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午夜的钟声敲响,那一轮血月将整座城市笼罩。
它的光芒之下,愚蠢的信徒聚集在幽暗的教堂,他们虔诚地默念祈词,聆听着神的低语。
墙角的猫慵懒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而它眼中所见,乃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手捧神圣经书,口中固念着祷词,他是神父,他是主教,他是卡尔曼!
听!
他又说话了。
“吾忠实的信徒们!你们的神已经归来!黑夜将永不落下…”
他漆黑的衣袍覆盖着身躯,印着红月帽子挡住了他整个脸庞。
底下的信徒低着头,倾听着他的教诲,他们双手合拳,祈愿着,信仰着。
悬挂在他们脖子的月印,标志着他们的身份。——赤月。
他们坚信,神!会带领着他们走向一个无垢无尘的世界。
——哪怕他们永堕黑暗。
但没有人注意到,在那所谓“神”的背后,一只苍洁白玉的手,悄无声息地攀附上他的肩头…
“你好啊!我亲爱的神…神经病先生。”
突兀而怪异的声音在教堂内回荡,穿过这里每一个人的耳洞,直达他们的心脏。
然后他们开始恐惧,开始骚动。开始害怕他们的身份会被发现。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社会的高层,又或者是精英,甚至…还有一个孩子。
他不该在这里的…
他们自谬为人上人,做着所谓“神”虔诚的信徒。
主教卡曼尔,一个来自欧洲的神父。
然而今夜,他将丧命于此!
他尝试着挣脱这只手,但很快他就会发现,自己身体如同被浇筑在水泥地的木桩,不能移动分毫。
咔—咔嚓——
什么声音?怎么会在距离自己这样近的地方出现?
哦…
原是只是脖子断了…
原来只是死亡的声音…
鲜血的流入咽喉,并不甘甜…
我死了,我会见到你吗?我所信仰的神?我为你奉上了一切…
卡尔曼祈祷着神会拯救自己,会赐予自己永恒的生命,可惜此刻,他的生命来到了尽头。
“你们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精神嘛…你们脸上恐惧而害怕的表情…我很喜欢…所以…我决定让这一刻永远定格…因为你们本就该是死去的人。”
卡曼尔的尸体后面,露出半张白皙的脸,他的嘴角往上翘出瘆人的画面,他的目光移向了众人。
“无论如何…在场的各位,你们都将难逃一死。今夜月色怡人,而你们血将为它增色。”
随他话音落下,教堂的四周的墙壁不断闪烁着白暗相交的光影,直至把这里侵染成一幅凝固在时空之中的水墨画。
无形的力量冻结着一切,他们甚至连最简单的反抗也做不到,只能无力地沦为这画中的泡影。
画中人影畸扭,面部狰狞,无声呐喊,以及那想要伸向空中的断手…宛如地狱的呐喊图。
它们最后都变成了如同被剪刀剪碎,而凌乱堆积在地上的纸屑。
独留下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穿着血衣站立在在这片地狱。
他靠近这个小孩旁边,发出恶魔的低吟:
“嘶——该怎么办呢?还没到你呢。书上暂时没有你的名字,你可以不用死哦。”
“我…会杀了你的。”
稚嫩的童声回荡在教堂,就像一滴清水滴入干涸的眼珠。
他显然也被孩子的冷静给镇惊到了,他伸着白透若玉的手,挑起了孩子的脸。
“你不像个孩子…若是留下你,对我肯定后患无穷,但那又怎么样呢?你不是我要“邀请”的人,所以我不准备杀了你”
“我会报仇的!”
愤怒的吼叫,与他清澈的声音交混,给人一种莫明的喜感。
“哈哈哈哈,你要找我报仇?我好怕…不过我给你一个机会。我等着你,但是也得你有那个实力才行。”
眼泪盈满孩子的眼眶,顺着孩子的脸流下,在脸上留下泪痕。
他从孩子旁边过去,孩子的手与孩子牵着的人被永远的分开了…
喵——
受惊的猫,立直了毛发,慌乱中撞破了玻璃…它见证了一切!
他于鲜血中漫步,凡他所过之处,彼岸花开。他随手折断一枝,扔进旁边随行的黑洞。
彼时,一本书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书散发着魅蓝的火焰,而这书封之上,明暗刻着一棵没有叶子的枯树。
“天之吾召,地命归谕!…”
书册悬浮空中,那些人的名字从他们尸体浮出来,然后全都收录在其中。
字字血红,拓印于书。
至“黑暗日”过后,许多本该死亡的人,因为获得某种能力而逃过死神的审判。
他的任务,就是将这些人送回他们该去的地方。
当这里完事之后,书册自合,然后他步入虚空之门,不见踪影。
城市一角。
街道上霓虹遍布,车影车随,逐渐稀漠,唯有灯塔上的远灯一直转动着,照射着前方的天空。
他出现在了最高的塔顶,然后背靠在灯光的阴影里面。
“真是罪恶啊!在这样美妙的日子里,欣赏这样美妙的月色,可惜能让我思念的…只有被我送去彼岸的人。”
他翻开那本书名是古语的书册,细数着今夜所收录其中的名字。
一个个名字向下望去,突然跳出一个名为胖达的字样。而这字样后面又跟着三个字,见证者。
“怎么回事?当场的所有人我都收录了,怎么还会有遗漏?难道他有什么隐藏自己的法宝?又或者是什么特殊能力?”
他细细回想着经过,突然在脑海的记忆中,在那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闪过一个黑影。
“没想到居然有人能从我的眼皮底下逃走…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你等着吧…不过我记得你的味道!”
低沉的声音,仿佛伴随着喉咙沙哑,他合上书册,猛地在空气中嗅探着。
“血的味道,罪的味道,我好像找到你了,那只逃走的老鼠…来吧,让你正视自己罪恶的时候到了。”
“呀呀呀——但是如果就这样抓住了你,那样会不会太无趣了啊,我或许该让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变得更有趣一点。”
从他站起来那个时刻,他眼前的空间自然裂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而他双手插兜,抬脚踏入其中。
“那么好戏就这样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