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路人视角)
一觉睡醒,我揉揉眼睛,挺了挺因为长时间趴在课桌上睡觉导致酸痛而僵硬的腰板和脖颈。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十分,最后一节课刚好要下课。
看来我的功力还没有下降嘛,睡到最后一节课还是那么熟练。
“醒了,袁神。一天不见功力不减喵。睡醒以后要开卷了喵。”
旁边的死党打趣我。
我烦躁地挥了挥手,“爬爬爬,还有十分钟我卷个勾八,昨天出去通宵今天一睡睡一天。今天回去继续爽玩。”
又跟他打趣了一会,被他的taffy话术和抽象键政话术气到,于是转过头不再理他,专心等待下课。
心心念念的下课铃终于响起,还没等我不顾还没宣布下课的老丑的眼神冲出教室时,突然一段冰冷的机器女声传到不知是我的脑海还是耳畔。
“对低等文明编号:22042第一次通报。文明编号:34所建立的链接开启。游戏《真实幻境》开始,游戏展开地点:蓝星。”
包括我在内,教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刚才是广播里通报的吗?是下课铃声改了吗?可是刚才不是打过了吗?”我询问身边的死党。
“应该不是。刚才那段播报不像是从广播传来的,甚至好像不是从耳朵接受的,而且说的高等文明,低等文明,游戏啥的。总之应该不是广播的问题。”死党分析道。
“那个,你们刚才听到什么了吗?”身边的同学向我们询问道。
“诶?你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我昨天晚上玩手机太晚幻听了。”
“你在狗叫什么?卷到两点说玩手机是吧。”
“啊对对对对。”
“希望你对你的人生也是这个态度。”
身边的同学们也开始互相扯淡打趣起来,但是大家无疑都听到那声播报。然而,没有任何人对那声播报的内容有所关注,甚至没有人在意它被我们接收的方式。
台上的老丑也挠了挠头,宣布下课,说自己会找教导处老王确认问题。
我皱着眉头,这段诡异的播报给我带来的心悸让我无法将之置之脑后——无论是它的内容还是传播方式。
它甚至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确定它不是声波,因为我的耳朵刚才没有任何知觉,我能确认刚才都是安静的,但我的脑海确实接受了这段信息。
我揣测它的内容,一瞬间有无数猜想在我脑中浮现。结合我所看过无数的末世和科幻小说,一个不安的念头从我脑海中出现。
下一刻,仿佛为了印证我的猜想一般,老丑身后的空间似乎如同纸张被刻刀划开一般。老丑注意到身后的异动,赶紧向讲台下走去,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讲台后,黑板前的空间裂开一道口子,然后扩大至三米之高,随后横向分开,最终展开。
其中的空间黢黑幽邃,犹如一只黑色的大眼一般。周围所有的光芒都被其吞噬,教室中的明亮的电灯都暗淡了几分。随后,一头犹如公牛大小的甲虫从中爬出。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没有任何人反映过来。
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甲虫,浑身遍布漆黑泛着金属光泽的坚甲,头顶鲜红如血,两只犄角上长着尖刺倒钩,整只甲虫简直如同一台小型的坦克一般!是什么转基因的新型生物吗?
后面的黑洞又是什么?现在的科技能凭空造出黑洞吗?!
眼前的一切正摧毁着我十八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那头甲虫竟然直接用它犹如钢夹般锋利的口齿,咬住站在它身旁没反应过来的老丑的大腿,然后……
只那么“咔嚓”一咬,他的腿便连骨带肉被甲虫咬下,鲜血随着他惨叫彪飞,甚至溅到了最近的同学脸上。
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为什么会有无法理解的黑洞出现?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那么大的甲虫?为什么甲虫会吃人?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是我昨天网吧通宵太晚做梦了?
已经无暇注意老丑的惨状,也无暇注意甲虫的外貌,我早已经被眼前血腥而惊悚的场景震惊,内心被无尽的恐惧淹没。
逃……不逃会没命的……
动……动起来啊……
可我做不到,整个躯体早已经因为恐惧而颤抖抽搐,心脏因为恐惧与危险到来的紧张而急剧跳动,几乎要将胸腔挤破。
诶?我的视线怎么模糊了?
脸上湿润的东西流到嘴角,我被吓哭了吗?
地板上湿润的和我裤裆上的液体是什么?我失禁了吗?
