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大虎的问话,来人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你见过有杀手会堂而皇之的前来杀人吗?况且那曹雪岩又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介商贾而已,也配与我家主人相提并论?”
在听陈大虎提及曹雪岩的时候,来人明显表现出了几分不屑,而这也让墨倾初步断定此人不是杀手。
“墨老板,我已经向您袒露了我的身份,不知您是否愿意赏脸,和我走上一遭?”
“当然可以!”
“马车就在楼下等候,墨老板可以先收拾一下!”
“墨大郎,我与你同去!”
陈大虎担心来人目的不纯,于是便提出要与墨倾一同前往。
可谁知他话还没有说完,那来人便冷冷的回绝道:“我家主人只想邀请墨老板一人前去做客,如果墨老板真的担心自己的安危,那也可以不去。”
来人的性格若是倨傲,墨倾就越好奇这个邀请者的身份。
在这登州城内,除去少数的几人之外,他不记得自己还认识其他什么人。
现在正值非常时期,王寿章是绝对不会邀请自己入府门做客的。
至于四大酒商现在更是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就算他们真的有意要请他去做客,也绝不会以这种方式。
可除去他们之外,墨倾在这登州城内还有其他的熟人吗?
他简单的安抚了陈大虎几句,随后便又穿上了自己的那套夜行衣。
等将斗笠带好之后,他转头对陈大虎说道:“五粮液的酿造配方我已经放在了枕头下面,明天早晨我要是不能回来,那你就带着这份配方回清远,千万不要再来登州。”
第二轮酒商选拔会在三天之后举行。
有人今晚邀请自己做客,墨倾觉得这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份本就敏感,所以行事自然是十分谨慎。
听到墨倾这如同托孤般的嘱托,陈大虎顿时有些慌乱:“墨大郎,你……”
“按照我的安排做吧,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是我命中使然,你将我名下的所有产业全都变卖,分出一部分银子交给容娘,剩下的就算是我给你和春花姑娘的礼金吧……”
墨倾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后便朝楼下走去。
陈大虎还想追赶,可等到了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墨倾的身影早已经消失无踪。
墨倾走出客栈,发现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马车。
之前那名神秘人此时就站在马车旁边,似乎一直在等待着墨倾的到来。
“我家主人说的没错,墨老板果然赴约了!”
“嗯,走吧!”
马车一路颠簸,不知朝何处而去。
墨倾端坐在马车之内,对于外面的事情并不关心。
他的身份已经被对方识破,跟着对方离开是他最好的选择。
否则他的身份一旦被泄露,那便意味着他将会遭受到官府的通缉。
等到那个时候受到影响的不仅是他自己,同时还有陈大虎和韩春花。
他不想再因为自己而连累身边的朋友,所以便只能听从对方的调遣。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马车突然停住。
车外再次传来了那名神秘人的声音:“墨老板,已经到了!”
墨倾伸手撩开车帘,便见着马车正停在一处气势恢宏的府邸之前。
府门前老韩头和一名老人正在等候,在看到头戴斗笠的墨倾的时候,老韩头的脸上明显闪过了一丝欣喜之情。
“你来了!”
老韩头并未直接道出墨倾的身份,而是先对其问了一句。
“二位前辈久等了!”
墨倾走下马车,并顺手摘下了自己头上的斗笠:“晚辈墨倾,见过二位前辈!”
站在老韩头身边的便是之前曾力排众议的那位评委,对于此人,墨倾的印象可谓是十分深刻。
他仅凭一句话便能调动外围的士兵,再加上此人身上颇有几分气质,故而墨倾断定这位老人的身份应该不俗。
“在第一轮选拔结束之后,老韩便和我提起了你,只是那时人多眼杂,所以他才不敢当与你相认,正因如此,所以我才在寒舍设下这个酒局,并邀请墨老板前来参加,墨老板不介意吧?”
那评委说话十分客气,而且说话时脸上还隐隐带有一丝笑容。
墨倾觉得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十分亲切,双方间的距离也因此而拉近了几分。
听到评委的询问,墨倾连忙鞠躬道:“能得到前辈的邀请,晚辈不胜荣幸!”
“好,既然如此,那就请到寒舍一叙吧!”
