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餐厅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淡淡的金色。海风透过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潮湿的咸味，混着咖啡和面包的香气。本该是一天中最让人放松的时刻，可此刻的餐厅里，只有一片死寂。
柊彩音坐在角落，盯着面前的食物发呆。我坐在她旁边，偶尔看她一眼，没说话。奥列格和伊戈尔沉默地吃着东西，咀嚼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黑田带刀靠在墙边，闭着眼睛，额头上还缠着绷带，什么都没吃。小鸟游日菜坐在另一端，绿色的瞳孔安静地看着门口，脸上没有表情。
门被推开了。五十岚千寻最后一个走进来。她没有坐在自己往常的位置。她径直走向东云拓真常坐的那个座位——然后坐了下来。
柊彩音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五十岚没有看任何人。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她的动作很慢，很机械，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的任务。
整个餐厅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早餐后，五十岚站起身，走向一张空桌子。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剪刀。
柊彩音：“（下意识地）千寻……？”
五十岚千寻没有回应。她抓起自己的一缕金发，剪刀贴上去，一下、一下地剪断。参差不齐的发丝从她指缝间滑落，落在桌上、落在地上。她没有停。她继续剪，一缕又一缕，金色的碎发像破碎的阳光般飘落。
柊彩音：“（尖叫）千寻！！！”
我冲上去，一把夺下剪刀。
我：“在干什么？！”
五十岚千寻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寒的平静。
五十岚千寻：“（平静）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曾经的五十岚千寻’。那个我已经死了。”
她把剪刀放在桌上，动作很轻。
五十岚千寻：“东云同学用命换来的真相，我会替他找出来。如果黑幕想杀我，随时动手。（顿了顿）因为我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餐厅里一片死寂。柊彩音冲上前抱住她。
柊彩音：“（哭）千寻……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到底怎么了……”
五十岚没有回应。但我看见了——她的眼眶红了。
五十岚千寻：“从今天起，我会找出黑幕。用任何方法。”
柊彩音：“（抬起头）千寻……你……”
五十岚千寻：“（打断）彩音姐，你不用劝我。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转身离开。众人面面相觑。
黑田带刀：“（低声）她受刺激太大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是不重要的，直到…
傍晚，我正在公园的长椅上整理思绪，忽而听到脚步声，是五十岚千寻。她没有走很近，只是远远看着我。
五十岚千寻：“神宫寺同学。”
我：“（抬头）什么事？”
五十岚千寻：“你是侦探。”
我：“……是。”
五十岚千寻：“东云同学死前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我：“听见了。”
五十岚千寻：“他说黑幕就在我们之间。你觉得……会是谁？”
我沉默了。
五十岚千寻：“（往前走了一步）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自己找出来。”
我：“（站起来）五十岚同学，我知道你难受。但这样下去——”
五十岚千寻：“（打断）这样下去怎么了？会死吗？”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平静。
五十岚千寻：“我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五十岚千寻：“神宫寺同学，你是侦探。你应该去找真相。而不是……劝我冷静。”
她离开了。
当天晚上，众人在宿舍大厅聚在一起。柊彩音最先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