我不知我是怎么被死党拖着逃离教室的,也不知老丑被咬断腿然后开膛破肚后,又有多少同学死于它的口下。我只记得我离开教室前看向教室的最后一眼。
那甲虫绿色的复眼中充盈着如同人性的残暴与戏谑,头顶的红色犄角上悬挂着同学们被洞穿的尸体。不知谁的鲜血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蜿蜒流淌。
那副景象,永远刻在了我的脑中。
啊啊啊……这是……末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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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某一个不知名角色的班级,校园各处,乃至全十三州、全世界各处,这种景象都在出现。
每一分,每一秒,无数无辜的人死于各种诡异的物种手下。或许是红色顶壳浑身覆盖如铁板般坚硬的甲虫,或许是如同最后生还者中真菌丧尸,或许是高两点五米,浑身覆盖白毛的野人,等等。
在这一刻,除有强大防御能力的军区以外,世界各地的人被无差别残杀。无论国籍,无论种族,无论年幼,无论贵贱,无论性别。
从今天开始,十三州中京时间五点二十分开始,世界变成了人类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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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冯祉悠视角)
同样的黑洞,同样的甲虫,同样的鲜血横飞。
不能再发愣了,再在教室里待下去会没命!
许多人在见到这幅地狱般的惨象后反应不一,有的恐惧到瘫倒在地而失禁,有的反胃开始呕吐,有的在本能驱使下开始尝试逃命。
经过短暂的恐慌与不解后,冯杫悠克服了对眼前惨象的恐惧,逼迫自己思考脱离险境的方法。
首先应该离开教室,甲虫的力量非常巨大,虽然需要借助一段距离的冲刺再用头顶的犄角冲撞才能施展它的全部威力,但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学生面前,教室里的桌椅对甲虫来说无异于摆设,连微略阻挡它都做不到。
它仅仅凭借如同钢夹般锋利的利齿与不用冲刺也如长枪般尖锐的犄角就能虐杀里面所有师生,而全身钢板般坚硬的壳却使他们毫无办法。
甲虫虽然力量强大,冲刺时速度迅猛,但其巨大的体型与令人生畏的重量却使其在不全速冲刺时相对行动缓慢。
去空旷的操场和广场无异于找死,应该去往狭窄而崎岖的地方,最好让甲虫无法进出。
或者视野开阔但隐蔽之处,观察这种怪物是否只有那么一只,然后等待救援。
此时冯杫悠已经开动大脑全部去思考哪里有这种地方。
这是十三州最好的高中,狭窄崎岖的小巷几乎没有,而其他符合条件的地方如学生公寓,木门也无法阻挡甲虫的进攻。
既然甲虫如此臃肿的体态使其动作迟缓,那么是否可以与其周旋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离前门最近的一名同学已经脱离恐惧,手脚并用地朝门外爬去。
只见甲虫与蓝星上正常甲虫外形无异却粗壮百倍的肢体猛然发力,它脚下坚硬的瓷砖竟然微微开裂。
随后,便以惊人的速度,越过这十米左右距离,用它骇人的犄角洞穿那名同学的腹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地扯着嗓子惨叫,同时拼尽全力用自己的双手握住甲虫的犄角,试图将自己被悬空的身躯脱离,以拯救自己即将熄灭的生命。
“杰哥!过来帮我啊杰哥!帮我按住它的头,糙腻吗你发你吗的楞,好他码疼啊啊啊!有谁来、谁来帮我一下!求你了啊!”
无人应答,包括叫杰哥的男生。
这已经是甲虫两分钟分钟之内杀死的第四个人了,虽然他们都还没有完全失去生机,但被啃断手脚、腹部洞穿,早已经与死人无异。
除了这个男生和冯杫悠,再没有人在这短短半分钟内脱离恐惧,逃出教室,寻求生机。
这个学生确实是不缺少勇气,可实在运气不佳,距离甲虫如此之近,让他丧失逃命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冯杫悠也被惊出一身冷汗。与其臃肿的体型形成鲜明对比,那种爆发的速度平常学生根本无法企及,与甲虫周旋根本是痴心妄想。
最终,他下定决心先逃离教室再去往学校天台避难。一中的天台不只有从顶层能通往,从一楼到天台有楼梯连接,但最高一层到天台的楼梯有铁门上锁。
普通学生会畏惧于高空摔落的风险而退步,但此时危机时刻,冯杫悠对自己的身手也有一定自信。
若是甲虫追到天台,铁门和楼梯能阻止体型臃肿的甲虫一段时间。
打定主意,他最后望了一眼令人生畏的身披黑色坚甲的甲虫,拨开身边的同学,在对死亡的恐惧中冲向后门,用自出生以来最快的速度独自一人向走廊跑去。
直到这时,他仍然没有回想起来,他在那短暂而又深刻的恐惧中,到底遗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