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旭之前甘愿前往清远,替他们窃取烧刀子的配方。
他嘴上说是要为曹家分忧,可实际上却是为了得到掌柜的席位。
曹雪岩虽然膝下无子,可是他身为外戚,就算得到了曹雪岩的赏识,这家主之位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借助自己的才能迎娶曹雪岩的女儿。
这样一来,就算他无法继承曹家的家业,起码也能在曹家站稳脚跟,摆脱以前贫穷的生活。
想到此处,李忠旭不再犹豫,决定主动出击。
他趁着大家都在专心看戏,没人注意他的空档,起身溜出了后院,直朝着前院奔去。
他以为这堂会唱的热热闹闹,应该没人会注意到他的这点小动作。
可却不知道曹子昂和曹子辉一直在暗中盯着他的动向。
眼见着李忠旭起身去了前院,二人不敢怠慢,也连忙一同追了出去。
三人脚前脚后来到前院,李忠旭虽然迫切的想要知道那管家究竟和曹雪岩说了什么,不过他此时也不敢处了曹雪妍的眉头,于是便只能躲在角落,偷听堂屋里的对话。
曹雪岩在管家的陪同下走入堂屋,而堂屋内除去他们主仆二人之外,还有管家提前安排的一批精壮下人。
一看到堂屋内的这番阵仗,众人便都知道情况不妙,他们不敢主动现身,于是便各自站定一个角落,准备偷听。
曹家家大业大,在登州的确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不过这也并不代表今天来此的几家商户老板就怕了他。
眼见着曹雪岩现身,万花楼的老鸨子率先发难:“曹老板,您总算来了,您要是再晚来一步,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这老鸨子与曹雪岩也是旧识,两人之前便曾有过许多合作,所以曹雪岩才会如此急切的跑来会见众人。
眼见着老鸨子率先发难,跟在曹雪岩身边的管家登时面色一寒。
他刚想开口训斥老鸨子无理,却见曹雪岩伸手将他赶到了身后:“我要和几位老板好好聊聊,你们先退下去!”
“老爷,您……”
管家还想说话,却听曹雪岩冷哼了一声:“怎么,连老爷的话都不听了吗?这个家究竟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眼见着曹雪岩发怒,管家只能无奈地垂下了头:“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在门外候着您!”
“嗯,都出去吧!”
此时此刻,曹雪岩终于展现出了一代家主的雄风。
而他的这番表现也足以说明他对面前的几人是有忌惮的。
带到众人全都被赶出去之后,曹雪岩笑意盈盈地对万花楼的老鸨子问道:“宝姑娘,你我二人可是相识多年的老友,难道在清远县内还有人敢触了宝姑娘的霉头?”
“如果真是如此,那你尽管和老夫言讲,到时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闻听此言,宝姑娘冷哼了一声:“曹老爷这话说的还真是好听啊,不过触我霉头的人,恐怕你曹家还招惹不起。”
“哦?究竟是何人,竟能有如此实力?”
“镇远镖局,邢玉森!”
听到邢玉森这三个字,曹雪岩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和此人虽然没有交集,不过身为生意场上的老手,他自然也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宝姑娘没和我开玩笑吧,你竟然招惹到了此人?”
“曹老板,大家都是场面人,多余的废话我也就不和您说了,我们今天为何会到此处?我想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要不是因为你卖了我假酒,我那万花楼又怎会被邢玉森砸毁!”
宝姑娘此言一出,其他几位老板也都纷纷附和,一同斥责起了曹雪岩出售假酒,品行不端。
镇远镖局昨天已经放下话来,他们将断绝于这几家售卖假酒的商户的一切合作。
能否与镇远镖局合作都是小事。
主要是镇远镖局的这番话已经让这几家商户名誉扫地。
万花楼倒是还好,毕竟主要是听曲消遣的地方,就算卖了假酒,折损了声誉,起码还会有人光顾。
可是其他几家与万花楼的情况却不一样。
他们开的可是酒楼,客栈,而且还与客来居存在竞争关系。
镇远镖局不仅断绝了与他们的合作,而且还公开表示以后要与客来居进行紧密合作。
这样不仅将他们推到了风口浪尖,而且还将他们的客流全都分化到了客来居。
这次他们不仅在清远县内名誉扫地,就连生意也无法再做下去了。
正因如此,所以他们这次才会一同赶往曹家,想要找曹雪岩讨个公道。
听着面前众人七嘴八舌的控诉,曹雪岩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他此时已经想到这假酒很可能和李忠旭之前带回的酿酒配方有关,只是他思来想去,始终都想不到这究竟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而且曹家家大业大,本就是以酿酒为生。
就算这假酒真的是从他曹家流传出来的,他也绝对不能承认此事。
一旦承认了,便意味着曹家将要名誉扫地,日后的生意都将受到影响。
想到此处,曹雪岩脸色一沉:“各位,你们做不成生意,心中焦急,我能理解,但是凡事都要讲个证据,你们说这假酒是从我曹家流传出去的,那敢问你们的证据又在哪里?”
