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训练由我负责,干员灵弓请假了。”走入训练场的人从楚悠变成了琳,四个队员都很不习惯。
林辛是最担心的,他向琳询问楚悠的状况,是不是得病了。得到的答复却只有:
“我不清楚,我又不是负责批假的。”
“但你作为堂堂死亡公的副官,亲自来陪我们这些新干员训练,是不是有些屈才了?”林辛首先好奇了起来。
“我可不是新兵嗷。”苏雷尔及时指正。
“我也觉得自己屈才,但是凯撒觉得你们有这个价值,我就来了。”
琳首先开始了理论知识的讲解,战术配合、战斗复盘、道具使用以及模因能力的精进。
由依在听讲时举手发言:“之前那个可以扫描天灾兽弱点的模因道具,既然那么好用,为什么不每次都应用在战斗中呢?”
“只有刚刚诞生的脆弱天灾兽才能被那个道具看穿,上周那只地底下的玩意儿如果再拖个一两小时,就没辙了。”
上周那个巨手居然算是脆弱的天灾兽吗?三个新人心中后怕。
琳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讲:“上周你们算是好运,以后你们遭遇的,大概率是已经发育完全,进化出‘模因屏蔽’的强敌,书翻到下一页,接下来我们要学习几个历史上非常具有战略参考价值的战斗例子,正面反面都有。”
她扫了一眼这一页的内容,看见一个名字——特洛伊。
“怪不得那孩子请假,原来是因为这个……”琳喃喃自语。
上午的理论学习结束,简单一顿午饭后,四人迎来了实战模拟,进入模拟空间后,琳首先发话:
“你们最好表现出相对应的价值,别让我觉得浪费时间,我中午的茶才泡到一半,那可是饥荒公给我送的顶级龙井。”
四个人一下来了兴致,与其说是兴致,不如说是胜负欲上头,区区文职人员,还敢在我们战斗人员面前狺狺狂吠?大胆!
四个傻子显然是失心病轻度发作,已然分不清大小王是谁,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四人纷纷亮出杀招,训练一触即发。
结界由亚历克斯构造,一瞬间,埃菲尔铁塔在脑内模拟空间拔地而起,这是非常优秀的操作,亚历克斯的结界天赋很高,已经赶上了苏雷尔的水平。
埃菲尔铁塔的独特构造,十分适合由依与苏雷尔的能力,亚历克斯本人也可以自由行走在塔身。
只见他掏出一把装有RONI卡宾套件的P10自动手枪,瞄准了琳。
由依立刻定位了塔身上的数个点位,发射细线,封锁了琳的走位空间。
苏雷尔召唤的荨麻在琳的头顶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将螫毛洒在半空中,缓缓飘落,琳一旦碰上这些螫毛,必然全身刺痛。
林辛则唤出一把巨型血斧,身体一沉,将斧刃朝着琳的下盘劈了过去。
琳,露出了一个极其鄙夷的表情,以看垃圾的眼神扫视四人一圈,只是轻轻一个响指——
四人登时感到一阵低沉且可怖的蜂鸣声自心脏传来,霎时间传遍全身,肤发颤抖,骨血沸腾。恐惧感如同《闪灵》中的走廊血液洪水一般冲刷着每一个人。
等他们的恐惧感慢慢褪去,双腿不再发抖,双臂重新有力气支撑他们起身时,才发现自己早已丧失战斗能力,瘫软在地。
“你们四个毫无享受我特训的价值,先把体能拉完,然后自己分组训练吧。可惜我一壶好茶。”琳俯视着四个手下败将,稍微安顿了两句就走了。
刚回到办公室,座椅上的凯撒就首先调侃她:
“欺负这些个孩子,你也真是恶趣味。”
“你明明知道我的恶趣味不止这些的,而且那花匠可不是孩子,都三十多了。”
“三十多,对你来说估计曾孙子辈还得往下稍稍呢。”
琳沉默不语。
……
“楚悠生的病,会把她的胸缩好几个度,到时候就是平板电脑啦!”亚历克斯兴冲冲地对着由依胡扯。
“哇!那太棒啦!”由依两眼放光,这俩人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别搁这儿胡扯了嗷,赶紧复盘刚刚的战斗!”
四人坐在一起,开始了讨论。
“亚历克斯刚才的那一招着实高明,你的能力虽然最简单,但千变万化,上限极高。真想不到你居然通过直接站到林辛的刀上来规避伤害!”
