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对丢下少女独自逃跑而感到羞愧,冯杫悠连忙冲向铁门阻止了正要关门的两名学生。
“等等!那是我朋友,请稍微等一会,一会会就好!”冯杫悠焦急地喊道。
“他妈虫子快要上来了你想死吗,我等你吗!”右侧的学生暴躁地甩开他,可被甩开后却又不依不饶的上前。
后面另外一名学生见状赶紧上前,用尽全身力气过来抱住冯杫悠并将他拖开。他向两人喊道,“快点关门!”
被人抱住的冯杫悠不断地用双手捶打脑后人的面颊,用脚蹬踢他的小腿。
抱住他的学生吃痛的低声闷哼,于是锁住他的四肢,不再让他挣扎。
“求求你!求求你等一下,一下就好啊啊啊啊啊!!”
完全抛弃伪装的镇定与优雅,冯祉悠的嘶吼震动着天台所有人的耳膜,随暮春的晚风传向夜空,悲哀而凄厉。
很多人都低下头,不忍心看他绝望的表情。
他作为年级最优秀的学生,与第二优秀的陈杺兰交往甚密,他们间的友谊自然也是为人广知。
自己唯一爱上的少女,自己的在高中两年多时间里视为曙光的少女,难道就要殒命于这扇铁门之后了吗?
就在他已经放弃挣扎,低下头又即将无声落泪时,一道身影从他身边飞奔而过,穿过铁门。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趁机挣脱了身后的学生,冯杫悠又冲向楼梯口。
这次他直接死死抱住左半扇铁门,任凭回过神来的众人如何拖拽他,他也不松开手指。
这时陈杺兰已经拖着一名学生出现在最后一段楼梯的转角。
由于光线暗淡,看不清被拖着的人的容貌。
看到尚未关闭的铁门以及以及赶来的不知名少年,她焦急地说,“同学,阿锐他被人踩伤了!能请你帮我把他送往天台吗?”
该说的是,即使这般危急的情况,少女居然还保持对人彬彬有礼的态度。
原本被拐角遮住视线,以为是少女受伤而行动迟缓需要帮助,可现在不知名少年才明白,原来是少女为了帮助同学,才将自己置于险境。
微微愣神,可甲虫已经近在眼前,不知名少年又立马将注意力转移回来。
他将受伤的学生背在背后,同少女一同登上天台。
就在他们进门一刹那,冯杫悠终于支持不住,而其他人连忙关上了铁门。
“砰咚!”铁门被重重合上。随后,众人便感到一阵巨大的力道从门传递而来,将众人微微震退一步。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能稍微放下,随后,有人突然问道“锁呢?”。
程宏汝这才想起来,他们一行人是到达天台时,门就是开着的,所以他们能毫不费力地上来。
而冯杫悠先于他们一步赶到,于是他便向冯杫悠询问到,“冯神,锁你看到了吗?”
筋疲力尽地从地上爬起,摇摇头说“没有,我是从旁边的小门翻过来的,我到的时候正门就没有上锁。”
于是,只能将程宏汝一行带来用以防身的棍和斧卡在铁门闩上。
多亏校园和楼梯并不那么平坦,阶数少而陡峭,甲虫的身躯又如此庞大,无法自如地在楼道行动,否则只需一段距离的助跑,铁门根本无法承受甲虫锋锐犄角的攻击。
终于暂且没有死亡的威胁,众人极度紧张的情绪顿时松弛下来,几个脆弱的女生在巨大的情绪落差下忍不住眼泪,放声哭泣。
方才全部精力全部用于抱住铁门,来不及分散注意力给楼道边,冯杫悠没有听清陈杺兰的话语,更没有看到陈杺兰拖拽着另一名他不认识的少年的情景。
他担忧地向少女询问道,“没事吧杺兰?有没有伤到哪里?”,而没有勇气提起自己遗忘了她独自逃命的事情。
可是少女却并没有看他,实际上自从危机解除后,她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那个被不知名少年背上来的少年身上。
“嗯,我没什么事,杫悠。”仅仅是得知他也没有丧生而淡淡喜悦,陈杺兰简短的回复他。
然后便小步跑向那个被背回,现在躺着的少年,湛蓝清澈的眼眸充满担忧与心疼。
感觉被少女有些冷落,冯杫悠有些无措,认为是自己抛下她逃命让她闹脾气了。
正当他想要向少女辩解,阐述自己的生命观时,他才发现少女到底在关注什么。
躺着地上痛吟的少年长相清秀,但远比不上冯杫悠精致俊俏的面容。
可他的皮肤却为他增分不少,白皙与娇嫩的程度,即使是冯杫悠的肌肤相比之下也稍显黯淡。
冯杫悠顿时心里有些吃味,他对少年没有印象,而这栋楼全是高三在上课,说明少年与他同一年级,但成绩却并不出彩。
至于容貌,也只能说耐看,与自己惊为天人的美貌相比不足一提。
以往杺兰对除自己外的男生都是礼貌却疏远的,但为什么这样一个平庸的家伙能获得杺兰的青睐呢?
