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周开始,你就要去死亡部,担任一支特种小队的队长兼翻译。”一个深眼窝、尖耳朵的金发精灵族男子慢悠悠地对楚悠安排任务。
“是!罗伯特先生!”楚悠端正地敬了一个礼,但她咬咬牙,又烦闷地问到:
“是我爸妈给您说的吧?他们一直希望我别待在战争部。”
“名为天灾的神,真的震慑住那些政客了吗?”罗伯特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千年之约只剩三年,战争的火星再次在这个星球上闪烁,天灾信徒们也从来没有停止他们的疯狂,恐怖袭击未曾有一天平息。所以现在,天灾兽中,战争兽最多,战争部的任务风险最大。你懂吧?”
“可我训练这么多年……”
“‘弹壳’和‘烈弩’比你更希望给你的亲生父母报仇,但他们对你的爱不假,他们想让你尽量远离危险。帮助凯撒设立的特种小队也是在为天灾的治理做贡献,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楚悠没法反驳,她只能选择服从。
弹壳,烈弩,她养父母的代号。他们自从21年前受楚悠父亲托付收养楚悠后,便申请长期驻扎,留在中国扶养楚悠长大。楚悠也很努力,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天灾骑士军事学院。
但楚悠心中昂扬的斗志与养父母的担忧起了冲突,最终以楚悠的妥协告终。
“爸,妈,我来这里,真的能帮到大家吗?”楚悠倚靠在走廊,望着手机相册里的合影,脸上的失落难以掩饰。上个月的那一晚,四位特殊的骑士让楚悠大跌眼镜,她真的很难相信失心病患者可以担任天灾骑士这样的职位。
从回忆里走出,她整理整理衣冠,再次走入训练场。
“如果我在对方出击的瞬间格挡,可以涨对方的架势条吗?”
林辛显然是发病状态,楚悠满脸黑线,对他解释到:
“你搁这儿打游戏呢,今天的药吃了吗?”
由依的精神状态也不正常,她晃晃悠悠地走来,嘲笑楚悠是小矮子。
楚悠不矮,一米六九,但比起由依的一米七五,还是差了点。
“飞机场。”楚悠一脸得意地还以颜色。
这一下立马戳中了由依的痛点,她作出猫的形态,“喵呜~”一声,扑上去咬住楚悠大腿,还大叫:
“铁咩!d罩杯了不起啊!”
好不容易把四个疯子都安顿好,楚悠便开始了今日的课程。
天灾兽的分类,战斗模因的使用,天灾信徒现状,枪械与近身武器的操作,还有各种体能训练。每日的课程和训练完全排满,四个队员叫苦连天。
“好好训练吧!下周开始你们就要正式在街上巡逻了,你们难道想众目睽睽抱着马桶跟天灾兽作战吗?”楚悠像个教训孩子的家长。
她决心用实力服众,将四人带到了射击场上,展示自己的看家本领:箭术。
“早就听闻楚悠小姐是席琳女士与赛铂先生带大的,想必楚小姐师承他二位,一定有百步穿杨之箭法吧。”苏雷尔貌似跟弹壳、烈弩很熟,直接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楚悠哪里禁得住这么夸?立马得意洋洋,只见她搭弓而射,靶场内的五名假人的人头便应声落地。
林辛一句话却立刻让楚悠后悔:
“你的模因是控制箭的飞行吧。”
完了!自己本来不信任这帮家伙,一直藏着模因能力,结果今天想露两手,这么快就暴露了!
“不是!我…我的能力暂时保密啦,战斗的时候才能展示,作为杀手锏…”
话还没说完,只听“啪叽”一声,一颗染料弹正中楚悠眉心,将她打翻的同时,把她的脑袋染成了绿色。
“那些人偶是会反击的……打掉五个,又出来两个。”由依在一旁幸灾乐祸,她还记着刚刚“飞机场”的仇。
憨憨的,怪可爱的。林辛这么想。
……
自那天起,楚悠摆烂了,不演了,虽然智商奇高,但她总是犯一些傻,憨憨本性暴露无遗。林辛反而觉得她更坦率了。
“这招以血蒙眼,如何?”林辛的血刃在战斗中突然变化,恢复成流体状态,溅到楚悠脸上。
“啊呀!讨厌!”
