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有积雪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那十几具尸体全都是后背中刀,致命伤势全在背部,且刀口极深。
检查完了这些尸体之后,邢玉森又转头看向了马车。
马车内还有一具尸体,不过已经身首异处。
他撩开车帘,看了一眼那尸体的正脸,随后表情变得十分阴沉。
墨倾看出了情况不?对于是也来到了邢玉森的身边:“邢大哥,出了什么事吗?”
“嗯,这群人被人埋伏了!”
“会不会是周遭的山匪做的?”
“应该不是,山匪也有自己的形式准则,我们向来只谋财,不害命,况且他们这支队伍也不是商队,就算真的要劫他们,也应该将他们绑肉票,而不是将他们全部处死!”
“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会是仇杀吗?”
墨倾的这句话无疑是给邢玉森提了个醒,听到墨倾的问话,邢玉森点头说道:“没错,这就是仇杀!”
邢玉森撩开车帘,指着马车里面的死人对墨倾问道:“你认得他是谁吗?”
墨倾仔细端详一番,随后点头说道:“此人似乎是清远客栈的老板,孟良辰!”
墨倾与孟良辰的交集虽然不深,可是在曹家酿制假酒的消息败露之后,这个孟良臣曾亲自找到墨倾,希望能从墨家酒坊进酒,借此挽回清远客栈的名声。
不过因为墨倾提高酒价的缘故,所以两人间的合作并未谈拢。
孟良辰对此十分气愤,甚至还曾出言威胁墨倾。
正因如此,所以墨倾对他的印象才比较深刻。
如今看到孟良辰横尸于此,墨倾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郁:“他怎么会死在这里,该不会是有人想要借此陷害我吧?”
闻听此言,邢玉森摇头说道:“不会,如果真的是有人想要陷害你,那他应该在清远县内杀孟良辰,而不是在这荒无人烟的山中小道。”
“你知不知道这孟良辰今天去见了什么人?”
墨倾闻言摇头道:“不知道,我和他的交集并不深……”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跟在邢玉森身边的一名手下突然说道:“我昨晚曾见他和万花楼的老鸨子一同带人出城,据说是要去登州曹家去讨要说法!”
闻听此言,邢玉森眉头微蹙:“这么看来,这人应该就是曹雪岩杀的了,我还以为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商人,却没想到此人心机竟然如此歹毒,竟然因为一场纠纷就致对方于死地!”
“这尸体应该如何处理?总不能放在这里喂了豺狼虎豹吧!”
墨倾和孟良辰虽然没什么关系,可是眼看着对方死在此处,却还是有些不忍心让对方曝尸荒野。
只是对方的仆役也都死在了这里,而此处距离清远县还有几百里的距离。
他们车上拉着这么多的货物,如果再次折返,将孟良辰的尸体送回清远,那未免有些太耽搁时间了。
邢玉森看出墨倾有想法,于是便对墨倾问道:“贤弟,那你认为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依小弟愚见,不如先将这孟良辰以及他的手下就地掩埋,这孟良辰生前为人虽然不算厚道,可毕竟是咱们的同乡,如果就让他曝尸于此,那未免有些不太合适。”
说到此处,墨倾又补充道:“当然了,这次走镖毕竟是以邢兄为主导,所以小弟一切都听从邢兄的安排!”
墨倾本以为邢玉森可能不会赞同他的想法,却没想到邢玉森听完之后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贤弟真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们镖局走镖,经常会遇到此类情况,如果条件允许,那便为死者买上一口棺木,如果条件不允许,那便将其就地掩埋,以免其曝尸荒野!”
“这样一来算是我们为死者考虑,二来也是为自己积福,贤弟能有如此想法。我又怎能不允准!”
邢玉森说着,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手下:“你带几个兄弟去路边挖个坑,将他们全都埋了,下次若有机会回返此处,那就将他们的尸骨带回清远,交由他们的家人安置!”
“兄弟们将马车全都卸下来,咱们在此休整片刻,等埋完了尸体,咱们再去登州!”
