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的公共区域，日光灯依旧滋滋作响。我从房间出来时，众人已经围在长桌前。托盘里放着一片吐司、一杯水。和昨天一模一样。没有人动。
黑田带刀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目光落在托盘上。他率先开口。
黑田带刀：“今天先不吃。”
奥列格皱了皱眉。
奥列格：“（不解）又饿一天？”
黑田带刀：“现在才第二天。谁先撑不住，谁就输。”
奥列格没再说话，但他的拳头攥紧了一下。伊戈尔站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太好。
五十岚千寻站在人群边缘，点了点头。
五十岚千寻：“（点头）我同意。”
我看向她，她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但她站得很直，眼神依旧锐利。
柊彩音小声开口。
柊彩音：“（试探）那……我们轮流？”
伊戈尔：“轮流？怎么轮流？”
柊彩音：“今天不吃，明天也不吃……那什么时候才吃？”
没人能回答，这时，小鸟游日菜突然举手。
小鸟游日菜：“（举手）我本来就吃得少！我可以不吃！”
众人看向她。绿色的瞳孔里带着某种天真的坚持。但这份天真落在这阴冷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眼。
黑田带刀：“（摇头）不是吃得少的问题。是撑多久的问题。”
最终，所有人都没动那份食物，各自回房。
我回到7号房，关上门。肚子开始叫，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躺在床上，试图用睡眠抵抗饥饿。但睡不着。于是我拿起学生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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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超高校级的声乐家
我：“饿吗？”
柊彩音：“饿。但还能忍。千寻还好吗？”
我：“我不知道。隔音太好。”
柊彩音：“……我好担心她。”
我：“我会留意。你先休息。”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翻到另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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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超高校级的幸运
我：“还好吗？”
我静静等了片刻，回复来了。
五十岚千寻：“活着。”
我：“需要什么吗？”
五十岚千寻：“不需要。别让彩音姐担心。”
我：“……好。”
五十岚千寻：“对了，白天别找我。我在睡觉。”
我愣了一下。
我：“睡觉？”
五十岚千寻：“晚上有事做。白天补觉。还有，我最近真的很困，睡很久也没用……”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晚上……她晚上在做什么？我想追问，但对方已经不再回复，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第三天→
清晨的公共区域，托盘里堆了三份食物——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的吐司。三片吐司，三杯水。三天没人动，食物累积了。
奥列格看着托盘，咽了咽口水。
奥列格：“再不吃就坏了。”
伊戈尔在他旁边点头。
伊戈尔：“（同意）哥说得对。”
黑田带刀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黑田带刀：“（决定了）那就吃。但得分。”
七个人围在长桌前。我看着那三片吐司。
我：“我来分。”
我把三片吐司撕成七份。有大有小，尽量平均。三杯水也分成七份。
我：“谁先拿？”
没人动，小鸟游日菜第一个站出来。
小鸟游日菜：“我最小，我先拿最小的！”
她拿走最小的一份，其他人陆续拿走。我拿到最后一份——很小，我没说什么，默默吃掉。彩音看着我，眼眶红了，但没说话。
当天下午，我经过仓库。仓库门开着。伊戈尔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伊戈尔？你在干什么？”
伊戈尔：“（愣了一下）哦……我这几天时不时会来检查仓库。”
我：“检查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仓库中的物品，指了指里面。
伊戈尔：“（指了指里面）那些设备。有些我不认识，但有些……是军用级别的。”
我：“军用？”
伊戈尔：“高压电源、触发开关、金属网……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可以做出很多东西……”
我看向仓库门口，光线昏暗，那些杂物堆叠成模糊的轮廓。伊戈尔在查什么？他为什么对这里这么在意？
当天晚上，我的学生手册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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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超高校级的幸运
