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过去

作者:BBBdesu 更新时间:2023/11/10 16:55:16 字数:5646

第一个故事:

距离义体医生和失心病稽查队第一次踏上这片村庄的土地,到母亲跪倒在主的神坛前,才过去了不到五十年。

男孩每天的生活,除了被捆在床上,就是下床上厕所时,望一眼父母操劳的身影。

他听说自己有两个哥哥,都因为失心病被稽查队抓走了。失心病,是由于患者遭遇了巨大心理创伤的情况下,被名为“天灾”的神祇所播洒于世间的模因病毒感染而导致。目前没有任何办法治愈。

但他不知道自己也得了失心病,父母只告诉他,他是“被神明惩罚的人”。

父亲每天回来,带着的不仅有当日微薄的薪水,还有一身泥土和矿渣。

母亲每天回来,除了超市里打折的临期食品,就是她卖花赚来的小费。

稽查队又一次上门,父亲前去应门,男孩趴在卧室门缝偷看,那惨白的面相,想必是血族吧。

母亲拍了男孩一把,小声嗔怪,带着他走到一处暗门,将他关了进去。

母亲在念叨:为什么死亡部不能完全接替这些该死的稽查队?为什么稽查队永远压着死亡部一头?

父亲在脸上挂着一抹笑容,低声下气地奉承着各位稽查队的大爷们,这种情况已有多次,为了保全家里的独苗,他每次都要与稽查队斡旋。

然而,稽查队除了带来了他们一如既往的傲慢,还带来了科技进步的副产品——模因检测器。

老克里斯,这玩意儿可灵光着呐!随便一扫就知道有没有失心鬼了,来!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我进你家扫着玩玩儿!稽查队的一人叫嚣着。

等等!布朗先生!我……

他单薄的身影挡不住两个穿的像武警一样的稽查队队员。两人纵身一挤,进门便发动了检测器。报警声也立刻响起。

男孩不懂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

母亲吓得抽噎、闭眼。

而父亲,他突然撕破了外衣,抄起一把菜刀,满嘴胡言乱语地朝着稽查队砍去。

布朗冷笑一声:哼,早就知道你这杂碎藏得深,还想反抗大爷我?你家交的税都不够我一周的早饭钱!

父亲是个温和的人,别说打架,发火都没人见过。今天,他片刻的英勇,终结于一记上勾拳。

从那天起,母亲每晚都要带不同的男人回家,男孩不知道其中原因,只知道他家的生活稍微好了些——虽然少了一个劳动力。

母亲说父亲去看病了,很久才能回来。

一周后,母亲带着浑身的伤,抱着父亲从前用过的矿工专用手部义体回来了。她说这是自己捡的。

村庄不欢迎母亲这样的人,一个雪夜,母亲在主的神坛前长跪一小时后,给自己和男孩披上一件袍子,带着行李出了门。

我们去哪?

去见爸爸,坐出租车去。

男孩没坐过,但他早就想坐了,今日梦想成真,他欢呼雀跃。母亲宠溺地望着他,眼眸里还有泪花。

但是。

被暴力拆开的车门,捅入胸口的尖刀,母亲死前绝望的遗言:你们明明说好治我的孩子……

为首的男人,是母亲带回来过的,也是一个血族,他狞笑着擦擦刀,掏出一块大的不得了的红色石头,对着男孩说:

“拿你试一下,这个大号的玩意儿!”

说完便将这石头插到男孩胸口。

男孩的笑容依旧保持,他已经无法控制身上的任何肌肉,恐惧才是他的神经元。

再次醒来,已经得知罗伯特恰巧路过救下了他,而他自己,从此表情不再变化,还变成了自己无比憎恨的种族:血族。

“赛德·克里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战争部的一员。”罗伯特站在床前,对他说。

……

赛德睁眼之后,自己已经是在医疗部的病床上,旁边床位躺的是林辛,林辛周围是他队里的其他孩子(包括一个三十岁大叔)。

他看了眼自己身边,只有玛丽安娜。

“看我干嘛?我又不可能扶你起来!”

