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都是麻的。”
“我刚刚喊你躲远点了嗷,干嘛不信邪?”
林辛躺在担架上,被赶来的后勤人员抬着走,楚悠跟在他身旁。
“谁能知道,那玩意儿威力这么大……”
时间退回半小时前,楚悠的请求发出之后,远在欧洲的战争部总部,两位干员立刻动身。
“弹壳”,席琳·柯里昂,“烈弩”,赛铂·罗西,战争部身经百战的资深干员。他们是楚悠的养父母,也是楚悠最信任的前辈。
“哇啊……悠悠过去才多久啊,就遇见这种危急情况,凯撒那个老家伙真的有认真听我们的要求吗?”席琳的担忧难以掩饰。
而她的丈夫赛铂倒是看的很开:“算了,女儿的请求咱俩怎么能置之不理?”
在他们对话之前,“西西里人”模因就已发动,只见天边一闪,随后便是音爆响彻云霄。转瞬间,一支巨型箭头自天穹垂直射入天灾兽的头部。掀起的气浪将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林辛吹飞,方圆数十米的平房尽数倒塌、崩坏。
灰尘尚未沉淀,一支箭又击穿浮尘向着天灾兽飞去。“西西里人”只击破了它的头骨,头骨之下,天灾兽外露的核心已被楚悠锁定。她的模因“伟大侦探”,是最适合进行精确打击的招式。
天灾兽早已是强弩之末,楚悠祭出此箭,当时就让它魂归西天。
至于林辛,他在震惊中喊出了一句“wc!”便晕了过去。
……
平民早已被撤离,因此伤亡者只有数人,而损毁的建筑物,则被负责善后工作的天灾骑士们利用模因修复——要是没有这个能力,人类几乎无法承担天灾兽泛滥带来的经济损失。
林辛被送入坐标机——一种能够快速在世界各地进行传送的装置。他被安置在医疗部的房间内,四面是无限的白色,床铺、窗帘、设备、墙面、灯光,无一不是刺眼的白。
一个女人进来,对林辛做了基本的检查。
“没有大碍,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出院。”
“这里是?”
“瘟疫部附属医院。”
“我的队友们呢?”
“其他人还在组织搜救和修复工作,带你来的姑娘等在门口。”
瘟疫部……林辛总感觉这四个部好混乱,在死亡部上班,队长是战争部的,队友是饥荒部丢过来的,看病在瘟疫部。
“你是医生?”
女人面无表情,侧身看了林辛一眼:
“你可以叫我‘西班牙女士’,只是一个普通护士罢了,我现在叫你的队友过来……”
她的手表亮了一下,西班牙女士低头看去,叹了口气,说:
“你多待一会儿吧,有人来打扰你了。”
“啊?哪位?”
没等西班牙女士回答,自动门已经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是不知所措的楚悠。男人一袭黑衣,与这个纯白的房间格格不入。
“我记得,你是叫……费蒙特?”
“谢谢你还记得我,林。”魅魔向着林辛一笑,那一刻,他的性别已经难以捉摸,过分俊美的脸庞,足以迷倒任何人的眼睛,宛如莱茵河的头发,加上他正在微笑的略显苍白的唇,没人能掩盖自己对他的好感。
失心病患者除外。
“还惦记着安乐死呢?还是说你也想研究我?如果是的话还是请回吧。”
楚悠吃了一惊,她立马在手机上光速打字,发给林辛:
“他是瘟疫公!你疯啦!那么出言不逊?”
林辛看了眼手机,没有理会。但他也有些惊讶,面前的男人居然是瘟疫公。也就是说,自己杀死父亲那天,竟被两个天灾大公盯上了。
瘟疫公倒是很大度:“我今天是诚心而来,看望你一下。毕竟我们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当时的情况不是很愉快。”
他的微笑始终如一,又说:
“我想得到你,林。”
这一句,竟把林辛和楚悠的脸都整红了。旁边的西班牙女士倒是没有任何反应,仍然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们。
瘟疫公看他们俩惊慌失措的样子,笑出了声。他声称自己只是开玩笑,并没有挖人的想法,但他随时欢迎林辛来瘟疫部学习。话说完,门外又走进来一个高大、光头且不苟言笑的黑人男子,他一身的肌肉仿佛随时要撑爆外衣,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轻手轻脚的动作,他轻轻指了一下手表,低声告诉瘟疫公:
“先生,该走了。”
“我很关注你,希望我们能迎来一次愉快的合作。”费蒙特缓缓起身,在走之前对着林辛说到。脸上依然是他那意味深长的笑。
“等等!”林辛突然喊住他。“医药费……是多少钱?”