五十岚千寻：“今天分食，你拿的几乎是最小的。”
我：“你不也是吗。”
五十岚千寻：“我本来就不用吃那么多。自由能在降，消化也慢了。”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一紧。
我：“你白天睡觉，晚上到底在干什么？”
五十岚千寻：“查东西。”
我：“查什么？”
五十岚千寻：“所有地方。仓库、走廊、那个锁着的门……”
我坐直了身体。
我：“锁着的门？”
五十岚千寻：“嗯。我在想办法打开它。”
我：“你不要命了？！”
五十岚千寻：“本来就没剩多少命了。不用白不用。”
我盯着屏幕，说不出话。
五十岚千寻：“别告诉彩音姐。”
我：“……好。”
五十岚千寻：“对了，帮我留意伊戈尔。他这几天老往仓库跑。”
我：“我今天看到了。他说在检查设备。”
五十岚千寻：“……有意思。睡了。”
对话结束。
我放下学生手册。伊戈尔……五十岚千寻……他们都在查什么？
→第五天→
清晨的公共区域。第四天众人没吃，第五天又刷新一份。托盘里有两份食物——第四天和第五天的吐司。
众人的状态明显下降了不少。我观察着他们——柊彩音走过来时扶着墙，脸色发白。五十岚千寻脚步虚浮，但站得很直——黑眼圈重得吓人。小鸟游日菜不再蹦蹦跳跳，安静地缩在角落。伊戈尔靠在墙上，额头有点烫。奥列格守在他身边，眼神焦虑。黑田带刀嘴唇干裂，依然守在武器库门口。
两份吐司分成七份，每人一小口。分完后，奥列格看向伊戈尔。
奥列格：“（向伊戈尔）你多吃点。”
伊戈尔：“哥，你也得吃。”
奥列格：“我没事。你发烧了。”
说着，他把自己的那一半塞给伊戈尔。我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当天下午，我经过3号房——五十岚的房间。门紧闭。没有任何声音。我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她又白天睡觉……黑眼圈那么重，晚上到底熬到几点？
突然，我的学生手册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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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岚千寻：“别在我门口站着。去干你自己的事。”
我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
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五十岚千寻：“猜的。而且你肯定在担心我。
我：“……是。”
五十岚千寻：“我没事。就是困。晚上继续。”
我：“你到底在查什么？”
五十岚千寻：“快了。快查到了。”
我：“查到什么？”
五十岚千寻：“说了就不灵了。等着吧。”
对话结束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第七天→
清晨的公共区域。 第六天没吃，第七天又刷新一份。托盘里有两份食物。
众人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柊彩音靠在我肩上，眼睛半闭；五十岚千寻独自坐在角落，抱着膝盖——黑眼圈重得吓人。小鸟游日菜缩在椅子上，绿色瞳孔暗淡无光。伊戈尔发烧更严重了，奥列格扶着他。黑田带刀依然守在武器库门口——已经守了七天。
两份吐司分成七份。没人说话，默默吃。但吃完后，黑田带刀突然开口。
黑田带刀：“（突然开口）武器库的门……有人动过。”
所有人看向他。
黑田带刀：“昨天夜里，门上的红灯闪了一下。像是有人试图开门。”
奥列格：“谁？”
黑田带刀：“没看到。我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五十岚千寻从角落抬起头。
五十岚千寻：“（轻声）武器库里有什么？”
黑田带刀：“枪。刀。弹药。”
五十岚千寻：“那就对了。可能已经有人想动手了。”
说罢，所有人都沉默了。
当天深夜，我给五十岚千寻发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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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超高校级的幸运
我：“武器库的事，你知道吗？”
五十岚千寻：“知道。不是我。”
我：“那是谁？”
五十岚千寻：“不知道。但我在查。”
我：“你晚上到底在哪？”
五十岚千寻：“到处。仓库。走廊尽头。那个锁着的门。”
我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我：“锁着的门打开了？”
五十岚千寻：“快了。”
我猛地坐起来。
我：“你要撬锁？”
五十岚千寻：“已经撬了。用铁丝。还差一点。那个门比较难撬。”
我：“你疯了？！”
五十岚千寻：“我说过，不用白不用。”
我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我帮忙吗？”
五十岚千寻：“不用。你白天行动，别掺和晚上。被发现就麻烦了。”
我：“那你小心。”
五十岚千寻：“嗯。睡了。困。”
对话结束，我盯着天花板。她真的……在用自己的命……拼最后一把……
→第九天→
又是清晨的公共区域。第八天没吃，第九天又刷新一份。托盘里有两份食物。
能来的人只剩六个——伊戈尔没来。
