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寿殿。
幼帝武宏的住所。
武硕真看着手中的命石,纤纤玉指摩挲,最终呼了口气收入了袖中,开口询问侍女长道:
“他最近都在做什么?”
侍女低头思索了下道:
“王爷除了每日在院中抄写经文,便是坐在屋子里休憩。”
点了点头,武硕真挥退院中侍卫与侍女,独自一人走进院中。而刚刚踏入她便已经听到了一声声少年的啜泣。
“姐姐…姐…你是要杀我吗?”
武硕真没有被话语干扰,只是径直的推开了屋门,随后自己坐在了院中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姐…”
房间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最终武宏还是走出了房间。
面容算不得俊秀,虽身形匀称,但那点点雀斑也完全不像是个帝王,坐在武硕真的对面,外人一眼望去,绝不会认为两人是姐弟。
“糕点呢?”
武宏怯生生的伸手想要去讨要,但武硕真只是喝茶抬眉看了一眼,便让他收回了手。
“姐,姜老是不是又惹得您不快了,他总觉得我比起你更适合做皇帝,我看就是他老眼昏花……”
“不,我觉得她说得对。”
听到这话,武宏的血都凉了两分,刚想要跪下跟姐姐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但却听到武硕真再次开口道:
“说吧,最近发生的事情你怎么看。”
闻言武宏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摆了摆手道:
“这深宫高墙,我能听到什么呢…姐莫不是要找个由头杀了我。”
武硕真微微闭眼,似乎像是自嘲一般喃喃道:
“你怎么和他一样都是这么想,做皇帝真不适合我。”
“姐?”
没有再与武宏说什么,武硕真扶了扶腰间佩剑,便向着房间内走去。
“姐?你找什么,我给你取。”
武宏此时汗流浃背,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而看着平平无奇的房间,武硕真则是默默拔出了剑,随后一剑朝着屋顶挥去。
下一秒,从屋顶直直落下了一被五花大绑的侍女,但在半空中便被武硕真抓住。
侍女脸上满是泪痕以及恐惧,而看到这一切,武宏只是笑了笑,抚摸了下侍女的脸颊道:
“什么都瞒不过姐姐,不过这只是我的一点小爱好罢了。”
被触摸的侍女面露惊恐,泪水夺眶而出,而武硕真见此只是将侍女解下,随后示意其出去。
不知被绑了多久,侍女此刻已经站不稳,但最终还是踉踉跄跄的跑出了院子,似乎里面的是什么阎罗的居所。
“你是怎么让侍女长给你卖命的?”
武宏只是笑了笑,伸手将一点雀斑抹掉,随后道:
“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当然只能靠这张脸喽。”
武硕真闭眼摇了摇头,随后再次道:
“现在说说吧,否则我会让那位侍女长回乡的。”
“好啊,正好我也玩腻了。”
长剑直直的从武宏的耳边划过掉落一缕黑发,而后便是那冷淡的话语:
“你不怕我杀了你。”
而闻言武宏则是将自己亲姐的剑往外推了推,转身到了院中,乖巧的坐下,脸上露出懂事的表情道:
“能让姐姐说这话的人都不会死,你若认定了,不会多言谁也拦不住的。”
说完乖巧的用手拍了拍刚刚武硕真坐的地方的灰尘道:
“讲讲就讲讲喽,反正现在肯定出不去了。”
……
……
手中捧着装满糕点的大小包裹,翠走向了地牢,但只是刚刚到门口,她便感觉到事情不对。
若是一个打瞌睡不在也就罢了,现在门口竟然没有一个守卫。
来不及在乎什么糕点,翠将包裹放在了地上,便向着地牢冲去,一路上畅通无阻,但翠的心却逐渐颤抖。
“师父!!”
此刻的牢笼里空无一人,翠在其中来回摸索,最终却发现此时地面上还有几滴尚未干涸的血滴。
意识变得空白,她完全想象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让自己的师傅受伤凭空消失。
“妖鬼吗?不可能!陛下吗?果然还是用了……”
袖中抽出毛笔,来不及研墨,划开手心蘸着血液,用带着的黄纸折成数十纸鹤,在其头部点上双眼。
“甲震乙离丙辛坤,丁乾戊坎己巽门,庚日失物兑上找…循血见吾师。”
蘸着地上的血,点上纸鹤的身体,但似乎像是无法承载,纸鹤在接触血的一瞬间化为了灰烬。
翠捂着脑袋,即使手中的血粘在了脸上,她也毫不在乎,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找人问个清楚。
地牢空无一人,只有一老者沉沉睡着,翠没有理会,走向了门房,侍卫不知为何都不见了踪影。
“陛下…”
猛地走出地牢,第一眼却望见了此刻自己放在地上的包裹也不见了踪影。
“直娘贼!”
翠捂住了嘴,感觉自己的嘴脏了,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向着武硕真的寝院奔去,身法灵动如猫,在墙壁上辗转腾挪。
禁军站在墙檐,但看到是女帝侍女且是向着深处奔去,最终也没有阻拦,只是开始打起手势,示意所有人注意翠的动向。
“陛下在院中吗?”
翠焦急的询问当值的宫女,而被翠的急迫样子吓到,宫女只是结结巴巴的说道:
“陛下…陛下好像去偏院了。”
向着偏院奔去,还想问侍女,但却看到了此刻角落中墙壁最高,被禁军所围着的院子。
只是行至一半,一禁军便将他拦下。
“陛下有命,不可进入,若有事找太师姜典姜大人。”
翠想要直接闯过去,手中黄纸反复摸索,但最终还是没有拿出。他只觉得不应该做这种事情。
站在院前,一遍遍的绘制着纸鹤,等待着女帝的出现,但却迟迟没有回应。
一个时辰,五个时辰,十个时辰。
有相熟的侍女送来吃食,翠却只是吃了两口便放在一边,手中不断的折着黄纸,叠放,反复弯折,折大折小,面容愈发憔悴。
而与此同时。
渭水边。
沈易挠着脑袋,开始纳闷是不是水里没鱼,已经不知道挂了多少次蚯蚓,周围的地都被犁了一遍,却始终未见水花。
“一定是没鱼,唉,大翰,净整这些竭泽而渔的事情。”
就在沈易望着天,准备提竿换个地方的时候,一条鱼缓缓的到了岸边,随后鱼头冒出水面与沈易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