“你这女仆长当的可真好。”赛德还嘴。

林辛他们也注意到赛德的苏醒,本来想说些什么,结果想起来赛德讨厌血族,四个人都尴尬地陷入沉默。

楚悠也不知道如何圆场,只能干着急。

玛丽安娜一脸坏笑地向赛德使眼色,赛德听出了弦外之音:自己的过去已经全部被林辛等人知晓,自己也是血族这一事实已经暴露于他们面前。

于是赛德先开了口:

“你们把我背回来的吧?感谢。”

“你这家伙!一句感谢就完了?由依在暴虐自爆时还用丝线把你拉了一把,不然你的伤就不是更换义体和自愈可以解决的了!”楚悠愤愤地为队友鸣不平。

赛德沉默了,他以前从未主动跟血族的天灾骑士打交道,这一回合作,难不成也有罗伯特的算计在里面?

他的观念该改变了,他自己这样想着。

玛丽安娜提议各位出去走走,众人都同意了,除了赛德还得在轮椅上待几天,其他几个人都兴奋地蹦哒了起来。刚刚击败强敌,众人的心情都是万里晴空。

结果刚刚来到大厅里,就看见一个怒气冲冲的精灵族女人,她留着黑色短卷发,身着酒红色露脐衬衫与干练的牛仔裤,身上背着至少四把小型冲锋枪,以及数不清的备弹。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蓄着短胡,留着碎盖发型,穿着一身轻型外骨骼装甲,虽然没有大发脾气,但也能看出来心中怒气不小。

大厅中央的战争公罗伯特,则是一个金发碧眼,目光凌厉,却又难掩憔悴的男人。

女人冲上前去照着罗伯特就是一个耳光:

“不要以为,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又是我的上司,就能背着我们这么乱来!罗伯特!”

罗伯特挨了这一下,并没有作出回应,女人继续了她的回合:

“拿我女儿的队友当诱饵,还差点将我女儿牵扯进来!那暴虐什么实力你最清楚,出了意外你偿命吗?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挑战他?”

女人还想一巴掌上去,结果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了战争公的身后,玛丽安娜在旁边扶着她的胳膊。

“让你扇第一巴掌,是我送你的,因为我也觉得他该扇,但第二巴掌请允许我拒绝,因为我的任务是保护战争公。”玛丽安娜在女人耳边轻轻说,“况且,那暴虐一见到战争公就会主动避战而走,战争公无法抓住他。”

楚悠大惊,高喊道:

“妈!别冲动!”

女人回头,看见楚悠便立刻冲了上去,表情立马变得愉悦幸福,紧紧抱住楚悠。

“悠悠!”

他身后的男人的表情也舒缓了下来。

“这两位,难道就是‘弹壳’与‘烈弩’?”由依轻声询问赛德。

“没错,两个重度女儿奴。”

席琳·柯里昂,赛铂·罗西,二人这是第一次与楚悠的队友们正式见面。

他们非常热情,赛铂一上来就对着三个男生拍拍肩膀,感谢他们对楚悠的照顾。

确实该感谢我们,你家女儿犯起傻来真不是说着玩玩的,三人想起训练时楚悠的各种洋相,心中默念。

席琳则直接抱住由依,捏捏她的脸蛋,开心地喊着:

“哇!好可爱的姑娘啊!”

几个人前去食堂吃饭,期间,楚悠的弟弟也来到了战争部。

“这是我儿子,汤姆·罗西,他明年就毕业了,会成为一名天灾骑士!”

楚悠是养女,这位年轻人则是亲儿子。

“妈妈,你刚才也太冲动了,怎么能直接对着罗伯特先生……”

“别提那个老登!我想起他就来气!”席琳转瞬间就拉下脸,整的周围人都有点害怕。汤姆忙劝自己的老姐闭嘴。

“哼,他给你们俩准假的时候,你们估计又得喊他义父了。”赛德笑着挖苦。

“你这家伙闭嘴!跟他待久了,师徒二人都不是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赛铂笑骂着。

这位战争公,好像在部下面前没什么架子呢……倒不如说,打成一片?几个新人这么想着。在一片欢笑声中,结束了今天。

……

“干员林辛,在与非法赏金猎人‘暴虐’的战斗中表现突出,反应迅速,计谋得当,今日加封你为正式天灾骑士四级士官。代号‘斩血’。”凯撒向他宣布。

“我能换一个吗?听着有点中二……”林辛小声嘀咕。

代号这东西,是由一个名为“古智团”的组织商定的,他们是从世界各国挑选出来到智者与哲人建立的组织,负责四个天灾部的统筹规划——当然,只是提建议,主动权依然在各个部门手上。