柊彩音：“千寻她……今天上午来找我了。”
→当时的情况→
柊彩音正在房间里发呆，门被敲响。柊彩音开门，五十岚千寻走进来。柊彩音抬头，眼睛亮了。
柊彩音：“（惊喜）千寻！你愿意说话了？”
五十岚没有笑，只是看着她。
五十岚千寻：“彩音姐，我问你一件事。”
柊彩音：“（连连点头）你问！”
五十岚千寻：“东云同学死前说的那些话，你都记得吧？”
柊彩音：“……记得。”
五十岚千寻：“他说‘黑幕就在我们之间’。你觉得……会是谁？”
柊彩音愣住了。
五十岚千寻：“（盯着她）你在学级裁判上看到的那些，有没有……你当时没说出来的事？”
柊彩音：“我、我都说了啊！我看到的都说了！”
五十岚千寻：“（点头）那就好。那下一个问题——”
她往前一步，距离柊彩音只有半步。
五十岚千寻：“如果神宫寺同学是黑幕，你会怎么做？”
柊彩音：“（脸唰地白了）你、你怎么能这么问？！健一他……”
五十岚千寻：“（打断）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所以我才问。你会站在他那边，还是站在真相这边？”
柊彩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五十岚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五十岚千寻：“（没回头）彩音姐……我希望你的答案是对的。”
五十岚千寻走了，门关上。
→现实中→
柊彩音：“（声音发颤）她……她怎么能那么问……”
我握住她的手，没说话。黑田带刀冷哼一声。
黑田带刀：“她上午也来找我了。”
→当时的情况→
走廊上，五十岚拦住黑田带刀。
黑田带刀：“干什么？”
五十岚千寻：“黑田同学，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黑田带刀：“……被人从后面打的。”
五十岚千寻：“被谁？”
黑田带刀：“（沉默片刻）不知道。醒过来就在博物馆了。”
五十岚千寻：“那你觉得，凶手为什么要打晕你，却不杀你？”
黑田带刀：“（眼神变冷）你想说什么？”
五十岚千寻：“我在想——如果我是黑幕，我会选一个‘被打晕的人’当替罪羊。或者……（顿了顿）或者那个‘被打晕的人’，就是黑幕本人。自导自演，制造不在场证明。”
黑田带刀的手攥紧了。
黑田带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五十岚千寻：“知道。我在说——你额头上的伤，除了你自己，没人能证明是怎么来的。”
她转身离开。
→现实中→
黑田带刀：“（低沉）那家伙……简直不可理喻。”
小鸟游日菜缩在角落，绿色的瞳孔闪了闪。我看向她。
我：“小鸟游同学，她也找你了吗？”
小鸟游日菜点点头。
→当时的情况→
小鸟游玲奈的工作室门口，五十岚等在那里。小鸟游日菜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小鸟游日菜：“（警惕）你想干什么？”
五十岚千寻：“你是日菜吧？我问你一件事。”
小鸟游日菜：“（歪头）什么？”
五十岚千寻：“你拥有千雪的记忆，对吧？”
小鸟游日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五十岚千寻：“那千雪……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她怀疑过谁？”
小鸟游日菜没说话，五十岚千寻往前一步。
五十岚千寻：“千雪安装了那些记录夜间出门的机关。她一定观察到了什么。她有没有跟你说过——谁晚上出去过？”
小鸟游日菜的眼神闪了闪。
小鸟游日菜：“（小声）千雪姐姐……她不会随便说的……”
五十岚千寻：“那你呢？你观察到了什么？”
小鸟游日菜：“我……我才刚出来不久……”
五十岚千寻：“（打断）但你继承了千雪的记忆。那些记忆里，有没有什么——她没来得及说出来的东西？”
小鸟游日菜沉默了。五十岚千寻盯着她，眼神锐利。
五十岚千寻：“日菜，如果千雪活着，她会怎么做？她会把线索藏起来，还是说出来？”
小鸟游日菜的肩膀抖了一下。
小鸟游日菜：“（小声）千雪姐姐……她会说出来的……”
五十岚千寻：“那你呢？”
小鸟游日菜抬起头，绿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小鸟游日菜：“我……我不知道……”
五十岚看着她，几秒后，后退一步。
五十岚千寻：“没关系，你慢慢想。想起来了，随时告诉我。”
她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她停下来，没回头。
五十岚千寻：“日菜，千雪死了。别让她的死白费。”
→现实中→
小鸟游日菜低着头，难得地沉默。柊彩音看向我。
柊彩音：“（小声）健一……她有没有找你？”
我点点头，向他们说出了今天下午在公园发生的，众人沉默了很久。伊戈尔率先开口。
