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一个可怕的猜想,钻入天明心底

作者:一个普通的吃瓜群众 更新时间:2025/10/30 17:16:31 字数:5173

“那些吸血鬼……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天明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样一个普通的人类

一个仅仅在边境地区参与过反抗活动的“小卒”,究竟有何等重大的价值或意义

值得血族帝国如此“兴师动众”,甚至……透着诡异的“特殊关照”?

回溯过往,第一次在锡克边境,明明即将跨越冰河,踏入人类联邦的疆土,与家人团聚的希望就在眼前

却被一个深不可测的强者凭空拦截,掳至这永夜之地

第二次,在血族帝国境内小心翼翼潜行,一路有惊无险,补给、路线、伪装都似乎运作良好,自由的曙光仿佛已在地平线隐约可见

结果……又是梅开二度,在临近城镇时被更强者精准伏击、再次沦为阶下囚

这接连两次,时机都如此“巧合”,与其说是运气不佳的偶然,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有针对性的“拦截”

天明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自己仿佛是被某种无形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而自己对此却一无所知

若说其中没有更深层的缘由,仅仅是“运气差”或“撞上了”,实在难以自圆其说

“你们……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隔着铁栏,天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疲惫与不耐,再次问向这个如同人形摆设般的女仆

“这一点,并非我的身份与权限所能知晓”

女仆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

“即便知晓,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我也无法向您透露任何信息”

天明沉默片刻,换了个问题

“那么……把我从之前那个……地方弄出来,换到这里的人,又是谁?”

他原本几乎要脱口而出“救到这里”,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改成了“弄出来”和“换到这里”

在他心里,自己如今的囚徒处境,追根溯源,不正是这些吸血鬼造成的吗?

如果不曾被捕,何来之后的折磨?

这就像一个坏人打断了行人的腿,再假惺惺地递上一根拐杖,难道行人反而要感谢坏人的“仁慈”与“救助”?

女仆听到这个问题,一直保持着平静无波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变化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而虔诚,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毫无保留的崇拜,带着她原本平板的声线,染上了一层近乎神圣的庄重

“是我们血族帝国的女皇陛下”

她微微挺直了脊背,语气充满不容置疑的崇敬

“她是血族最聪慧、最强大、也是最神圣的至高之皇”

“……?”

天明先是一愣,脑中似乎没立刻反应过来这个称谓所代表的分量

随即,疑惑如同水面的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紧接着,这疑惑在瞬息间转化为一种近乎荒谬的、难以置信的惊愕

“……?!”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看向女仆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仿佛在确认对方是否在开一个恶劣的玩笑

自己?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少年?

何德何能,能引起血族帝国这个公认的大陆第一强国中,吸血鬼至高无上的统治者,血族帝国女皇的注意?

这简直离谱到超出了他所有可能的想象

从他出生到现在,无论是在学院默默求学,还是在锡克边境参与抵抗,甚至是在反抗军中执行任务

他都从未有过任何足以“名动天下”、引起如此高位存在瞩目的“高光时刻”或“辉煌战绩”

真要说出名,或是有价值,人类联邦那些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大贵族、大世家的嫡系子弟,不是更有关注的价值吗?

他们不仅身份尊贵,拥有的血脉力量(中阶魔种)也远非自己可比,前途可谓不可限量

反观自己,不过是万千人类魔种中,血脉强度到“强阶”的一个罢了

这点微末的血脉优势,放在血族帝国更是无稽之谈

全民皆魔种,平均实力不俗的血族帝国里,大概也就相当于普通民众中稍微出色那么一点的水平,如同天鹅绒中的一根稍显洁白的羽毛,根本谈不上出众

更何况,人类虽然个体平均实力弱于吸血鬼,但人口基数庞大无比

真要从中挑选魔种,比自己血脉更强、潜力更大、实力更出众的魔种强阶与超阶

尤其是在那些人类核心大城市中,绝对不在少数,自己这点斤两,凭什么?

然而,这些纷乱的思绪过后,一个更惊悚,且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认知,如同迟来的闪电,狠狠劈中了他的脑海

那个有能力有权力,改变他先前如同地狱般处境,将他从酷刑折磨中“弄”出来,安置到这个条件堪称优渥的特殊牢房的人……

竟然是血族帝国的皇帝本人?!

那个站在整个大陆权力与力量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之一?

不……这不可能吧?这完全不合逻辑

“你……不会是在骗我,拿我寻开心吧?”

天明的语气异常复杂,混合着怀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真相”可能如此荒谬而产生的隐隐不安

“并没有”

女仆回答得斩钉截铁,脸上的虔诚之色未减分毫

“我身为帝国子民,沐浴陛下恩泽,怎会、又怎敢编造任何与陛下相关的事情?那是对陛下、对帝国最大的亵渎与不敬”

“那……为什么?”