琳偶尔会过来视察训练成果,她倒是挺满意的,各种意义上。
终于,在五十天的基础训练之后,死亡部血族特种小队正式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巡逻。
楚悠作为辅导者,她必须帮助林辛早日了解自己的职责,承担副队长的重任,因此二人分到一组。苏雷尔则因为实力过硬,被派去带亚历克斯、由依两个新兵蛋子。
首次巡逻地点位于新德里,印度的首都。这座城市孕育了无数别具一格的文化现象,饱含当地风土人情,即使是当今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孟买依旧如同近千年前天灾降临的时刻那样,未脱去那名为传统的外衣。
“咱们俩在贫民区巡逻,这里出现天灾兽的概率更大。时刻保持警惕,我们至今没有摸清天灾兽的全部类别和能力,他们千变万化,不可不防。”楚悠此时非常认真,丝毫没有平时的傻气。
林辛回应了一声“是!”,但语气显得懒散。
“你对凯撒利用你耿耿于怀,对吧?”
“我本该死在那里,他救我一命,我多少还是认真对待这份差事的。”
二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吆喝声,嬉闹声,犬吠声,作为人口第一大国,印度街头永远热闹非凡。这种聒噪,表面上和平安定,实际上反而为天灾兽或者天灾信徒的作恶打了掩护。
楚悠用双眼审视着每一个角落。
林辛观察着每一个路人的举动。
平常,一切都再平常不过了。
直到远处的巨响传来。
……
“天灾信徒,是一帮什么人啊?”由依不解地问苏雷尔。
“哇!你是真的富家大小姐啊!躲在深闺里,连网都不上吗?”抢一步发话的是亚历克斯。他总是有些失礼,于是头上挨了苏雷尔一个手刀。
“总有人,喜欢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而天灾信徒,便是其中之最。在他们眼里,自己是这片大地的‘净化者’,人类是地球的寄生虫,于是想方设法破坏社会秩序,意图召唤天灾以毁灭人类。”苏雷尔越讲越激动,“一群自命清高之人,妄称天数,自以为可以审判人类,其实是一群恐怖分子罢了。”
他已青筋暴起,拳头紧攥。不谙世事如由依,也明白此时应该闭嘴了。想必苏雷尔的过往,便是与天灾信徒们的一段孽缘。
她也哀叹一声,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我当时如果勇敢一点,中野姐姐,就不会因我而死了吧……”
她注意到自己稍微有些掉队,便打算快跑两步,想跟上前面二人。
或许她往后余生的每一天,都会庆幸自己掉队。
两侧的大楼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巨手从地基中伸出,一只手以极大的力道砸向地面,正中由依面前的道路。
几辆车惨遭暴击,已然成了几个铁饼,大楼内的人生死不明,但由依等人已经无暇顾及他们。几人迅速作出反应,与巨手拉开距离,神经高度紧绷。苏雷尔第一时间打开对讲机,向其余人汇报状况。
怪诞,离奇!任何词语都难以形容面前这两双巨手,它们扭曲着,蠕动着,苍白的皮肤上附着了十片粗糙的指甲,血管的紫绿色在表面若隐若现,带动着几乎不可察觉的脉搏微微跳动。
“拉乔里花园,天灾兽出现,种类不明,能力不明,花匠、由依、亚历克斯迎战!”
“花匠”乃是苏雷尔的代号,与他的能力十分贴切。只见他迅速召唤大批树根,弹指间便完成了建筑物加固,并用树根将几个附近的平民抱起,运去安全地带。
不愧是前辈,应对的滴水不漏!亚历克斯与由依暗暗佩服的同时,也立刻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他们首先便是发动试探性的攻击,亚历克斯攀附于旁边的另一座楼,开始向巨手倾泻弹药,由依则是试着用线去干扰巨手的挥动。
哪成想,巨手丝毫不管自己受到的成吨伤害,反而凭空变出一罐指甲油,不紧不慢地涂抹。
“亚历克斯,由依,停火。”苏雷尔冷静地指挥,“天灾兽的行动不能用正常逻辑去推断,先保留火力,以保护平民、侦查情报为主。”
刚说完,那巨手已经给自己做好了美甲,只见它双手突然用力一合,掀起巨大气流的同时,手心又凭空蹦出来一颗眼球。
天边掠过几只乌鸦,眼球望向它们。
接下来,乌鸦俯冲而下,疯狂地对巨手展开猛击,它们好似完全不珍惜自己的喙,猛啄巨手,直到巨手的皮肤将乌鸦一点点吞噬。
再傻的人,此时也能将巨手的能力猜的大差不差了,眼球向下扫视,由依立刻躲入建筑物的间隙之中。
“有什么能伤到他的办法吗?”亚历克斯问另外两人。
由依虽然被隔在另一边,但她与苏雷尔在对讲机中交换了意见,同时说出:
“我们的能力真像啊,已经找到他的破绽了!”