而凯撒皱起的眉头,紧咬的牙关,简直是把“这tm是现场直播,给我老实点”这句话刻在脸上了。

“干员神代由依,在与非法赏金猎人‘暴虐’的战斗中支援及时,救护队友,今日加封你为正式天灾骑士四级士官。代号‘琴弦’。”

“干员亚历克斯·皮耶尔·帕蒂,在于非法赏金猎人‘暴虐’的战斗中支援及时,配合完美,今日加封你为正式天灾骑士四级士官。代号‘天马’。”

回忆今天的册封大典,三个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兴奋,还有着几分惆怅在里面。

所有人都尚不了解其他几位队友的故事,但大家都知道:人生已经被搅乱,现在我们都是浅滩上的鱼,只有浪花打来,才能苟活。若是沉溺于风平浪静,则要死于这片大地的残酷。

……

第二个故事:

理查德是个孤儿,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教会的修女们很关照他,但他还是没能逃脱厄运:自己罹患巨人症,五岁时就比所有修女都高,八岁时就是他们小镇最高的人。

教会没有钱治他的病,他的巨人症太过离谱了,再这样下去必然危及生命。修女们深感无力,以泪洗面。

直到战争部的一位成员来到这里,将他带到了罗伯特面前——一起来的还有理查德的弟弟。

战争部联系了瘟疫部的一位新晋大夫为他治疗,这位大夫才华横溢,不仅让理查德摆脱了拐杖,更是让他有了无比强韧的肌肉与身躯。

在经过五年的训练后,理查德与弟弟都成为了优秀的天灾骑士,罗伯特很是疼爱他们,他很少对别人流露情感,但总是给予两兄弟无限的关照。

哥哥理查德腼腆而沉稳,他帅气的面庞,配上他那夸张的两米八三的身高,在任何地方都十足显眼。他第一次去披萨店时,由于身高过高,碰坏了价目表。店主人卡莲大为光火,要求他刷盘子抵罪,结果理查德又在后厨用头碰坏了通风管道和抽油烟机,弄的卡莲不得不九十度鞠躬,告诉他:“哥,你走吧,不用赔了,再留着我们就破产了。”

理查德过意不去,一遍又一遍给卡莲发消息道歉,还多次上门赔礼。一来二去,竟跟卡莲走到了一起。一时间成了战争部的美谈。

那段日子,确实美好,美好到如今的理查德已经淡忘了那几年时光。刻在石碑上,写在史册里的日子都不是好日子,平凡到会慢慢地从脑海里溜走、遗忘的日子才最幸福。

至于他的弟弟,倒是一直很叛逆,直到后来被瘟疫部挖走,逐渐淡出众人视野。只有理查德与他保持联系。

“撒旦教,这个天灾信徒教团已经在罗马尼亚发展出了新的据点,日渐猖獗。”罗伯特在一个周日的上午向理查德安排了又一次任务。

理查德信心满满,他乃战争部当之无愧的青年才俊,区区一帮乌合之众,根本不能对他造成威胁。

他向卡莲发送了今晚共进晚餐的邀请,以他的实力,确实可以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完成任务。他前两天与卡莲吵架,现在陷入了冷暴力环节,谁也不理谁,已经两天没联系了,他想趁着此次晚餐缓和关系。

巨剑之下无活人,撒旦教教徒的哨兵溃不成军,甚至没能赶上向基地内部人员报告消息。理查德大步入内,他与剩下几位队员在各个大门安装了铝热炸药,引信发动,大门破开。

里面的场景,若是寻常人看见,必定要吓得魂飞魄散:摇曳的火光,癫狂的人群,扭曲的舞步,铁棍上串着的断肢,衣服上缝着的皮肉,天灾信徒永远在用实际行动刷新人们对于人性认知的下限。

理查德与队友当即行动,反抗者就地正法,投降者迅速控制,直到他瞥见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邪教小头目,他的头套是用女性人皮制成,那具人皮……竟是……竟是!!!

