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高举双手,俯视着躲藏于建筑之中的众人,一张倾城绝艳的俏脸因为长期孤独早已看不到任何表情,那双湖蓝的眼眸中更是流露出看着将死之人的悲悯。
“永远的留在这里吧。”话落魔女身上的魔力如同卸阀的洪水般朝着天空涌去,尽管如此雨势却并未因此而变得凶猛,但愈发嘈杂的雨声却让沐雨而战一行人不由得感到心悸。轰鸣的雨声不断刺激着众人的感官,使得他们不由得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那女人说的没错,这家伙的魔力波动已经相当微弱了。”看到那位魔女的状况,男子眼睛中闪烁出贪婪的光芒。仗着有两位白金级战力坐镇男子随即指着那藏匿于水柱中央的魔女叫嚣着:“现在魔女的实力大概也只有高阶魔法师水平,单凭您二位白金级赏金猎人就可将其轻易拿下。快上!只要抓到她,大富大贵的日子已经在向咱们招手了。”
闻言身为队伍中坚战力的两人率先跳跃到外头广阔的平台上,男子属下的几位家仆也紧跟随其后。
就在男子刚刚离开钟塔阁楼,就看到水柱中央的魔女忽然睁开双眼,眼眸中充斥着愤怒的火焰。
话音刚落,一根粗壮的水柱狠狠地抽打在队伍最前方的赏金猎人身上。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男子的半截身躯就此断裂,鲜血从截断面喷涌而出。
男子身后的同伴在水柱巨大冲击之下也纷纷遭受重创,一个个摔倒在平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眼见己方战力死的死伤的伤,男子顿时有些失了方寸。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大限将至的魔女为什么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那魔女只有高阶魔法师的实力吗!”面对幸存赏金猎人那双愤怒的眼眸,男子感觉自己似乎是踩到了地雷,连忙改口道:“那魔女不过是用了什么暂时提升魔力的秘术,能在短时间爆发出媲美中阶大魔法师的威能,想必其身体早已透支。”
“沃伽诺伊的浊龙,洗净世人的罪孽。”。
预感大事不妙男子慌忙架起魔法屏障准备抵挡水龙的攻击,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男子的屏障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松地击溃。水龙毫不留情地砸在男子的胸膛上。
“噗——”男子不由得突出一大口鲜血,全身上下的骨头好似全部碎裂一般。只是抓起药水这一简单的动作现在都难以实现。眼见“雇主”有难,见状赏金猎人急忙将准备给自己的再生药水递到男子口边。
如此时机魔女怎会放过,只见粗壮的水柱再次轰击而来,那位倒霉的赏金猎人见势不对赶忙抱起男子朝着别的平台逃窜,不想途中脚底一个打滑便被紧随身后的水柱卷入其中随即搅碎成块。
“该死的!”本以为眼下情况已经很糟糕的男子在注意到自己从属的三位家仆纷纷抱头鼠窜时,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啊......不要......救命......”家仆们接二连三响起的凄厉叫声响彻整个战场,听着家仆撕心裂肺的哀嚎声身为主人的男子也不由得身形一颤。
“太吵了,我脑袋要受不了!”身旁几位家仆脸色此时已经苍白的看不见无血色,他们想也不想就扑倒男子身旁,抱住男子的腿恳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我脑里面都快被这雨声给搅成浆糊了……”
男子没有理会家仆们的哀嚎,所幸自己大部分时间都躲避在建筑物中观战因此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此时已经有无法忍受的家仆选择击穿自己耳膜以求自保。就在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后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从耳道滴落在翻涌的水波之中。
“梅杰拉德之雨,哀叹生命消逝的终末曲。”
仰望魔女那双毫无慈悲的眼睛,家仆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无情的雨声依旧在脑中肆虐,每滴雨滴落在身上都如颗炸弹在脑中炸响,那种疼痛让他们不由得惨叫起来,但他们的求饶声在魔女耳中却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
低沉的狼嚎吟响彻整个战场。一道巨大的黑影划过长空,直接撞进雨幕中,将藏身于水柱后的魔女扑到水中。
一股巨大的蛮力从四肢袭来,将魔女的身体牢牢压制在水中,而魔女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苦,只是闭上双眼任凭面前的机械造物将自己压制。不稍片刻趴在魔女身上的机械巨狼突然变为泡沫消散在水中,魔女也因此恢复了行动能力。
“连银河岩制成的机械狼都能瞬间抹除,这就是始源魔女的力量吗。”男子看着手中已经黯淡的机械狼辉石不由得陷入沉思。
“不管你们是谁,但都请安息吧!”重回水面魔女看着面前的男子,湖蓝的美眸中闪烁着森寒的杀意。
“你真当我没留有后手吗!”男子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右手微抬,一枚黑漆漆的魔晶便悬浮在男子的手掌之中。