“况且你们口口声声说有假酒,可是你们的酒又在哪呢?能不能拿出来给曹某人尝尝?”
这群商户早就想到了曹雪岩可能会抵赖。
一名商户当即转头喊道:“把店里的酒搬上来,让曹老板喝个痛快。”
这商户一声令下,便有一名伙计搬着酒坛跑了上来。
那酒坛尚未开封,上面的确有曹家的印记。
那商户指着伙计怀抱的酒坛说道:“曹老板,这酒坛上还有你曹家的印记,而且现在尚未开封,这你总不能抵赖了吧?”
看着面前这坛酒,曹雪妍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这群商户哪里是来兴师问罪的?这分明是要将他曹家置于死地。
可即便如此,曹雪岩却也不能显现出丝毫不满。
他对这名商户点头说道:“没错,这的确是我曹家的酒,能否请这位小哥打开酒坛,让我尝尝这酒的味道?”
这小伙计未曾动手,反倒先转头看向了老板。
直到老板点头授意,他这才将酒坛放在桌上,并伸手扯去了泥封。
泥封扯落,一股馥郁的酒香传出。
在场众人闻到这股酒香却是纷纷皱眉,哪怕是曹雪岩也同样如此。
不过片刻功夫,酒香便已经传满了整个院子,躲在暗处的李忠旭只是闻了一口,随后便在口中喃喃自语道:“这酒箱没什么问题啊,和我之前在韩家酒馆闻到的一模一样!”
曹雪岩闻到了这股酒香后,顿时信心大增,他转头对那频频发难的老板问道:“孟老板,我觉得我这酒没什么问题啊!”
孟良辰闻言冷笑了一声:“只是闻当然没问题,要不您亲自尝一口?”
“好,那我这就尝尝!”
曹雪岩搬起酒坛倒了一碗,只喝了一口便直接喷了出来。
“噗,这究竟是酒还是醋?”
听到曹雪妍的质问,孟良辰冷哼了一声:“曹老板,这可是我从您曹家买来的酒,这您不该问我吧?”
听到孟良辰的回答,曹雪岩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对在场众人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各位,这次的确是我曹家酒坊出了问题,你们想要多少赔偿我,曹雪妍绝对不说二话!”
“曹老板,这不是赔偿不赔偿的问题。”
“我们知道你曹家家大业大,可是我们几家也都不是小买卖。”
“你将这假酒卖给我们,导致我们在清远县名誉扫地,连之前积累下来的客人都丢了,我们这次就算是买来了真酒,恐怕也无法在挽回之前损失的客流了。”
“你也是做生意的,你应该知道没了那些老客将会给生意造成多大的影响,这个你怎么赔?”
见孟良辰步步紧逼,曹雪岩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阴郁:“孟老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准备讹上我曹家一笔?”
闻听此言,孟良辰勃然大怒:“曹雪岩,你放屁!”
“老子虽然只是一个开客栈的,可是我也输得起,赔得起,在清远做不成生意,大不了我举家迁至别处,就算我这辈子什么也不干,我也一样能舒舒服服的颐养天年。”
“但是你记住,这次的事情就是因为你曹家而起,我们这次过来是想找你问个明白,而不是为了讹你的钱,我们要是真有这个心思,那早就将你之前的行经在登州传扬出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四大酒商素来不合,如果你售卖假酒的消息被传出去,那你们曹家不仅要名誉扫地,还得被其他三家排挤至死!”
说到此处,孟良辰挥袖便将桌上的酒坛打翻在地:“曹雪岩,你要是讲理,那咱们就有讲理的说法,你要是不讲理,那咱们也有不讲理的手段!”
“我姓孟的,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了,这件事情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那我一定要你曹家名誉扫地,让你们曹家酒坊以后都抬不起头来!”
听到孟良辰的威胁,曹雪岩的脸色变得更加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