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随手丢下长剑,一张镌刻着繁复法阵的卷轴出现在了赫尔曼的手中。千里之内,定向传送,这一张凝聚“魔法协会”最精尖智慧的空间传送卷轴是赫尔曼自认能够轻松从艾琳娜手中逃离的底气。
当然,还需要配合着塞缪尔先祖的甲片一起使用,毕竟发动这张卷轴需要的准备时间算不上短,从凝聚魔力,贯通发展,到启动传送,视周遭魔力浓度,从两分钟到无上限不等。
在赫尔曼依靠“魔力香薰”提高了内城的魔力浓度之后,发动时间是三分钟整。可以说,除非那位传说之中的【净尘】在此,否则没人能够阻拦如今一心想走的赫尔曼。
老管家则是游弋在一旁,动作更为保守,等到赫尔曼传送离开,他便会即刻脱身。但是这银发少女怎么办?
赫尔曼和老管家同时将眼神投到了蒂娜身上,可惜,犹豫,种种情绪交错,到底要不要带她走,留在这肯定会被艾琳娜杀掉的吧?
在艾琳娜徒劳地劈了两剑之后,赫尔曼又取出了一份传送卷轴扔给蒂娜,以及随手甩出一堆即用型辅助药剂砸在蒂娜的脚下,迅捷,轻盈,神速,强韧……
季青亦悄**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在这样的情况下,赫尔曼还要拉蒂娜一把,她到底混到什么地位了。
对于赫尔曼来说,放任蒂娜这般剑术天赋超绝,而且长相绝美的美人儿这么死去,实在是,有些可惜,但她也只称得上这些了,再让赫尔曼掏些压箱底的宝贝,他可就不肯了。
“艾琳娜,还要继续吗。”
赫尔曼皱着眉头,对于艾琳娜如同鬣狗抢食一般,极其粗鲁掉价的劈砍,他只觉得厌烦。
“塞缪尔大人的荣光,现在的你,就算砍上一辈子,也无法突破。”
“你又是何苦站在亚历山大这边,他能给你的,我们都能给你。”
“干脆加入我们可好。”
反正现在没啥事情干,赫尔曼干脆闲聊几句,虽然他知道艾琳娜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亚历山大的手下对亚历山大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仰与疯狂,这是他们家族地牢里那些血迹斑斑的各样刑具告诉他们的道理。
而且就算艾琳娜投诚了,赫尔曼都不敢用呢。
此刻的艾琳娜似乎也有些力有不逮,微微喘息着,就连手里匕首挥动的速度都稍稍慢了下来。
能够轻易撕裂盔甲,剖开肌肉,切断血管的匕首,在面对那薄薄的一层光膜时,却显得那样无力。
艾琳娜早就使用了包括【极限突破】【埃斯波流亚战舞】【野性潜能】【强韧之躯】在能的种种或通用或独特的各种技能,这也是赫尔曼早早就使用了塞缪尔的甲片的原因之一。
再一次被光膜弹开,艾琳娜突然挂起了一抹轻蔑的笑,语气冰冷。
“呵,所谓的守护之剑·塞缪尔,这位埃斯波流亚的英雄、象征、精神寄托,她的事迹写满了埃斯波流亚的史册,她的精神被学院深深烙在了埃斯波流亚新一代的精神之中,她的雕像铜塑遍布全国各镜……”
听这完全不符合艾琳娜气质的话从她那猩红的嘴唇之中传出,赫尔曼怀疑之余,更多的却是自豪。这就是他的先祖,塞缪尔,没有塞缪尔,埃斯波流亚可能还在罗马尼亚的欺压之下,没有塞缪尔,埃斯波流亚如何成为西境最强大的国家,没有塞缪尔,也不会有他们这一个历经多次劫难却始终不曾断绝的巴尔弗雷亚的家族。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面带微笑地看着艾琳娜,贵族气质一览无遗,但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但她的史诗不过是胜利者想象力的结晶,她的传说长阶甚至彻头彻尾由谎言所铸造,弥天大盗,骗过上天,靠着编撰的本事成就传奇,真是了不得啊。”
艾琳娜的语气听不出嘲讽,但就是这种冷冰冰陈述事实一般的态度让赫尔曼平静的内心掀起波澜,他能看得出来,艾琳娜似乎就是这般坚信的,坚决地认为为他带来荣光,为埃斯波流亚带来强大的塞缪尔是一个撒下了弥天大谎的骗子。
但这怎么可能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史书中记载的那些塞缪尔的传说都在她的传说长阶上得到了一一映证,每一位巴尔弗雷亚的族人都能确认这一点,他们将所有纹样事无巨细地记录在了家族史书之上,而那些宛若故事一般流畅的纹样无不证明了塞缪尔,他们的祖先,就是一个英雄。
但,但艾琳娜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艾琳娜她个人的看法无关紧要,但这是否代表着亚历山大真正的思想异常重要。
“随你怎么说吧,疯子。”
赫尔曼保持镇定,随意嘲讽一句,却暗暗将这件事记在心中,打算回去都找大哥二哥商量,空间传送卷轴已经快要准备完成,很快赫尔曼他就能瞬间去到千里之外。
“呵。”
艾琳娜还是皮笑肉不笑,冰冷的匕首笔直插进了赫尔曼的心脏。
迸发的血液宛若艳丽的玫瑰,在这由红丝绒组成的温柔乡里绽放出最为恐怖的色彩。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管家,看着那柄匕首毫无阻碍地突破了塞缪尔的甲片搅烂了赫尔曼的心脏,老管家睚眦俱裂,他没有想到,这个艾琳娜居然真有能够突破传说荣光的方法,但老管家除了目睹赫尔曼轰然倒下,却无能为力。
随后反应过来的是赫尔曼,即便心脏破裂,但这幅几乎是由能塞满一个内城的金币锤炼处的躯体让他亲眼见证了自己的死亡,也在将死的瞬间,在他那破碎的心中,埋下了关于塞缪尔真相的种子。
在之后,女仆,士兵四处奔逃,巴尔弗雷亚家族直系第三子殒命,他们这些名义上的赫尔曼的保镖,可预见的是,痛苦与混乱的未来。
人群之中,蒂娜猛然抓住了季青亦的手,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牢牢地看着季青亦。
“你,有听到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