在训练中,林辛与亚历克斯交战,亚历克斯的唯一作战手段就是枪支,但是林辛只要构造一面血盾,就能够应付亚历克斯的轻武器。反观林辛,本来就身为妖族,现在又获得了半个血族的身份,身体机能不言而喻,血刃的威力不可小觑。
然而林辛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击志在必得的突刺,竟被亚历克斯直接识破,血刃被踩在脚下,他想抽出刀刃,结果亚历克斯直接站在了刀刃表面。林辛劲儿大,直接给亚历克斯举到了半空中。
这下,亚历克斯的射击角度变得十分广阔,一发弹匣清空,林辛不得不举盾于头顶,失去了先手优势。
然而林辛也不是寻常人,只见他将血刃化为流体,先逼亚历克斯转移阵地,再直接泼到亚历克斯身上,以阻挡对方视野。
结果最终一来二去,两人竟然都无法奈何对方。此战平手。
“我的血,如果能变成网或者绳子就好了,可是它不变则是流体,变了则是刚体,唉。”
“咱们要不想想琳的能力是什么?她是怎么如此轻松地赢过咱们的?”由依发问。
另外三人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刚刚的场景历历在目,琳的能力强大且诡异,实在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想要复盘也毫无头绪。
“就……一个响指,突然咱们四个就蔫了?”苏雷尔也纳闷。
“其他天灾大公的副官也这么强吗?”由依又问。
“就我所知,饥荒公的副官是个非常老实认真的男人,他连鱼都不敢杀,别说战斗了。”苏雷尔如实汇报。
“之前楚悠姐给我提过,瘟疫公的副官好像是个黑人大汉,平常很低调,也不知道他怎么个水平。”亚历克斯也附和到。
黑人大汉……林辛想到了自己在医院看到的那个男人,他应该就是亚历克斯提到的家伙。不过看他轻手轻脚、文质彬彬的样子,确实不像是会打架的人。
“md,今天这一波忍不了,那个女人根本看不起咱们嘛!”林辛突然犯病,又开始怂恿其他人。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林辛作为副队长一带头,其他三个人也就跟着迷糊。四个人一合计,打算往琳的咖啡里加一包盐。
这是林辛想出来的主意,苏雷尔负责执行,他把盐存在一个花苞里,找到了两杯咖啡。
到底是哪个?他不清楚,但他的心理状态也不允许他考虑后果,干脆两杯都下!
琳在喝完之后毫无反应,躲在门后的四人傻了。
倒是旁边另一个人,一口下去直接喷了出来,望望咖啡,再望望四周,与门缝后头四个人对上了眼。
“这四个人是干嘛的?为啥被吊在训练场门口?”一个路过的干员向同事发问。
“据说是往凯撒先生的咖啡里放盐。”
“牛逼啊,胆子这么肥?”
“这四个好像是失心病患者,估计脑子被驴踢了。”
……
远看,那是一座纯白色的宫殿。
白鸽在广场啄食、飞舞。
喷泉在阳光映射下投出一抹彩虹。
洁白光亮的墙面,一尘不染的地砖,远处的钟声传来。
你这才看清,这是一所医院。
紧邻爱琴海,瘟疫部直属医院,世界上最大、最先进、最豪华的医院坐落于此。这里提供免费的医疗,来者不拒,古色古香的装潢与当今这个赛博朋克风格横行的世界格格不入。
“先生,这是登革热他们传来的情报。”与林辛见过一面的黑人男子将手中的数据传到了瘟疫公的通讯器里。是一段监控,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我看看……这个人是?”魅魔轻声发问。
“就是造成您面前这副惨状的罪魁祸首。”黑人男子指着面前的病床,一个血族男子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他的眼皮和嘴唇不翼而飞,二十片指甲消失不见,瘀血与烂疮是他身上最轻的伤,鞭痕与刀疤覆盖了他的每一寸肌肤。
“我记得,这位是天灾信徒集团‘撒旦教’的成员吧?他被虐待的这么惨,倒也是解气。”
“没错,但抓住并虐待他的家伙只是个民间赏金猎人,而且行事风格粗鲁,造成的财产损失和平民恐慌远超过他在猎杀天灾信徒当中立的功。道上的人管他叫‘暴虐’。”黑人男子冷静地报道。
“而且他对年轻人或许会有不好的影响,虽然天灾信徒可恨,但是年轻人受了他的鼓动,可能就会冲动行事,主动模仿他去找天灾信徒的麻烦。到时候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不说,这种仇恨最后只会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
“你在担心你的弟弟们,对吧?埃博拉?”魅魔打断了他。代号为埃博拉的男人沉默了。
“没关系,你说的我都很赞成,只不过,这个家伙不需要我们管,不出一个月,他自会求我们帮忙。”费蒙特依然是那么悠哉游哉,没有丝毫担心。
“他走入了死亡部的管辖范围,所以您觉得他们会击败这位疯子,对吧?”埃博拉问到。
“没错,疯子击败疯子!”
……
楚悠面前的,是一张线索板。
中国最大的天灾信徒团体,是当年的几个邪教组织合并诞生的,当年的邪教头子潜逃国外,成了人人唾骂的民族败类,如今天灾时代来临,这帮家伙贼心不死,卷土重来,更名为“无忧道”在各地流窜作案。
“特洛伊,特洛伊,特洛伊!”楚悠很少如此愤怒。
但“特洛伊”早就死了,楚悠真正追踪调查的,正是线索板上的“无忧道”——当年制造出天灾兽“特洛伊”的家伙们。
“林辛他们,应该以后还会大有作为,我或许应该尝试去指导。”她这么想着。
“然后,我就要亲手将你们这帮畜牲的所有据点连根拔起,此仇不报,我枉为人!”
楚悠的过去,与“无忧道”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当她看到手机上几个同事在聊今天训练场门口吊着的四个人时,她又是一阵心绞痛。
“杀了我得了,这四个逆天玩意儿。”楚悠只感觉自己的队长兼教官之路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