树根盘错,丝线交织,巨手之下的秘密已经完全暴露在他们二人眼前。
“咱们暂时待在这里。”楚悠向另一个房顶上的林辛喊到。
“不去支援吗?”
“根据花匠和由依的侦查,那巨手之下是一个巨大的身躯。”
“那么按照方位判断,咱们在它头顶?”
“没错!”
林辛稍微思考了一下,再次请教:“那么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对准地下施展攻击呢?没准能正中它的脑门。”
“如果对付一般的野兽,那么头部毫无疑问是弱点,但对付天灾兽,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是我养父母血的教训。”
她一脸凝重,似乎不想提及。
“林辛,你听说过‘压迫者’吗?”楚悠突然问。
“是那个造成第四代瘟疫公牺牲的天灾兽吗?”
“没错,压迫者属于饥荒兽,它现身后,立刻开始屠杀平民,瘟疫公当时恰巧在附近举办训练,他无法忍受一只天灾兽在自己面前撒野,于是对其展开猛攻。”
林辛接上了她的话:“但那只天灾兽可以原封不动地返还伤害,它主动出言挑衅瘟疫公,在承受了瘟疫公的攻击后,下一秒,瘟疫公便……”
“没错,第一个牺牲的天灾大公就是死得如此草率。摸清楚天灾兽的能力之前,我们要做的只有保护民众,侦查敌情。”
对讲机响起,是亚历克斯:
“我刚刚走到高处俯瞰,目前只有巨手露在表面,还不清楚伤亡,消失的大楼出现在几公里外的公园里,当地消防员已经前去救援了。”
紧接着又是由依的声音:“花匠用树根检测了天灾兽的体内,貌似它除了血管并没有别的内部脏器。但被它吸收的动物尸体全部涌向了头部。我试着用线去攻击,遭到了强烈抵抗。”
楚悠与林辛继续等待,等待更加确切的消息——后方人员的核心探测结果。
每一次剿灭天灾兽,都必须让身处部门总部的监测人员们利用监测模因对天灾兽进行全面扫描,这便是查找天灾兽真正弱点的最佳方案——由第四代瘟疫公的牺牲换来的技术进步。
后方人员依然是那么靠谱,不出三分钟,对讲机里传来消息:
“确认了,头部正是它的弱点,并没有任何陷阱。此天灾兽的能力是吸引仇恨和利用皮肤吞噬活物。暂定名为DM—0998,允许击杀!”
“林辛,帮我击碎地砖!”
林辛并没有废话,当即唤出一柄血液战锤,对着地面就是一击,瞬间地砖炸起,尘土飞扬,贫民区的地面基建并不完备,裸露的土层足以让楚悠施展自己的能力。只见她拉动手中巨大的复合弓,一跃而起,对准地面便是全力一箭射出。
箭矢击破土层,向下窜去,在楚悠精准的控制下,几秒后,几乎整个新德里都能听见地下传出的天灾兽的哀嚎。接着,大地震动,天灾兽的头部终于破土而出。那是一张长满了舌头的脸,唾液与刚刚溅出的血液混合,好生恶心!
“不行,这家伙头盖骨太厚了,不是我擅长处理的。”楚悠向林辛解释。
“但你肯定有后手?”
楚悠拿起对讲机,调试了一下,说到:
“灵弓呼叫弹壳、烈弩,请求‘西西里人’支援,坐标随后发送!”
她又转向林辛,带着自信的笑说到:
“站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