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杫悠这才回想起在对死亡的恐惧中遗忘了什么——那个与他两情相悦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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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进入名为秋季的九月，但此刻的中京却并未褪去酷暑的燥热。
悬挂在正空的太阳不留余力地散发它的光芒与热情，却令人们避之不及，躲进它无法触及的树荫。
知了在树上拉扯着嗓子向世界哭诉自己所剩无几的时光，学校马路边的草坪上盛开的山柳菊却尽情展开腰肢，充分吸收着阳光。
才上午八点，可气温已经被太阳加热到使人稍稍出汗的程度了。
九月一号这个日期，八点这个时刻，正是全十三州高中生举行开学典礼的时间。
若是一般高中的学生们，恐怕已经对这阳光明媚的该死天气口吐芬芳了，但这里是中京，全十三州，乃至全世界的中心，这所学校——中京第一中学，是全中京最好的中学。
面向全国招生，能入学的学生绝大多数成绩优异，而剩下的个别则是家庭背景深厚。
这样一所中学，不仅拥有全十三州几乎最优质的生源，招揽最富有经验的教师，同时也配备最顶级的教学设施与场地。
自然，一中的学生便不需要在操场上饱受暴晒之苦，而可以在配备大功率中央空调的舒适凉爽的礼仪厅里渡过其他普通学生难以忍受的开学典礼。
每届开学典礼都由校长进行不到五分钟的致辞，然后按学生策划的流程展开。
“那么现在，时间留给各位同学。”精神矍铄的老校长说完最后一句话，推推眼镜，走下了主席台。
话音刚落，一名窈窕轻盈的少女便踏着轻快而不失优雅的步伐款步上台。
少女腿上套着过膝棉袜，整条玉腿浑圆而修长，充满肉感却并不显得肥胖或健硕，而是展露出少女的健康与活力。
过膝袜微微陷入大腿肉中，勒出浅浅的痕迹。
过膝袜上方则是与其黑色产生强烈反差的透着肉色的雪白，甚至让人感觉在明亮的礼堂里微微反光，让人不禁将视线上移，希望能够更多了解少女更上方一些部位的景色。
然而伤风景的百皱裙却阻挡了一切不怀好意的视线，不再透露出少女更多的秘密。
坐在离主席台最近的冯杫悠被这绝美的景色所吸引，脑袋随着少女登上主席台而缓缓转动，可眼神却一刻不离少女套着棉袜略微有些颤抖的腿。
犹如昂贵绸缎的细密乌黑秀发，在脑海被束起英气干练的高马尾。
在额前被分成散微微卷曲的刘海，略微超过柳叶般纤细秀气的眉毛。
刘海之下是如同晴空般剔透湛蓝的眼眸。水晶般美丽的眼眸正中下方，是精巧挺翘的琼鼻，再下方则是樱桃般嫣红的薄唇，在明亮的礼堂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而刘海两边一撮秀发被精心分于脸颊两侧，垂至肩膀，使少女清纯而端庄的气质又增添了一丝活力与俏皮。
擦的发亮的圆头小皮鞋鞋尖点地，而不发出声响，纤瘦的上身无论是上阶梯还是走路时都丝毫不摇晃，目光笔直向前，白皙的小手交叉地贴在腹前。
少女的一举一动，从内向外无不显现出其良好严格的家教，再加上其还未完全长开，但已经可以窥见未来倾城之姿的超凡美貌，牵动着着在场所有小男生以及部分小女生不成熟的心灵。
可能唯一的遗憾，便是少女胸前的花苞，即使对于她的年纪来说，也过于娇小了。
登上主席台后转过身，犹如陶瓷般精致的面容展露于千余师生之前。少女的身形笔直，微微吸气吐气。
隐藏起眼眸中旁人难以发觉的紧张与胆怯，声音略带颤抖地开口。
“尊敬的老师们，亲、亲爱的同学们！……”
犹如清泉流过河床底圆润光滑的卵石，犹如晶莹的玉石的碰撞，犹如清晨第一只醒来的鸟儿用她清脆的啼叫唤醒黎明。
此刻，父亲冰冷而严厉的训斥与命令，家族压抑而沉默的气氛，兄长与小弟的冷眼与漠视，等等，如同黑夜中的迷雾一般紧压在少年心头的责任，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此刻，除少女外，少年眼中再难容下任何景色。
她真的像是在发光。
只第一次见面，冯杫悠便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眼前的少女。
完全没有心思听少女讲了什么，整场讲话期间，冯杫悠都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少女的身姿与面容。
讲话结束，少女下台后，他才揉了揉因长时间没有眨眼而酸涩的双眼。
无心欣赏接下来学生们精彩的文艺汇演，冯祉悠沉浸在对少女的回忆中。
整场开学典礼结束，他打听到那名少女的名字，陈杺兰，中京人，也是一中入学考试的第一名。
在随后两年多时间里，冯杫悠跟随少女选课、食堂跟随其后并邀请其进餐。
在半年时间里花费几乎所有除解决生理需求外的时间学习，在第一次期中考试能够超越少女，登顶全一中第一，而能名正言顺地邀请少女一同学习。
