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令人无比绝望的险境,男孩正艰难地向着某个终点跋涉。
烈焰烧灼着他的皮肤,雷鸣仿佛要将鼓膜击穿,狂风肆意撕扯着他的灵魂。
平时最乐观的他,此刻也有一丝绝望涌上心头。
“很好,没有同伴在身边,不必担心落雷或者石头伤到他们了……可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快要……失去知觉了……”
他艰难地拖着伤腿前行,脚步越来越慢,终点越来越近。
但那里究竟是什么?很模糊,像是一对夫妇的脸,又像是某个魔神的残影……
又或者,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自己已经意识模糊,出现幻觉了。
“还是没能突破……厄运的封锁吗?”
……
“班尼特!再不起来的话,可就要错过冒险团的评估了!”
这一声不像是从绝境中传来的声音,名叫班尼特的男孩仍在绝境中硬挺,却被一个亲切但苍老的声音叫住了。
“糟了!又在做梦!”
当他恍然大悟的时候,已经从床上飞一样跳了起来,随即被床上半卷的绷带绊倒,重重的摔在地上。
咚!
这样的早晨老爹们已经习惯了,一年中得有三百天是班尼特从起床就开始倒霉的。
班尼特也早已习惯,所以摔跤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来,穿好衣服,便冲出向冒险家协会公寓的门口。
“吃点早餐再走啊!唉!路上小心!”
“不吃啦老爹!参加完评估,我会在猎鹿人吃点儿的!”
班尼特跑出公寓的时候,还被冒失的帕拉德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帕拉德先生!来不及了,下次再给你郑重地道歉吧,我先走啦!”
“唉—不对啊,是我撞得他吧,这孩子道歉也太熟练了!”
“没错,班尼特先生,如果今天您的冒险团仍然没有其他成员的话,我们就只能遗憾地通知您……”凯瑟琳礼貌又冰冷的语气,加上这话的内容,让刚才还斗志满满的班尼特瞬间变得情绪低落起来。
“等一下,凯瑟琳小姐,你先别急着通知,我……我这就去招募新团员!”
没等凯瑟琳回应,班尼特就一路跑着离开了协会的柜台。
“喂!你今天的委托还没领呢——”
……
“这下难办了,杰克之前被落石砸伤了,罗伊斯被火花骑士误伤后还在病床上躺着,赫克勒差点进了阿贝多先生的生物研究室……大概都不会来了吧。”
班尼特一边没头苍蝇一样地跑着,一边有些失落地盘算着还能邀请谁。
终于,他在一个装饰不算华丽、但很温馨的“城堡”前停下了脚步。
——之所以叫城堡,是这家的小女主人郑重其事地告诉班尼特,这便是她——幽夜净土的皇女殿下在此世界暂住的行宫。
“她说她是异世界的皇女,不会被我的厄运影响,她身边的那只夜鸦似乎也并不排斥我靠近它的主人。如果真的如此,那么请她暂时加入冒险团,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咚咚咚。”班尼特抓耳挠腮了片刻,终于鼓足勇气敲响了“城堡”的大门。
“请问,皇女殿下菲谢尔小姐在家吗?”
“皇女?哦!小艾咪啊,她刚刚和夜鸦先生出外勤了,应该就在风起地那边。”屋里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想必这就是幽夜净土的国王吧——班尼特这样想着。
“谢谢陛下!我这就去风起地找她!”班尼特再次急匆匆地跑开了。
“哈哈,这孩子,在和小艾咪玩过家家吗?”
“不知在遥远彼方的扈从……”
“毋须担心冒险家协会的大家。”
“奥兹!不用每次都这样拆穿我!”这位穿着“华丽”的异世界皇女,便是班尼特要找的菲谢尔——或者叫小艾咪了。此刻她正在风起地附近的一处矿区采集矿物。
“小姐,下次就不要接采矿的委托了,这份工作并不是很适合你。”
“哼!此等凡间俗物,只是过于顽固罢了,怎么能吓退伟大的皇女呢?”
——才不是因为菲谢尔还没有获得建立冒险团的资格,只能接取这样的委托。
“那下一次再做这个委托,还是带一把锄头吧,小姐的御用弓箭虽然华丽,但……确实不适合用来挖矿。”
“多嘴!本皇女自然知道这些,只是想要试试力量究竟回来了几成,能不能一箭把矿石射断!”
“小姐不必心急,您肯定……等等!有敌情!小姐小心!”
奥兹突然警觉起来,自称菲谢尔的女孩也收起中二的范儿,认真地环顾四周。
“救命啊——”
远处传来的声音并不是意义不明的“ya!”,而是一个很熟悉的男孩声音——这声音比平时听到的沉闷一点,似乎是从水中传来的。
“听声音,似乎是之前几次和小姐一起接取挖矿委托的那个少年。”
奥兹很快便听出了是班尼特的声音。
“那位厄运的少年吗?”
“是那个倒霉蛋,置之不理可不行。”
“那么奥兹,带我过去看看吧,本皇女可不能抛下子民不管。”
“呼啊!”班尼特从水史莱姆的水泡中挣脱出来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真感谢啊!又一次被皇女殿下和奥兹先生救了,我真是太倒霉了。”
“你先别动!让本皇女先用圣洁的绸缎,束缚你流逝的生命吧!”
“啊?”班尼特一脸懵逼。
“小姐说,让她帮你包扎一下。”
“奥兹!”
“哦……啊!谢谢!这个我自己来就行,我早就习惯干这个了,哈哈。”班尼特一边不好意思地笑着,一边从包里拿出各式各样的绷带,找了一段合适的,缠在了自己伤口上。
熟练地让人心疼。
“向本皇女诉苦吧!究竟是什么恶魔,使你遭遇如此厄运?”
“哦!刚才我正要找你来着,但我这体质你们也都知道:先是被一颗草史莱姆绊倒,身上带的打火石突然点着了什么,烧到了我的衣服;为了灭火我就往水边跑,快到的时候被一颗骗骗花顶飞,然后落到了水里一朵冰雾花上面;好不容易从冰块中逃出来,就被旁边的水史莱姆的水泡包围了……”
“那可真是命运多舛。”奥兹忍不住吐槽。
等班尼特包扎好,菲谢尔见他没什么大碍,便恢复了骄傲的语气:“说吧,你历经千难万险,来觐见本皇女,所为何事?”
“皇女殿下!能不能请你……”
“哦?这小子要开窍了?”奥兹在一旁一脸的长辈笑。
“请你……做我的班尼冒险团的团员啊!拜托了!”
“嗯?”奥兹差点从低空跌落。
“嗯?”菲谢尔也一脸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