他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了,腹中的饥饿感越发明显了起来。
不过他似乎并不打算回头,向前的脚步未曾停下。
“半途而废总是不好的。”
他自说自话着,打算趁着现在太阳还不是很强烈,继续走下去。
不过,又向前走了数百米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有些迷茫地坐在巨坑的边缘上,看着那勉强能看到坑底发呆。
“这个地方到底是谁建的啊,这么缺心眼,在中心留这么大一个坑也不填。”
他有点崩溃的自我打趣到,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是好。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坑似乎不是原本就存在的,而是某种极高温武器造成的。
坑洞的周围,布满了浑浊的琉璃,琉璃中全是气泡和沙砾。
“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啊,这片建筑的主人到底惹到了什么恐怖的家伙……我现在想这个干嘛,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他又开始自言自语,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走出这里,等自己脱困了,再打探此处的消息。
不过面对这个大坑,少年还是犹豫了一下,往回走是不可能的了,既然投石问路问道的是这个方向,那干脆一条路走到黑得了。
这么想着,少年决定要绕过这个大坑,继续往前。
看周遭的情况,前面必不是什么好走的路,不过他还是想着继续往前走试试看。
他沿着琉璃化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走着,为了对抗腹中的饥饿,他试图用思考来转移这一感觉。
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思考也是会消耗能量的,越思考腹中的饥饿感就越是明显。
若不是路上阴凉处的碎瓷罐中,有那么些许不知道什么来历的水,他现在估计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
腹中的饥饿,让他既不能思考,也无法完全放空自己,只能胡乱地想些什么。
少年也不太知道清楚自己在想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走了多久,少年终于绕过了大坑,不过,前面地景象更加令他绝望——大地,像是被巨大的犁耙胡乱地犁了一遍,到处是倒是琉璃化的漆黑深坑和沟壑,根本无法行走。
“还真是……倒霉呢。”
少年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在烈日下走了这么久,加上长时间不曾进食,又没及时补充水,能走到这个地方全部凭借着意志。
不过,再强的意志,也无法改变客观事实——他的身体就如同那强弩之末,再无半点劲可使。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转醒过来,入眼便是一块洁白无暇的平面,上面还有长条状的白色事物。
很快他就意识到那是屋子的天花板,他开始怀疑起刚刚经历的一切是不是梦,只不过那酸胀的肌肉提醒着他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缓慢地转动着头部,细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屋子里被收拾的很干净,不过看着似乎不经常住人的样子。
床边的衣架上空空如也,没有挂着任何东西,在它的对面,是一个紧闭着的衣柜,衣柜的顶上,叠着用袋子套着的被子。
紧挨着衣柜的是一张木制的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笔筒和一个相框。
桌子被摆在了一个跟它差不多长度的窗户下面,由于房门虚掩着,房子中的光线几乎都是由这扇窗户提供的。
窗户外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些少年不认识的花,从落在院中的夕阳来看,现在应该是傍晚了吧。
看来自己是躺了一下午了。
少年下意识的就像抬起手来看一下手腕上的表,但是肌肉带来的酸痛感,让他放弃了这个尝试。
既然动不了,那喊几声总是可以的吧。
“唉,还是算了吧,也不知道旁边有些什么人,大喊大叫总是不好的。”
这么想着,他放弃了叫喊的想法,就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屋子里的人发现他醒了。
他轻轻地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少年放心了下来,说来奇怪,自己的饥饿感并没有那么的明显,自己什么时候吃过东西了,少年开始思索起来。
想了没多久,一阵困意袭来,少年又带着疑惑沉沉地睡了去。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少年动了动,感觉身上的酸痛感在自己的接受范围之内,便用双手撑着半做了起来。
“你醒了啊!”
一道女声从窗边飘来,少年这才发现桌子前面坐着一位女子,她半转过身子看想少年,手里还握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似乎是为了不打扰到少年休息,女子只打开了桌上一盏散发着微弱的黄色光线的小台灯,少年上次醒来并没有看到桌上有台灯,应该是女子特地带过来的。
还未等少年细细端详眼前之人,只听“啪”的一声,白色充满了整个房间。
由于习惯了黑暗,突如其来的灯光令少年有些痛苦地捂住了双眼,女子似乎也意识到了,
“啊,抱歉抱歉,我给忘了……”
女子急忙撇下手中的书,关切的走上前去,但似乎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就弱弱地问了一句:
“要不,我把灯给关了?”
这时候少年已经适应了那白炽灯的灯光,急忙表示不用,原本想要感谢的话,被这么一打岔,一时间也忘了要说什么。
女子则是以为自己惹得少年不悦,低着头,也不敢看向他。
少年感觉到了眼前女子那没来由的恐惧,不由心生疑惑,便率先打破这片刻的宁静,开口问到:
“你?认识我?”
女子摇了摇头,这令少年更加疑惑了,
“既然不认识,那你为什么怕我?”
那女子微微抬起头,偷偷地瞄了眼少年,声若蚊蝇:
“因为你是机甲驾驶员,我弟跟我说过,所有的驾驶员要不身份显赫,要不就是……就是……”
说着,女子又偷偷地看了眼少年的反应,家族的叛徒五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面,不敢吐出。
“机甲?驾驶员……?”
少年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些都是什么东西,而且对方是凭什么判断自己是机甲驾驶员的,他迷惘地看向女子:
“机甲驾驶员是什么?你为什么说我是机甲驾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