伊戈尔：“（低声）她说的‘活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
奥列格：“（皱眉）谁知道。受刺激太大，胡言乱语吧。”
黑田带刀：“不像胡言乱语。”
柊彩音：“（攥紧我的手）健一……我好害怕……”
我拍拍她的手背，没说话。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又被五十岚千寻叫到宿舍大厅。
她站在中间，环视众人。
五十岚千寻：“我有一个提议。”
没人说话。
五十岚千寻：“从今天起，所有人都必须公开自己每天的行程。任何人有独自行动的时间，都要说清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奥列格：“（皱眉）凭什么？”
五十岚千寻：“因为黑幕需要独自行动的时间。如果我们互相监督，他就没法动手。”
伊戈尔：“这……这不合理吧？”
五十岚千寻：“不合理？还是不方便？”
她看向黑田带刀。
五十岚千寻：“黑田同学，你昨天下午在哪儿？”
黑田带刀：“……房间里。”
五十岚千寻：“有人能证明吗？”
黑田带刀：“……没有。”
五十岚千寻：“那就记下来。‘黑田带刀，独自一人，无人证明’。”
黑田带刀脸色阴沉，但没有反驳。
中午，我吃完午饭，餐厅里还有斯米尔诺夫兄弟俩，我正往出走，忽然看见五十岚走向斯米尔诺夫兄弟，于是我便躲在一旁观察起来。
奥列格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挡住伊戈尔。
五十岚千寻：“两位，你们两个总是待在一起。这是优势——你们互相证明。”
奥列格：“（警惕）你这是想说什么？”
五十岚千寻：“我在想——如果你们其中一个是黑幕，另一个会怎么做？”
奥列格猛地站起来。
奥列格：“（沉声）你说什么？”
伊戈尔赶紧拉住他。
伊戈尔：“哥！”
五十岚千寻没有退。
五十岚千寻：“东云同学死前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黑幕就在我们之间。那为什么不能是你们？”
奥列格的拳头攥紧了。
奥列格：“我们兄弟俩一直在努力帮你们吧？你怀疑我们？”
五十岚千寻：“（平静）救人和杀人，并不冲突。”
五十岚千寻：“（向伊戈尔）伊戈尔同学，你是‘超高校级的军事科学家’。如果黑幕要设计杀人手法，你会是最合适的人选。”
伊戈尔愣住了。
奥列格彻底忍不住了，想冲上前一把揪住五十岚的衣领。
奥列格：“你这——”
伊戈尔死死拦住他。
伊戈尔：“哥！别！”
五十岚看着他们，眼神没有一丝波动。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众人再次聚在一起。气氛比昨天更加沉重。
奥列格：“（咬牙）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了。”
伊戈尔：“可是……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奥列格：“还没过分？她今天怀疑黑田，明天怀疑我们，后天是不是该怀疑所有人了？”
黑田带刀：“（低沉）她说得对。这样下去，不用黑幕动手，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柊彩音：“（小声）那……那怎么办？”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黑田带刀开口。
黑田带刀：“抓起来。”
我：“什么？”
黑田带刀：“把她控制住。不是关禁闭，是轮流盯着她。她再这么到处咬人，迟早出事。”
奥列格：“（点头）我同意。”
伊戈尔：“（犹豫）可……可她也没犯什么错啊……”
奥列格：“等她犯错了就晚了。”
我：“（思考状）抓起来之后呢？”
黑田带刀：“轮流监督。每人盯几个小时，保证她随时有人看着。她想做什么都行，但不能单独行动。”
伊戈尔：“那……谁去抓？怎么抓？”
众人再次沉默。然后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落在柊彩音身上。
柊彩音：“（愣住）我……？”
黑田带刀：“她最信任你。你去找她，把她带到某个地方——剩下的我们来。”
柊彩音：“（急）可、可是我……”
我握住她的手。
我：“彩音，只是把她带出来。不会伤害她的。”
柊彩音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柊彩音：“（小声）……我知道了。”
计划就这么定了。明天，柊彩音以“有话想单独说”为由把五十岚约出来，我们埋伏在周围，然后一起控制住她。之后轮流监督，直到她冷静下来。
我望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