这一下出乎瘟疫公的意料,把一向平静的他都弄的有点吃惊,随后他又微笑着告诉林辛:
“这是我们瘟疫部的直属医院,我可以为你免去所有医疗费用,仅限你哦。”
林辛脸上没有平日里的淡定和轻松,问出这个问题时反而只有担忧和慌张。豆大的汗珠使他的紧张完全无法掩盖,过往带给他的自卑在此时暴露无遗。得到瘟疫公的答复后,才长舒一口气。
瘟疫部的三人陆续离开,只剩林辛与楚悠在这纯白的房间静默。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声音:
“这一下可真够狠的,天灾兽的四肢都突破了地面伸了出来,可见它死前是真的慌了。”
“报告,此处是天灾兽脚部,位于广场中央,没有造成伤亡。”
“报告,天灾兽头部已经被完全毁坏,正在进行清洗工作。”
“亚历克斯,汇报一下你那边的情况,听说那边的建筑也发生了倒塌,是天灾兽的躯体导致的吗?”
“报告,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这儿有个什么玩意儿伸出来了。”
这一句让林辛和楚悠笑出声来,但也仅限一声,随后又是静默。
“你的过去,是怎样的?”最先打破这静默的是楚悠,她终于止不住好奇,打开了林辛的这一禁忌话题。
“房东的诅咒,父亲的酒气,母亲跟别的男人鬼混的录像,打在脸上的巴掌,楼下偷东西的流浪汉,巷子里抢劫的匪徒,富二代的鄙夷与不屑,一顿分成两顿吃的泡面。”
一大串关键词让楚悠陷入愧疚,自己虽然家人被灭门,但依然在养父母的呵护下衣食无忧地长大,而林辛,在如此恶劣的环境生活了这么多年,他的沉默,究竟是性格使然,还是环境剥夺了他的活力?
林辛同样也好奇楚悠的过去,但他的性格不允许他开口。或许日后有机会一探究竟。
通讯再次传来,这次是凯撒直接下达的命令:此次袭击显然是有预谋的,请干员灵弓协助侦破背后的指使者。
除了凭空诞生的天灾兽,更多的是由失心病患者变异而来的天灾兽。只要如天灾信徒那样的别有用心之人稍加利用,就能人为制造天灾兽。
楚悠接到命令,立刻与林辛动身离开医院,准备回到总部。坐标机目前使用人数过多,因此二人只得先乘坐运输机。
前方侦查人员的情报已经全部发送给楚悠,只见她在位置上坐定,慢慢闭上眼睛。
她的记忆宫殿在脑海中拔地而起,无数巨大的书架在升起,一本本厚重的书静静陈列在书架上,辉煌的吊灯之下,楚悠开始迅速串联所有线索。
最初的攻击,显然是针对苏雷尔三人的精确打击。但操控天灾兽的家伙失手了,没有任何干员受伤,显然,他获取情报的方式要么不准确,比如通过听觉来侦查别人,要么有时差。
天灾兽在地下诞生,而根据情报,那些大楼并没有地下室,也就是说有人将失心病患者埋入地下,伺机而动。
DNA检测显示,变成天灾兽的是一名叫兰乔的医生,已在当地生活工作三十年了,五天前失踪,情报人员已经彻查了他的家,发现他家有一幅新买的油画。
这不是一个医生的工资买得起的,兰乔的家庭背景也一般,资料显示兰乔从去年起就经常造访当地一个教会的难民安置点,显然他在此处接触了天灾信徒,通过一些手段与其勾结,从中渔利。
兰乔能接触到的最多的部是瘟疫部,他可能是通过瘟疫部那边得知了血族特种小队——毕竟瘟疫公整天嘴里念叨着他们。兰乔在贩卖掉这一情报后,被天灾信徒卸磨杀驴,埋入地下。
深入调查兰乔的人际关系后发现,他的妻子在他失踪前就已消失不见,她早在兰乔频繁造访教会之前,就已是教会的长期义工。且在对于印度的数个恐怖袭击中都能看见她的身影,虽然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她与袭击有关。
这显然不是巧合,他的妻子是造成他成为失心病患者的罪魁祸首!她早已是天灾信徒的一员。
兰乔妻子手机聊天记录被传输到楚悠的手机里,资料显示,她有了婚外情,常与一名教会神职人员厮混。那个人已被逮捕,但他始终不肯承认上头的人是谁。
兰乔妻子最后给兰乔发送的是一段视频,视频里,她正与一名男子行苟且之事,而那名与她偷情的神职人员正在虐杀她。但她的表情,全然看不出有任何痛苦,反而是幸福与欢愉。她为了完成自己的“大业”,宁可献上生命!