邢玉森一声令下,车马和货物便全都被分散卸车了。
墨倾坐在路边,看着远处模糊的城郭,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算计了一般,仿佛是步入了他人的圈套。
只是邢玉森对此似乎并不在乎,甚至还和手下之人说说笑笑,聊的酣畅。
墨倾转头看向跟在身边的一名小厮,自从最近酒坊规模越来越大,他也招收了几名学徒,帮助自己分担压力。
而这名小厮便是其中之一。
这小厮虽然行事有些优柔寡断,不像是墨倾这般爽利,可是胜在忠心,墨倾炼制蚝油的那段时间里也曾有人试图前往墨家酒坊窃取酿酒配方,但却全都被其发现并给赶了出去。
正因如此,所以墨倾对其才十分信任,并在这次行商时将其带在身边,有意锻炼一番。
见墨倾坐在地上闷闷不乐,小厮便将腰间的水壶递了过去:“老板,您这是怎么了?”
墨倾眉头微蹙,并对这名小厮说道:“这尸体摆在路边,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样,你带几个兄弟,先将这批货物送去知州府,他们中有上次去知州府送酒的车夫,记得去路!”
“那您呢?”
“我留在这里和邢镖师看管剩下的货物,等尸体掩埋完毕之后我们就尽快前往登州,到时咱们就在知州府汇合!”
闻听此言,小厮点了点头,可是他的心中却也在此时涌现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老板,咱们这次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别乌鸦嘴,有我和邢镖师在这里,出不了什么大事,你将这次送给朝廷的贡酒送到知州府,然后就在附近找客栈和兄弟们住下来,等我们解决完了这边的事情,一定会去那边找你们!”
墨倾简单交代了一番,随后便命手下装车,准备先送一批供酒离开。
邢玉森不理解颜倾的做法,但却被墨倾三言两语搪塞了过去。
邢玉森只当他是急于送酒,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却不知墨倾实在等待暴风骤雨的到来!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如果这真的是有人在刻意想要栽赃他们,
那就算他们现在离开,这屎盆子最终也还是会扣在他们的头上。
与其等着被人抹黑,那还不如在此处等着对方的到来。
起码这样还能有一丝缓和的余地!
众镖师手脚利落,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孟良辰和其手下的尸体全部掩埋。
为了防止日后找不到此处,还有人在此竖下了一块墓碑。
见尸体已经掩埋完毕,邢玉森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他大手一挥,对手下镖师们喝道:“兄弟们,把车装起来,咱们护送着墨老板进登州!”
众人说话之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自后方传来:“登州你们暂时是去不得了,还是和我去大牢走一遭吧!”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伙官差直朝着众人冲来。
众镖师见此情景纷纷拔刀,似乎是要与官兵火并。
邢玉森原本便是匪徒,与官兵关系紧张。
如今见对方率大军亲至,似乎是要对自己不利,于是便纵容手下纷纷拔刀,同时自己也将手搭在了刀柄上。
眼见着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变得极为压抑,墨倾立刻来到两支队伍之间,开口劝解道:“各位,千万不要冲动,不要伤了和气!”
墨倾说完,转头对那为首的官差问道:“这位官爷,敢问您是哪位?”
“我是登州巡检左道安,听人举报说有匪徒在此拦路行凶,掩埋尸体,故而率众前来缉捕凶犯!”
左道安眼高于顶,显然未将邢玉森等人放在眼里,而邢玉森似乎与他熟识一般,刚听到左道安的话,他便直接破口大骂:“姓左的,你少他娘的在这放屁,你不过是见我在此押运货物,所以想要来这找我的晦气,看来你是忘了邢爷当初是怎么收拾你的了?”
“大胆狂徒,还敢口出悖逆之言,左某今天代表的不是自己,来到此处也不是为了寻私枉法,找你来报私仇,而是为了彻查此事,还被害人一个公道!”
左道安说着,转头对身边的手下说道:“你现在便下车检查他们的货物和那几辆已经损毁的马车,如遇歹人阻拦,那便直接砍杀了他们!”
砍杀二字刚说出口,在场的所有官兵便全部将刀拔了出来。
邢玉森的手下见此情景也纷纷拔刀,双方再次剑拔弩张,气愤一时紧张到了极点。
墨倾一见对方这个排场,便知道他们肯定是被人算计了。
不过他不想将事情闹大,更不想因此摊上官司。
他先是阻止了邢玉森要下令与官兵火并的意图。
随后又举起双手,代表自己并无恶意,并一步步的来到了左道安面前:“左大人,您说的没错,我们之前的确在此掩埋了几具尸体,不过这些是我们在半路撞见的。”
“您是说我们在此拦路行凶,并掩埋受害者尸体,那您应该有什么凭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