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的一楼是大堂,还有餐厅,大堂的天花板特别高,估计是打通了两层,然后建立了特别豪华的落地窗,能够从这里往下俯瞰一段滑雪道路。
现在是晚上六点多,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从落地窗往前看去,就好像是某士尼动画中的冰雪城一样,深蓝色的背景下好几盏白色的路灯闪闪发光,模拟出了星光的样子,好几个看上去是B班的同学已经在落地窗前面拍照留念了。
从二楼开始就是住宿的地方,一共有四层,整体就像是一个半月形在半山腰上,从远处看过去就好像是大雪山上缠绕了一条灰色的腰带。
A班的男生,房间就在电梯口的旁边,因为这里是二楼,很少有人坐电梯,所以门口并没有摆放什么东西,女生的房间会离的更远一些,一直到走廊的尽头,中间隔着好几个房间,应该是B班的男生。
赵雍拿着房卡,在门口前面刷了一下,进门之后打开灯,首先他们十分常见的大床就已经被移走了,按照旅馆的说法,六个人的话一张床肯定睡不下,所以他们只能临时改成铺地板睡的被褥。
不过他们保证了地暖,再加上橱柜里的被褥每个人都有两套,闻上去还挺香,所以睡起来倒是和床没有什么区别。
房间的左边是隔音墙,右边看上去像是玻璃罩着里面的壁炉,宫泽伸手摸过去竟然还有些暖,不知道等会儿壁炉里面的柴火烧光了要怎么处理。
往前走,有一个凸出去的小阳台,拉开阳台的窗帘,可以直接看到雪场,各类路灯和松树链接起来的灯带,很容易让人感受到圣诞节的气氛。
小阳台往右边就是沙发和圆桌,里面有干湿分离的淋浴间和厕所,宫泽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然后指着淋浴间道:“我去试试水温。”
“你可别在里面洗澡了,班主任说十分钟之后就要在大堂一起吃饭,还说不允许吃零食。”
匡威刚刚从书包里拿出来薯片,听到赵雍的话之后又默默地放了回去。
身后跟进来的还有徐守全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是语文课代表姜超,他看了看环境,搓了搓手说道:“好暖啊,刚刚外面差点冻死人了。”
“我说姜超,你就多锻炼一下吧,看你的样子明天要是去滑雪的话,指不定一头栽到雪里去了。”
“我不太擅长滑雪。”他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我听说这里有教练来着,到时候就跟着教练一起随便滑一滑就好。”
赵雍勾上了他的肩膀:“你小子,要是三天都在初级场里混的话,还怎么追到人啊,你不是喜欢咱们班的......”
“别说!”姜超马上捂着赵雍的嘴巴,“这件事情被你知道了真是倒霉。”
“怕什么,大家都是兄弟,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匡威好奇凑过去道:“什么,喜欢咱们班的谁,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提前告知一下好兄弟?”
“你们......唉算了,收拾一下东西,赶紧去吃饭。”
宫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对其他四个人说道:“水应该是二十四小时都是热的,先吃饭,吃完回来洗澡吧。”
徐守全呀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而宫泽最后一个离开房间,关上了房门。
一楼的餐厅因为要供应很多人的晚餐,所以直接改成了自助餐的形式,宫泽在群里发了消息之后,就没管他们到底来不来一楼吃饭了,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至于来这里被饿死。
不过秋老师倒是严厉批评了那些在房间里自己吃零食的同学,因为给同学们发的这些自助餐的券都是学校花了钱的,不吃就是浪费,所以那些想要在房间里自己吃东西的女生都被秋老师一个个拉了出来。
宫泽看了一眼招牌上写着的特色美食铁锅炖,拿起夹子想试试里面的大鹅肉,结果旁边的曲姜走了上来,询问宫泽:“这里面......炖的是什么?”
“大鹅吧,如果你吃不惯的话里面还有羊肉串和腰子,你知道腰子是什么吗?”
曲姜看了一眼大锅里的肉,摇头道:“不知道。”
“肾。”
撂下这么一个字,宫泽夹起一串羊腰子就放在了曲姜手中的盘子里:“你说话声音小小的,明显是肾气虚,多吃点。”
曲姜茫然地抬头:“那,宫泽就不肾虚吗?”
“我?哈,男人怎么可能肾虚?”
“那女生就一定?”
“倒也不是,像你这样的应该是了,要不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倒霉催的曲姜成了宫泽的菜品味道试用器,尝了一口之后,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她倒是没有什么表情,转头再拿了一串。
“喜欢吃?”
她摇了摇头:“因为,你说,这个有好处。”
宫泽也不忍心这么逗她了,如果换做是塔蒂亚娜,此时此刻应该红了脸然后连连拍打他的手臂。
“咳咳,还是看看旁边的南瓜饼吧。”
夹了两块给曲姜,宫泽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凉风传来,他连忙回头,看到了正拿着餐盘的塔蒂亚娜。
塔蒂亚娜脸色不是很好,她拿着盘子,目光有些呆滞。
“怎么了这是?”
“糟糕透了......纱美她们刚刚拿了一包牛肉干,说怎么都撕不开包装,于是我拿在手上试了一下,打开之后,门也被秋老师打开了。”
“所以,你背了黑锅?”
“倒也没有。”塔蒂亚娜拿着夹子,默默地夹了一块南瓜饼,“到最后尚玲玲说是她的,纱美也说是她的,秋老师就让我们三个人等会儿都写一份检讨。”
“倒也不必写检讨吧......零食呢?”
“吃掉了。”
“那还好,里外都不亏。”
塔蒂亚娜叹了口气:“可能运气就是这么差吧,不过玲玲说好运和厄运是守恒的,或许今天把坏运气用光,明天就有好运气可以用了呢。”
曲姜歪头:“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了。”宫泽用手背轻轻地敲了一下曲姜的脑袋,“封建迷信要不得,这和那句‘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有什么区别?”
塔蒂亚娜像是找到了根源:“啊,刚刚我就是右眼皮一直跳!”
宫泽翻白眼,看来是真的解释不清了,再多夹了几片土豆之后,他离开了两人,回到了一群男生的身边,加入了他们的讨论内容。
曲姜默默地看着羊腰子,盘子里的量应该够多了,转头拿了烤鸡腿和一盘黄金炖蛋,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塔蒂亚娜打了个哈欠,看了看铁锅里冒着出来的热气,忽然听到曲姜说话。
“金发......我和厉竹青,交谈过了。”
塔蒂亚娜转过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她:“那,厉姐姐,说什么了?”
“我问她,为什么要出国,她说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嗯......我觉得这个回答也很正常吧?”
曲姜摇头道:“不,我后来,再问了她,还记得,出国之前,几个月的回忆时,她说,她忘了。”
“也就是说?”
“她,和我一样,也忘记了那段回忆。”
曲姜看了一眼宫泽所在的方向,然后说道:“金发,之前听你说,正好是在那段时间,厉竹青,交了男朋友,对吗?”
塔蒂亚娜点点头,顺着曲姜的眼神看过去,一直看到了宫泽。
她有些难以理解,但想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你你你你,该不会是想说,厉姐姐她,她交的男朋友是......”
塔蒂亚娜没能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而曲姜闭上眼,再度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我也,只是猜想。”
塔蒂亚娜深呼吸。
她不敢想象,这件事如果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