他有些不快,但并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或许少年是杺兰的舔狗。
可能在危机时刻帮了杺兰,而杺兰心软又善良,所以才会对少年有所不一样。
他并未产生任何危机感,在他看来,杺兰自己已经足够优秀,可能平时人前谦逊有礼,但择偶要求肯定是非常高的。那么
除了比杺兰还要优秀的自己以外,她还能选择谁呢?
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他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个挺身而出的少年身上。
其实这个少年便是之前跟随程宏汝到来的五人之一,名叫赵鸿坤,也是程宏汝和袁启栋的朋友。
少年身材并不高大,但校服衬衫下的肩膀与后背却显现出健壮的线条。
留着寸头,鼻梁上架着眼镜,表情平静得让人感到有些冷淡。
可就是这个让人觉得不太好接触的少年,在刚才众人都极力阻挠冯杫悠的情况下挺身而出,挽救了陈杺兰与小白脸的生命。
确认了小白脸暂且没有生命危险,陈杺兰站起身来,向赵鸿坤伸出白皙的小手,说:
“真的太感谢你了,同学!要是没有你,我和邵锐估计就要死于虫口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向我开口就好。”
“哦!抱歉啊,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陈杺兰,嗯,大概在我们学校还算有点名气吧!”略微得意地向赵鸿坤表达了感激,陈杺兰俏皮地眨眨眼。
早已知晓在楼道里就知晓少女的身份,赵鸿坤也伸出手说道,“举手之劳,在下赵鸿坤。”
“真正救你的是冯杫悠,刚才是他极力要求他们不要关门的。”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众人估计会不屑一顾,觉得是十七八岁少年轻狂。
但见识了赵鸿坤刚才的果敢,众人却能感觉到他并非是在故作谦虚。
这是个可以深交的人。
于是陈杺兰也微微脸红地向冯杫悠致谢“真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谢谢你啦,杫悠。”
听罢,冯杫悠只是微微笑着摇头,然后也感谢赵鸿坤出手救了自己的朋友。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虽然十三州其他中学很少限制学生的手机,但一中对学生的手机管控却极其严格,抓住一次便是反省一个月,两次就直接被开除。
直到现在才有老师向外界拨打求助电话。但很可惜,连续拨打了警察,火警的电话,甚至有个学生拨打了私家卫兵的号码,但无一例外,都无人应答。
接着学生们便一个接一个请求老师将手机借给他们,以确认家人的安危。可除忙音外,一无所获。
“现在这种情况,不会有人有闲暇接电话的,还是让老师保管手机,等待救援通知,而且天已经黑了,如果不节约电量,没有光源我们无法应对突发情况。”冯杫悠出声建议。
实际上他也很担心家里的情况如何,但于事无补,只好强压下担忧,以最理智的心态应对现况。
他的分析颇有道理,再加上他本人在学校的知名度与影响力,所有人都信服的点点头。
接着,他又安排了值班望风的人员与时间,然后准备与陈杺兰和程宏汝等人表明他的看法与打算。
望风的人正准备到达自己的位置,而其他人正准备交谈或者休息。
而就在此时,几乎已经漆黑的天空中传来犹如蝗虫振翅般的声响。
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