天明追问道,试图从这匪夷所思的事中理出一点头绪

“为什么一开始并不想折磨我(如果她所言属实),而是要这样……圈着我?”

他指了指周围这间干净、温暖、供应齐全,却依然是牢笼的房间

“……这一点”

女仆罕见地沉默了两秒钟,似乎真的在思考,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陛下的思虑与决策,非我等所能揣测”

奇怪……太奇怪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血族女皇,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把自己这样一个敌对种族的人类囚犯,关在一个与其他囚徒相比堪称“天堂”的环境里?

这些天的待遇,细想起来,处处透着诡异

住的地方干净整洁,床铺柔软,被褥每天都会更换成全新的,保持着干燥与舒适

饮水有专人保证,壶里的温水似乎永远保持着适宜的温度,随时可取

食物方面更是用心良苦

起初顾及他虚弱的肠胃,是极其清淡的流食

后来每天都有御医前来仔细检查他的身体状况,根据恢复情况调整饮食

那么多天下来,如今的餐食已经丰富得不像话

有精心烹饪的肉食、有香软的白米饭、有新鲜的蔬菜,营养搭配堪称全面

这哪里像是在对待一个危险的囚犯?简直像是在照顾一位客人

回忆着这些细节,一个冰冷而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天明的心底,盘踞不去

他想起了在人类联邦时听说过的一些阴暗传闻

某些大家族、大世家,为了保全真正犯事的核心子弟,有一种特殊的“职业”——替罪羊

这些替罪者,往往是那些在人类联邦中,常见的出身贫寒

他们走投无路,为了换取一笔对贵族而言连九牛一毛都不是,对他们却堪称“巨款”的卖命钱,甘愿顶下各种罪名,甚至有……死罪

据说,越是重大的罪名,顶罪者临刑前受到的“待遇”就越好,有时甚至能有酒有肉,算是“最后的仁慈”,让其“安心上路”

自己……击伤很多士兵(天明不知道数量多少)

拥有危险武器与更强的战斗技巧

潜在的威胁,恐怕比那些普通的死刑犯(如小雨的事例)要严重得多

血族帝国对自己如此优待,提供堪称奢靡的囚禁生活,御医诊治,精心调理……

这一切,会不会是……断头饭前的铺垫?

是为了让自己在“上路”前,保持良好的状态,甚至……

心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而减少反抗的念头?

毕竟,自己在监狱和野外造成的战绩是实打实的

差点给那个五阶吸血鬼抹了脖子也是事实

还有那柄本命武器誓心剑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自己对血族帝国而言,都是一个需要尽早铲除扼杀在摇篮中的隐患

对方没有立刻处决自己,或许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是需要完成某种程序?

而这段时间的优厚待遇,不过是让自己在无知无觉中,享受生命最后的时光?

想到此处,天明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一阵发黑,头晕目眩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几步,在柔软的床铺边缘,跌坐下去

“……先生?您……怎么了?”

铁栏外的女仆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异常的反应,一直平静无波的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一丝细微的意外与……关切?

“没……没什么……”

天明的声音有些发虚,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

“无非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却挤不出任何像样的表情,脸上无法控制地流露出一种混合了恐惧、绝望与不甘的复杂神色

那是生物面对即将来临的、无可逃避的死亡时,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这恐惧在他胸膛中疯狂冲撞回荡

他勉强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从那股灭顶的恐慌中挣脱出一丝理智

再次抬眼看向铁栏外时,发现那个女仆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了,外面一片昏暗寂静

此刻,他根本无暇在意这些细节

心中已被那个可怕的猜想彻底占据,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巨网,将他牢牢罩住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必须做点什么!

之前因为伤势严重、状态极差,加上对处境摸不着头脑,他选择了暂时隐忍,乖乖吃饭、休息,配合治疗,先恢复体力

如今,在御医的精心调理与这些天的休养下,他身上的外伤已基本痊愈

甚至如女仆所言,伤都未留下一点疤痕,身体状态可以说恢复了大半,面对可能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他不敢再赌,也不能再等了

“虽然……”

天明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目光落在掌心

“这里……被某种力量彻底禁绝了魔力……但或许……誓心剑能够打破这个僵局?”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火般燃烧起来

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超出对方预料、打破这特殊禁锢的力量

心念一动,意识深处那点微光骤然亮起

光点在空中汇聚,迅速在他右手中凝聚成形,誓心剑再次被他召唤而出

即便无法附加魔力,仅凭其作为本命武器的锋锐,或许也能对这看似坚固的铁栏造成威胁?

