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枪响响彻无人的后巷。
他堵上了他的一切,信誉,伙伴,包括他自己,一旦没有成功,那么他将会陷入令人窒息的深渊。
最晦暗的日光照亮了掠食者的身影,它们游荡在每个角落,只为寻找那奄奄一息的可怜人。
他看不到掠食者的身影,他只能看到他的目标,那待宰的羔羊。最缄默的黄昏之光,最冷清的阴暗之街,他拿上那把小手枪,势必要结束这一切。
名为嫉妒的花朵盛开在他的心中,悄悄的用无数荆棘缓缓捆住他的身躯。他一旦成功了,那么,他的妻子,他那上了岁数的父母,他的孩子,包括他,都可以活下来。
黄昏的清冷阳光照亮了那阴暗的小巷,他看到了一团团游荡的小虫子所组成的阴暗,晦气,他这么想着。他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他摸到了自己的那把小手枪,那是他全部的希望,他把所有的家产赌在了这把小手枪上面,他抚摸着这把小手枪,这使他感到安心。
虫子,到处都是那种不断飞舞的小虫子,它们密密麻麻的挤在他身后的小巷子里,似乎不想要他临阵脱逃,拦住了他的退路。
晦气,他又暗骂了一句,他的目标,那美丽的小绵羊,他盯着目标的头颅,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艺术品。
即使在怎么松懈的绵羊在那道没有掩饰的,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下也会惊慌失措起来,目标试图逃离那个小巷。
晦气,他再一次暗骂,但他盯紧的猎物想要逃离他的双眼是极其困难的,他回想起小时候,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就是因为这种糟糕的性格,导致了他现在的窘境。他紧紧跟随在绵羊的身后。
因为紧张,他的思绪就不由自主的发散出去。他想着,这一次但凡成功了,他拿到的那笔钱可以做什么。他想要给妻子和孩子一部分,让他们吃一顿好的,给父母各自买一件新的外套,即使气候的改变不怎么明显,但是大衣依然是性价比最高的选项。他还想着,做完这一切,还会有多余的利可,他要把它们存下来,将来说不定会用上。这一次只是无奈之选,做完这一笔之后,他会快速的找一份新工作,稳定的,能为自己小小的家庭带来令人欢乐的利可的工作,他这么欺骗着自己。
小虫子越来越多,它们闻到了奄奄一息的人所散发的味道。无论是他的还是那只小羔羊的,这使它们感到兴奋。
“砰!”小手枪完成了它的第一个使命,鲜红的玫瑰绽放在羔羊的胸口,那朵玫瑰美丽的花瓣缓缓飘落在地面上。他走近羔羊,去试探了一下。羔羊已经没有了气息,那稀烂的枪法并没有一击毙命,羔羊在痛苦中结束了生命。先是空白霸占了他的脑海,接着他看到了一张惨白且美丽的面庞,他的呼吸一下子沉重起来,他的脑海里全都是那张惨白的面庞,他使劲的摇了摇头,试图把那张面庞甩出脑海。然而现实并不如她所愿,那张面庞被甩出了残影,紧紧的包裹着他的大脑。他感到窒息,感到心率加快,他想要逃避,他的身体在叫他逃避!
那些虫子愈发兴奋起来,它们团团围住了羔羊的尸体,它们在欢呼雀跃。
他动起来了,他已经无法思考了,他的身体在一路奔逃,他似乎要向某个人索要完成任务的钱款来着,但是他已经想不了这么多了。
他还在奔跑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觉得有东西在追逐着自己。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所以他开始猜测,那是什么:路过的路人?不是。第3区的巡逻人员?不是。恐惧?他确实想要把恐惧甩到一边,但很显然,并不是。
他奔逃了好久,久到开始有一点愤怒。愤怒支撑着他回过头。一切都已明了,追逐他的人正是他自己,是自己的良心,是自己的善良,是自己那仅存一点的人性。他被封闭的感官全都施放了出来。
“不是我,不是我,我也是被蒙蔽的。”他开始咕囔起来,他却是被封闭了一些情感,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太阳慢慢下沉,那道裂痕出现在天空中。虫子显得活跃起来。
他一刻不停的跑着,他想要逃离那个是非之地,“碰”的一声,他被绊倒了,他低头想要看清楚绊倒他的是什么,而事实让他毛骨悚然,那是羔羊的遗体,却长着他的脸。
事实证明他没有跑过自己的人性,而代价是被裂痕注视着的夜空下,又绽放了一朵鲜红的玫瑰。
虫子开始庆祝今晚的大餐。那是属于虫子的狂欢,它们啃食着两个可怜儿的灵魂和肉体。它们是诞生于黄昏的虫子,却在黑夜里最为活跃。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一直注视着这一切。他看着男人的所作所为,他看着虫子的狂欢。随后,他走了,他离开了那个地方,来到了男人的住所,将一沓钱放在那个男人的家里,趁着他家人熟睡的时候。黑袍男人还保留着仅剩的人性。
第3区第5大道153号,维尔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好吧就是摸鱼了一整天,毕竟也没有什么要干的活,肉羊事件已经结束了一阵子,这件事的产物现在还维尔斯的家里暂住呢,他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桌子上今天早晨送来的报纸。
报纸的头条上面写道:“震惊,某条不为人知的小巷子中竟然发生这种事……”维尔斯显然被这条报道的标题吸引了,他细细的翻阅起来。整篇报道都在描述昨天黄昏到凌晨时分第3取某条小巷子里发生的毛骨悚然的事,还有几张插图,像是路过的路人用终端临时拍摄的,很显然,这篇报道也是临时编排的。维尔斯仔细的观看着图片,尸体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凶手似乎喜欢对受害者裸露的皮肤下手,因为这些地方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了,特别是面部,看不出来受害者的身份了。谁接手这个案子谁倒霉,维尔斯这么想着。
“咚咚咚”这时,一阵强劲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