魔女在看到那枚魔晶的一刹那瞳孔骤缩。漆黑的魔晶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魔力,围围绕在其四周的黑气更是时刻提醒着此物的危险性。
“认识这玩意吧,威力足以重伤寻常梦魇级魔兽的高阶魔法道具‘禁忌之触’。”男子冷笑道:“乖乖束手就擒吧,真以为自己还如百年前那般强大吗。”不等魔女做出反应男子的左手已经握住魔晶,随即一团团漆黑的火焰在魔女身旁升腾而起,将魔女包裹其中。“反正你也不会同意的,所以还是请你麻利点去死吧!”漆黑的火焰如同地狱业火般的火焰侵蚀着本就犹如残烛的魔女,火焰虽不算猛烈但魔女的身体却因为魔力枯竭很快便失去了抵抗能力。火焰疯狂燃烧着着魔女的身体,尤其是那美丽的秀发更是在瞬间便烧成了飞灰。尽管全身都在遭受火焰的炙烤,但魔女似是感受不到疼痛般一声不吭的等待着生命走向终结。
“真是丑陋的虫子。”男子看着面前已经被火焰炙烤得浑身焦黑的魔女,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那脚踹的是真狠啊!”死里逃生的芙拉维娅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地跪伏在**中仅存的几座石柱顶上大口喘着粗气。湿漉漉的银发肆意散落在肩膀上,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胸口不是传来的绞痛让本就体力不支的少女表现出一副随时都会昏厥过去的样子。尽管如此在看到不远造成自己此般惨状的男子后芙拉维娅还是强撑起身体开始摸索起身上的道具。
“与我一同下地狱吧!”强压着胸口的疼痛少女俯身摸向腰间的折叠式弓弩。
“砰——”弓弦响动,一道箭矢呼啸而出,带着凛冽的劲风射向站在原地的男子。
“嗯?”男子察觉到危险之际,身体立刻做出规避动作,但箭矢还是擦过男子的肩膀,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哼,雕虫小技!”
“轰————”一阵剧烈的震荡,箭矢在男子不远处的空中发生强烈爆炸。尽管爆炸并未伤到祭台上的男子,但强大的冲击力还是将男子以及半身焦化的魔女从祭台上振飞了下来。
“扑通——巨大的落水声。”让少女不由得精神紧绷,与此同时已经被业火焚烧得几乎看不出人样的魔女很不凑巧的掉落到了自己身处的平台之上。
“算了,一切都无所谓啦。”少女认命似的躺在即将被雨水淹没的平台上任由雨滴落在自己身上。“没想到最后自己会落到这个下场——呜,痛痛痛痛。”拔下腰部的毒箭少女半开玩笑似的自嘲起来,看着不远处全身都很难看到一块好肉但仍旧没有咽气的魔女少女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
“不知那个人渣淹死了没有,算了也困了是该好好睡一觉啦。”闭上双眼感受着灵魂逐渐脱离身体,也许这就是生命流逝的感觉吧。万念俱灰之际,脑中响起的声音瞬间唤回了少女逐渐远去的意识。
“你,你能听到吗?”被脑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刺激到芙拉维缇娜猛然睁开双眼看向身边已经没有了动静的魔女。要不是见到那焦黑的胸口仍有微弱的起伏少女可能会直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天堂的呼唤。
“居然还活着吗?”芙拉维娅费尽仅有的力气才挪到方才被自己随手丢到一旁的毒箭旁,待将毒箭上弦准备彻底解决掉眼前的魔女时却发现按在扳机上的手指不知何时失去了知觉。
“不如我俩合作,只要与我订下生命契约,这样我们两个都能活下来。”
“不可能,你不要想了。”少女想都没想便直截了当的拒绝了魔女提出的要求。
听到意料之内的回答魔女也没有气馁只是继续劝诱道:“你不是要拯救世界吗,就这么狼狈的死去也没关系吗?”
“无所谓,反正都要死了世界怎么样已经与我无关了。再说能拉上个魔女垫背我这辈子也算没有白活。”
“就算不是为了拯救世界,像你这种身怀生命之树加护的人才就这么陨落了也很可惜不是吗?”
“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生命之树加护这件事,但很遗憾拥有这东西的还真大有人在。”
“不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这家伙还是真的油盐不进啊!”
“别嚷嚷啦,我已经很困了…………虽然但是,还是想谢谢你。”
“呐,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吗…………喂,别睡啊!要还活着就吱个声来听听啊喂。”
“…………”
“没想到啊,没想到,就连最后都是自己孤身一个人。可惜到最后也不清楚这倒霉蛋叫个啥,以后下到地狱都没有一个可以回忆起的名字。”
“奥伯恩家族,唯一继承人芙拉维娅,性别女,单身,愿望治好父亲的恶疾然后重振家族。如果来世还有机会见面的话说不定咱们可以试试……”
“诶,想不到还是个大小姐。也罢,天泣魔女鲁莎卡,除了你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存在还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了………当然不知你还听不听得到就是。”
终年环绕在王国上空的黑云终于散去,早已变为**的莱耶姆王国终于迎来了百年时间以来的第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