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晕血不是什么大毛病。”医生随手放下笔，脸上带着早有预料的神色，很多有心理问题的患者都会选择隐藏自己伤痛，这种情况她早已习以为常。
“放松，你把上次的感受告诉我。”
“我不晕血。”林媚雪依然面不改色地重复之前的话语，仿佛她真的不晕血，之前的情况都是幻觉。
“我知道晕血的体验对你来说很不好。你可能不想回忆那段痛苦记忆。”
“其实没事的，你放心大胆说出来。”医生并没有放弃而是选择继续安慰起吸血鬼少女，以前比这难缠的患者多了去了，“你把症状说清楚，我就能治好你。”
“我没病为什么要治疗。”这一次林媚雪很罕见地对医生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甜美笑容，仿佛她真的被凌亦辰误会了，其实根本不晕血。
“emmmmm。”这个笑容彻底把女医生整蒙了，她带着困惑的眼神死死盯着林媚雪，可惜并没有从她大大的眼睛里看出任何心虚，于是她又将同样分量困惑的眼神送给在身旁显得十分尴尬的凌亦辰。
凌亦辰并没有搞懂这位吸血鬼少女又抽什么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不过在心中倒是有一个小小猜测，可能是吸血鬼晕血很丢人，林媚雪要面子就不敢说了。
想明白的他只好陪着笑脸解释道：“我这个表妹啥都好，就是死要面子，觉得晕血不好意思就不敢承认。”
“她是真的有晕血这个情况，我之前看得清清楚楚。”
“晕血为什么会不好意思？”不清楚具体情况的医生自然无法理解这种无厘头理由，既然都选择来看病了还藏着掖着干嘛，让人猜哑谜不是自己坑自己嘛。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郁闷，女医生再度露出一个充满治愈的笑容开口询问林媚雪：“治病没什么不好意思，你就放心大胆地说，没人会笑话你。”
“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不晕血。”
闻言，凌亦辰心中自然也是无比郁闷，好不容易去趟医院，结果吸血鬼少女要面子死都不说。这可咋整，医生肯定要误会了。
“好吧，既然没问题那你们可以离开了。”见林媚雪的确一副没事人模样，医生也不打算纠缠，只是送给凌亦辰一个无奈眼神，大概含义是我尽力了，她什么都不说也就无法治疗。
说实话凌亦辰有点恼怒了，自己带她辛辛苦苦来趟医院，结果愣是死活不配合，就这么死要面子。
“你为什么不和医生老实说。”他这句话里明显充斥着一些怒气。
“我就是不晕血！”林媚雪的小嘴高高嘟起吐出这句话，说完还轻声哼了一下，应该是送给凌亦辰的。
这一声哼给凌亦辰彻底整不会了，林媚雪说出不晕血时脸上没有一丝心虚反而充满火药味，可是为什么呢，带她来治病能发什么火，真是莫名其妙。
“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可以回去了。”女医生再度深呼吸抑制住想要骂人的冲动，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侮辱，十分怀疑对面这两人是来逗着玩。
来医院看病结果说自己没病，没病看什么医生，闲的吗？
“我要接待下一个患者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凌亦辰察觉到医生的耐心已经被耗尽，在这里呆着只会徒增不快，在对方看来肯定是自己故意耍她。
“我会好好开导她。”
……
医院走廊外，林媚雪和凌亦辰一前一后地静静走着。一时间没有人试图打破安静的氛围，只有鞋子与洁白瓷砖摩擦发出的啪嗒声回响着。
“你为什么不告诉医生晕血时具体情况，说了才能对症治疗。”
凌亦辰直到现在才彻底恢复平静，期间她想抓起林媚雪的衣领质问她为什么不说，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不说还好，一说可了不得。正在气头上的林媚雪用力一跺脚，从没有血色的嘴唇中吐出一个字：“哼！”
然后就是持续不断的惨叫声。她伸出双手抱住刚刚用力踩踏地面的玉足，疼得她龇牙咧嘴，疼得她在原地蹦蹦跳跳。
“痛，哎呀，好痛。”
“我的脚！”
她的小脚原本就被小鞋子折磨得痛苦不堪，在经过大地的无情摧残后终于忍受不了直接开摆。
噗嗤，凌亦辰见到这滑稽一幕没忍住笑了出来，之前的郁闷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你笑什么，哼！”林媚雪见到自己被笑话顿时不乐意了，本想用力跺出另一只暂时不痛的脚，想想还是算了。她嘟起嘴娇嗔道：“我还没问你为什么把我们的秘密告诉别人呢！”
“你之前都说晕血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们还拉钩了，结果你这么快就反悔！”
说完之后林媚雪将鼻孔朝向凌亦辰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哼！”
“这……”
千算万算，凌亦辰没有算到居然是因为这个缘故，最可笑的是这话还真就没问题，当时自己的确是这么说的，可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话是这么说，你要学会变通。”
“你都来看病了，不告诉医生具体症状怎么行？”
“哼！”
“你不想吸血，你不要命了？”
“哼！！”
“你也可以和刚刚那位医生做朋友，她对你态度不是很好吗？”
“哼！！！我的心很小，只能容纳下你这一个朋友。”
“……”
吸血鬼少女的最后的一句话让凌亦辰感到全身如同被电流缠上，大脑瞬间宕机，对方是在撩自己吗？
等到他的大脑恢复清明，原本在身前的林媚雪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双粉色小皮靴躺在地面。
“明天晚上见！”凌亦辰朝着空中用力呼喊，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一定要来啊。”
之后他弯腰拾起地上那双没有丝毫余温的皮靴，无奈地摇摇头后将它放进了购物袋中，里面还有林媚雪之前换下的各种衣物。
既然她忘了带走，那就先替她保管吧。
做完这些凌亦辰又原路折返到之前去过的精神科，他还是不死心想去问问医生有什么别的办法。
“你还是来了啊！”女医生对于凌亦辰的再度到访丝毫没有意外，她无奈地摊摊手说道：“你表妹不承认晕血的话，我不能给她开药物治疗。”
“毕竟这不符合规定，而且贸然开药非常危险。”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给你一个治疗手段吧！”
“这个办法类似于脱敏疗法，就是让你表妹先慢慢适应类似于血液的其他替代品，最后尝试接触血液。”
“如果晕气味也同理。”
“我懂了，谢谢！”
“不用谢。”医生对着凌亦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说道：“小伙子不错，你对表妹挺有耐心的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