又两次邀请少女加入辩赛，通过这些种种方式接近少女，并与其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世界高中生辩论大赛决赛会场。
“杺兰，下一场，你上吧。”假装沉思许久后，冯杫悠向自己所带领的队员说出自己的决定。
然而陈杺兰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诶？…可是祉悠，现在我们对法兰西四比三，再能拿下一局就能成功夺冠了…我到现在那么多场一次都没胜出过。如果你上的，大概率能拿下胜利。”
“我自己的话…没有关系的，能走到这一步已经非常满足了…不，倒不如说是我拖累了你们。
“如果我失败而导致大家输掉比赛，我真的没法原谅自己。求你，真的求求你，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完全没有想到少年会在如此紧要关头会让未尝一胜的自己上场。
在世界一众高手的打击下，本就不善言辞与交流的陈杺兰几乎快被紧张与恐惧淹没，将脑袋低下，话语中带上楚楚可怜的哭腔的鼻音。
到了最后，少女几乎是在哀求了。
“杺兰，别那么对自己缺乏信心。”冯杫悠趁机将双手搭上少女的双肩上，强迫少女抬头与自己对视。
“你那么优秀聪明，经过那么多次的比赛，已经积累一些经验了。”
“况且在世界瞩目的舞台上，你不想展现自己的风采，被更多人认识吗？”
“想想看，作为终结比赛的辩手，亲手捧起亚里士多德杯，难道不令人心潮澎湃吗？如果是其他人，我可能不那么放心，可如果是你，我相信，一定行！”
冯杫悠瞪大了与少女对视的同样湛蓝的眼睛，语气激动狂热。
在他看来，将终结比赛，亲手捧起奖杯的机会让给陈杺兰，已经是自己对少女爱意提现的淋漓尽致。
如死寂般的沉默。
冯祉悠慢慢失去了耐心。
他不明白自己都已经将这种机会拱手相让了，将能够与兄长站在同一个台阶下的机会拱手相让了，杺兰怎么反倒不情不愿？
即使是真的失败了，也有战无不胜的自己来兜底啊！
“回答我啊！杺兰！”终于，冯杫悠的耐心被浪费殆尽，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他向来对心上人都是柔声细语的，而此刻甚至显得有些失态。
“队长，要不算了吧，陈杺兰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这种不容差错的情况，还是队长你上更加稳妥吧。”
旁边一个队友有些看不下去，从一旁站起，犹豫地说道。
冯杫悠还没来得及不满，正准备犀利而不失礼貌地反驳对方，就听到少女低声的回答。
“…我明白了。”
冯杫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去吧，我们都相信你。”
失魂落魄的少女跟随他们走上台。
完全被“如果我输了怎么办，无法原谅拖累队伍的自己”这般念头所掩埋。
少女的表现不能说差劲，只能说是不堪入目。
往日中积极寻找对方话语与逻辑的漏洞，占据下风而无法还击时瞪大的眼睛流露出不甘与焦急的思索。
而现在，眼神空洞，目光呆滞，被对方充满陷阱的话术轻易带偏，甚至在对方诘问时居然能回答“嗯”，“对”这样的话语。
法兰西的辩手甚至没有展现出高端的话术，少女便被轻易击溃。
裁判宣布法兰西的队伍获得本局胜利后，少女的眼中便噙满泪花。
而跟随他们到了台下，她便再无法掩饰崩溃的内心，晶莹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脸颊，不住地打着哭嗝抽泣。
“对…对不起…我，嗝，我又输了…对不起…”
心情有些阴郁，冯杫悠即使对自己的实力再自信，仍然被最后一场决定胜负比赛压的有些难以喘气。
沉浸在对自己即将上场比赛的思考中，冯杫悠有些敷衍地说“嗯，没事没事，不是还有我吗，你输一场没关系的。下场只剩我了，得提前作点准备，别伤心了，擦擦吧。”
随后便随手递给少女几张纸，转身离开，为比赛做准备，只留下无助地哭泣着的少女以及无措的其他队友。
我会取得胜利的！在杺兰和父亲的注视下，在那些混蛋们的注视下，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绝对！
对手比以往见过的都强，甚至几次打乱了自己的节奏，几乎致自己于死地，但他最终还是赢了。
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观众的欢呼与赞美声中，冯杫悠难以维持平日的淡然，却还是竭力保持优雅。
嘴角疯狂上扬，双手高高举起银光闪闪的亚里士多德杯，享受着队友们的簇拥与欢呼，享受着怀抱银杯被队友们高高抛起。
一年之前，他也是其中簇拥着兄长中的那一个呢。
这一刻，他就是世界之王！
而这一刻，少女却站立在离他们不远处，微笑看着被队友簇拥着的冯杫悠。
“你看到了吗？！杺兰！！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嗯，我看到了哦，祉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