兰乔看了这样的视频,不得上失心病就怪了!
楚悠仔细观察视频里的细节,光线的方向、窗户的形状、拍摄者的惯用手,再对照情报人员发来的兰乔的所有朋友的信息,她断定这名拍摄者是兰乔的一位同事。
这名同事的家庭背景很优渥,且父母早亡,没有家人,因此他很有可能就是印度当地某个天灾信徒团体的首领,也是此次袭击的策划者。
仅仅五分钟!楚悠便推断出了真凶的身份,战术人员立即出动,前往逮捕此人。
“厉害啊!”林辛忍不住夸赞
楚悠立刻又得意了起来,她红着脸说:“哪里哪里哈哈,这不算什么啦!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开心的啦!”但她浮夸的笑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情。
前方的战术人员突然来报:他们找到了这名主犯的据点,他是根据盗取街上的实时监控录像而确定袭击时间的,怪不得没有打中由依等人,监控的时差很大。
但据点内空无一人,对方早已闻风而逃。
“等等,你有没有听见什么骚乱声?这飞机是运输什么的?”林辛竖起耳朵,突然警惕地说。
“好像是……此次袭击的伤者?他们要被运输到咱们总部治疗,因为他们可能会患上失心病。”
骚乱声逐渐接近,林辛与楚悠同时站起身来,全神贯注盯着旁边的门。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
下一刻大门变形报废,门后是一只蛇头人身、体型巨大的怪物,尖牙摩擦,信子狂摆,这只蛇妖身上残破的布片与兰乔所在医院的制服一致,大片的血迹表明它刚刚才完成了一场暴行。显然,这就是那名主犯,他已经知道自己留下的线索太多,必然被查出来,因此他要鱼死网破,与二人拼命!
蛇妖的速度极快,楚悠竟没反应过来,眼看它的血盆大口就要让楚悠人头落地——
一道血痕从它面前劈下,挡住了它的进攻,这一式力道极大,让蛇妖身形不稳,失去平衡,发动招式的自然是林辛。他猛地跳起,在空中又是劈向蛇头两刀,蛇妖双目尽瞎,捂眼哀嚎。林辛再落地于蛇妖身后,一手扭住蛇妖一臂,另一手狠狠将血刃贯穿蛇妖的脖子。下一秒,血溅当场!
“吓死他爹了,这家伙居然就混在伤者里!”
楚悠半天才接上林辛的话:
“谢谢……”
林辛安静了几秒,只说了一句:
“请我吃饭就行。”
二人小心地走出门,来到运输机的走廊里,检查各处房间并确定危机解除之后,才回到原先的座位上。
紧接着林辛猛烈咳嗽了起来,还开始哼哼唧唧说胡话,显然又是失心病发作。他站起身来想要走动走动。
楚悠从身后轻轻扶住了他,将他带回座位上,为他注射了控制药物,安抚他慢慢合上眼,直到林辛的病情稳定,沉沉睡去。
“谢谢你,林辛。”
战争部最伟大的侦探在今天一展身手的同时,也见证了死亡部未来最伟大的战士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