老人话音未落,府门缓缓打开。
墨倾在两位老人的陪同下一同走入了这处府邸,而在进入之后,墨倾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这府邸占地面积十分庞大,进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种植在院中的各类花卉,除此之外,这院中竟然还栽有一片桃林!
桃林中修有一处凉亭,凉亭里还摆放着几坛好酒。
今天入围的五粮液,烧刀子和南汾赫然都在其列。
墨倾走进凉亭,并在老人的安排下坐了下来。
面对两位老人的殷切之举,墨倾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在三人全部坐下之后,墨倾便率先对那位评委问道:“前辈,还不知您应该如何称呼?”
听到墨倾的询问,那老人笑着说道:“我叫张文涛,当初也曾在登州府内做过几年官员,现在已经告老还乡,一直住在此处颐养天年!”
“原来是张老,晚辈失敬了!”
“既然已经来到了酒桌上,那咱们就要以同辈论处,墨老板不必如此客气,你之前的壮举,我可都听老韩说过了!”
“之前不过是年少轻狂,故而才会落草为寇,前辈还是不要折辱在下了!”
“哎,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如果你真因为惧怕他们的权势便认下他们栽赃的罪责,那我倒是真要看不起你了。”
“你能扛住压力,抵死不认,甚至不惜为了此事而落草为寇,就连老夫也不得不钦佩你的勇气!”
说到此处,张文涛举起酒杯:“来,咱们喝一杯!”
墨倾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只是这美酒入喉,他所感觉到的却只有苦涩。
“因为这件事情,我家娘子身患重病,就连我那兄弟也在重兵围剿之下生死未卜。”
“说句实话,晚辈现在真是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做,若非如此,也不会牵扯到身边之人了!”
张文涛闻言摇了摇头:“既然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你自怨自艾也是无用,对于那黄奎安的秉性,老夫早就有所耳闻。”
“而且我听说曹家这次用于参选的烧刀子,也是你当初的成名之作?”
“没错,这烧刀子正是晚辈当初所酿,只不过万般因由也都是因这烧刀子而起,我现在真是有些后悔了!”
“上天赐予你如此天赋,那自然是要让你历经一些磨难,否则一帆风顺,你又如何能成就大事!”
张文涛面带微笑,安慰了墨子说两句。
随后他话风一转,又对墨倾问道:“你这次能来参选,我们十分欣慰,但是你知不知道那四大酒商都有怎样的背景?”
“曹家深耕此道多年,而且和登州府的官员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林家虽然并不以此为生,可是林国栋却十分喜爱此道,而且林家在宫中还有仰仗,林国栋的姐姐便是宫中的贵妃娘娘。”
“至于黄,唐两家,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是手中却也都掌握着几份古方,这些事情晚辈一早便知道了!”
对于四大酒商的底细,墨子舒如数家珍。
见墨倾对此了解的如此透彻,张文涛试探性的对其问道:“既然你知道他们各家都有如此深厚的背景,那你这次又为什么要前来参选?难道你就不怕他们会识破你的身份,并联手一起来对付你吗?”
“怕,但是我必须要来!”
“为何要来?难道就是为了你心中所想的功名利禄?”
“不是,是为了公理!”
“何为公理?”
“公理自在人心!”
“如果这公理真在人心,那你又为何会被栽赃入狱?如果这公理真在人心,那你又为何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那是因为有人欺上瞒下,故意陷害栽赃!”
“可是他们说你与盗匪为伍,甚至不惜为此落草!”
“那不过是他们的一面之词,墨某不会因为他们的栽赃而改换身份,我要让他们明白,我是不会认输的!”
墨倾这番回答铿锵有力,听得老韩头在一旁连连点头,并对着他头来了一丝钦佩的神情。
张文涛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仍刨根问底的问道:“可是这与你竞选酒商有什么关系?”
“我只要竞选成功,便能和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坦明此事,等到那个时候,我便有翻身的机会。”
“可如果你失败了呢?你可别忘了,那林家可还有皇室背景!”
“我的朋友为了此事不惜与官兵以命相搏,这次我下山已经抱有必死之志,就算真的失败,也绝不能让人将这污名扣在我们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