理查德想欺骗自己看错了,但事实摆在眼前。

他脑海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突然消失了,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检查了这位小头目的手稿,里面记录着卡莲这两天是如何受到撒旦教教徒的虐待、侮辱,字里行间满满是喜悦与疯狂。

理查德缓缓举起巨剑。

利刃穿过头目的大腿,随后是胳膊,侧腹,最后对着下体猛地一击。头目的惨叫声令每个队员都心惊肉跳,他们震惊于理查德突然的暴行,但当他们看见邪教头目的人皮头套并认出那是谁之后,纷纷落泪。

但他们也有义务阻止理查德的行为,可是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二级士官,怎么可能奈何得了准特级士官理查德?

那天晚上,理查德不辞而别,直到四年后与林辛的这场大战过后,他才终于重新被众人关注。

同样是从病床上醒来,与赛德面临的干净整洁的病房不同,暴虐眼前看到的只有刺眼的无影灯和空无一人的手术室。

自己被十多根皮带捆在床上,衣服已经被剪开。他腹部的伤口早已愈合完成,但是双臂,竟被替换成了义体。

他感到头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对义体手臂是军用款式。他稍稍发力,皮带没能撑住他的怪力。

自己的巨剑靠在门边,他已经清楚——改造了自己的人打算测验自己的水平,又是没人看护,又是将自己的武器堂而皇之地放在墙边,想必是安排了伏击者来试验自己身上的改造效果。

他轻轻用脚拨开门,蹲下才勉强走出了手术室。外头的走廊倒是很宽敞,暴虐仔细聆听,他很确定,附近有一个身手敏捷的家伙在随时准备伏击自己。

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了亮光,他的双眼难以睁开,多日的昏迷让他的眼睛受不了强光。走出大门,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我记得,你是治好了我巨人症的大夫,费蒙特。”

魅魔开心地露出了一抹笑容,脸上浮起一片红晕:“啊,我真开心,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记得我!”

暴虐对他的热情很是反胃,看见他手臂上代表天灾公的臂章,刻薄地嘲讽费蒙特:“挺厉害啊,魅魔,居然混成了瘟疫公,我记得上一代瘟疫公是女性,该不会是你出卖了色相?”

“啊呀,这也太刻板印象了,我们魅魔也是有贞操观念的。”费蒙特耐心地解释道。说完,他又向着暴虐伸出手:

“我希望,你能与我一起,为了全人类的幸福而努力。”

哼,又是这么恶心的一套说辞,暴虐心中暗骂,打算拒绝。

但他也清楚,费蒙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况且暗处那位随时准备伏击自己的人,到现在没有一丝气息紊乱,想必也是高手。自己根本没有“拒绝”这一选项。

费蒙特看出了他的想法,转身,挥手。从旁走来的是他的副官埃博拉,只见其掌心对准暴虐,下一秒两道黑色巨墙从两边袭来,在与地面摩擦的轰鸣声中向暴虐突进。暴虐将剑一横,巨大的碰撞声伴随火星充斥于房间内。力道之大,令暴虐都为之一惊。

“这墙是绝对刚体,无法破坏,瘟疫公手下的人还真是有点东西。”

下一刻他感受到身后一阵风,不用说,肯定是刚刚潜行于暗影中的伏击者出手了,但他还没回头,右肩便中了一记飞刀。这样的伤害本来对于暴虐来说应该是不痛不痒,可此时他的右肩剧痛难忍,仿佛被这世间所有毒虫一齐叮咬,下一秒,义体与右肩的连接处崩然碎裂,只留下义体的锈迹斑斑和关节断面处的血肉模糊。

暴虐未看清对方的脸,对方就已消失不见。

“你的模因和我的新发明很搭呢。”费蒙特说着,从身边的一个部下怀抱着的一个容器里,取出一块肉瘤,上面还滴着恶心的液体。他将肉瘤扔到暴虐的伤口上,那肉瘤开始疯长,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畸形、壮硕的手臂——上面附着着血族结晶。

“别误会,我和撒旦教没有关系,这是我通过从一个孩子身上取下来的一块儿样本造出来的,虽然他不知道。”费蒙特解释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我们,也会帮你调查撒旦教的。”

暴虐合上眼,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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