没有犹豫,天明眼神一厉,双手握紧剑柄,调动起全身恢复的力气,朝着面前那黝黑的铁栏,用尽全力,横向狠狠一斩

“嗡~!”

没有预想中金铁交击的脆响,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巨钟被敲响的轰鸣!

就在誓心剑的剑锋与铁栏接触的刹那,那看似平凡的铁栏表面,骤然爆发出强烈到刺眼的暗红色魔力光芒!

一股庞大精纯的恐怖魔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

天明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抵御的沛然巨力狠狠撞在剑身,又透过剑柄传递到他的双臂与躯干!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击中,又像是狂风中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震得向后抛飞出去

噗通!

他重重摔落在柔软的床铺上,倒是没有受到额外的磕碰伤害

但与他心神相连的誓心剑,却在脱手飞出的瞬间,被那股可怕的魔力狠狠冲刷侵蚀

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噗”地一声,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回归了天明意识深处

显然,在这次冲击中,誓心剑本身承受了不小的攻击

而那铁栏上爆发的暗红魔力,在完成了一次迅猛的反击之后,并未继续追击,重新恢复了那副黝黑沉默的模样,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

这似乎具有反击后触发的特性

只针对攻击行为本身做出对等或更强的反击,而不会持续生效

“这……竟然会这样……”

天明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他怔怔地望着那恢复平静的铁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与……冰冷

他原本以为,誓心剑作为本命武器,其神秘与强大,足以成为他打破绝境的最后依仗

以往的经历(除了面对那些完全无法抗衡的压倒性力量时)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从越狱开始,无数次险境,都是依靠誓心剑的锋锐与对魔力的卓越传导性,才得以化险为夷,打开一条道路

可眼前这铁栏的反制手段,将他最后一丝侥幸也浇灭了

这禁制不仅封锁魔力,甚至能对纯粹的物理攻击产生如此强烈,还带有魔力属性的反击

这完美地克制了在无法灌注魔力状态下、仅能依靠自身材质发挥威力的誓心剑

连有誓心剑……都做不到……那我……还能怎么办?

这个充满无力感的念头刚刚升起,天明猛地一个激灵,狠狠摇了摇头

不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竟然产生了这样一种思维定式

遇到困境——尝试常规方法——不行?——那就用誓心剑

仿佛誓心剑成了解决一切难题的万能钥匙,是最后、也是最强的手段,一旦连誓心剑都无能为力,便意味着山穷水尽,希望断绝

为什么……我会在发现连誓心剑的助力都无效后,就立刻产生这种近乎绝望的悲观情绪?

天明悚然自省

我的潜意识里……是不是太过依赖它了?将它当做了自身实力的绝对核心,甚至是……某种精神上的拐杖?

这一刻,天明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

他重新审视着自己与誓心剑的关系

誓心剑,是他在战斗中提升上限,以弱胜强珍贵的伙伴

但它本质上,依旧是一柄剑,一件武器

它的威能,需要持剑者的力量、技巧、意志与智慧来驱动和发挥

有些事情,比如破解这种专门针对攻击的魔法禁制,或是应对远超自身境界的阴谋与局势,并非一柄锋利的剑所能独立解决的

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将太多的期望与压力,寄托在了这柄剑上,反而有些忽略了自身其他方面的成长与应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从决定独自穿越边境、前往伊利亚王国开始?

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誓心剑在实战中带来的巨大优势与便利,便有些爱不释手

几乎每一次战斗剑不离身?

可是……仔细回想,在监狱中的那些战斗,每一次遭遇巡逻队,哪一次不是生死一线?

如果当时反应稍慢,判断稍有差错,或是自身搏杀技巧不够扎实,即便有誓心剑在手,恐怕也早已被擒或丧命

那些吸血鬼士兵,单个拿出来,修为也都在四阶左右,与他相差不大,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唯一的破局方法,似乎确实只有依靠誓心剑的锋锐与自己的战斗直觉,进行最快速有效的“斩首”或突破,才能在被合围前打开生路

不用誓心剑,几乎寸步难行

一边是内心对过度依赖外物的批判与警醒

另一边却是现实处境中似乎“不得不”依赖的无奈

这两股思绪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纠缠,越想越觉得矛盾重重,心乱如麻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索性不再继续这无解的死循环思考

而且刚才那一下反震,虽然大部分威力被誓心剑承受,但传递过来的震荡也让他有些许影响

他决定先暂时放下这些纷乱的念头,让身体和紧绷的神经都休息一下

目前看来,纯粹的蛮力(无论是肉体还是武器)都无法强行破开这间牢笼

他需要更冷静的头脑,来思考其他可能的出路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而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铁栏外那片惯常的昏暗中传来,打破了囚室内的寂静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