我：“伊戈尔怎么样了？”
奥列格：“（声音沙哑）烧得厉害……起不来……”
黑田带刀：“需要药吗？”
奥列格摇了摇头，又苦笑了一下。
奥列格：“（摇头）医务室在上面。过不去。”
我：“伊戈尔还去仓库吗？”
奥列格：“这几天是我代他去的，他让我认真记录物品并写给他看。”
众人沉默了很久。
两份吐司分成七份。奥列格拿走两份——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留给伊戈尔的。
吃完后，五十岚站起来。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彩音伸手去扶，被她推开。
五十岚千寻：“（轻声）没事。”
她走向仓库，我看着她的背影——瘦得吓人，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墨。但她走得很直…她还能撑多久……？
当天下午。我躺在床上。饿。
饿得胃在抽搐，饿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饱是什么时候了。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东云同学最后的笑容。他倒在五十岚怀里，用气音说“我爱你”。他说“你们一定要相信希望”；五十岚同学说“可能只剩几周，甚至几天”。她的体温像冰一样；彩音害怕的眼神。她说“我怕下一个就是你”。
还有武器库里的枪…
那个念头不是突然出现的。它像地牢里的霉味一样，在角落里慢慢发酵，一天比一天浓烈——
只要我死了……大家就能饱餐一顿。黑白熊是这么答应的。少一个人，就多一份活下来的希望。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意识像隔着一层雾。我走出房间，走过走廊，经过3号房，经过5号房，经过长桌，经过仓库门口——然后我站在了武器库门前。门上的红灯，灭了，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武器库里很冷。比走廊还冷。灯光惨白，照在一排排枪架上。手枪。步枪。刀具。弹药。整齐。冰冷。安静。
我伸出手，拿起一把手枪，金属的触感很凉，比五十岚千寻的手还要凉。我把枪握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枪口。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要扣下扳机……砰的一声……一切就结束了。
柊彩音会哭吧……但哭完，她就能多吃一份食物。五十岚千寻会骂我笨蛋吧……但她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骂完就忘了。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我把枪口抵在太阳穴上，闭上眼。
然后——“砰！”不是枪响，是手枪被打飞出去的声音。金属撞在墙上，又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我猛地睁开眼，黑田带刀站在我面前，他喘着粗气，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黑田带刀：“（喘着粗气）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黑田带刀：“我一直在守着武器库！怕的就是有人做傻事！从第一天开始，我就守在这里！白天守，晚上也守！我TM连觉都不敢睡！”。
他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力气大得几乎把我提起来。
黑田带刀：“（痛心疾首）你知道我看见你走过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不会是他！不可能是他！他是那个扇醒我的人！他不会做这种蠢事！”
然后——“啪！”。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武器库里回荡。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我没有躲。
黑田带刀仍旧揪着我的衣领
黑田带刀：“你让我记住的这一巴掌，我还给你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
黑田带刀：“（声音发抖）还记得吗？『秋叶同学死后那时候』，你来我宿舍劝我，扇了我一巴掌，让我认清现实！你说过——『当有人误入歧途的时候，我随时把这一巴掌交给那人』！”
他的眼眶更红了。
黑田带刀：“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了！你给我清醒过来啊！！！”
我被打懵了，不是疼，是那句话——是我说的…我说过的话。
黑田带刀松开手。他后退一步，大口喘着气。然后他弯下腰，捡起那把枪，放回架子上。他没有回头。
黑田带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或许你有你的苦衷。”
他的声音很沙哑。
黑田带刀：“但是……我不想让你死。”
黑田带刀：“（顿了顿）以任何方式。”
随后，他走出武器库。脚步声渐渐远了。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我真是个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