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任务地点是夏威夷?”席琳激动地拍桌起身,两眼放光望向丈夫赛铂。
“千真万确,这是罗伯特亲口告诉我的,说是冒纳罗亚火山口那边出现了天灾兽,被民间组织猎杀,但他们不会处理尸体,于是叫我们去帮忙。”
“那太爽了!刚好跟假期连着,岂不是大好的游玩机会!”
两人心情都十分愉悦,走进宿舍,收拾行李。当然,大部分是沙滩用品。
小两口冲进坐标机里时穿的还是泳装,整的罗伯特很是无语,他本想批评二人,但又莫名闭了嘴。
“夏威夷!冲呀!”席琳激动地大喊,随即淹没在了坐标机的光里。
白色的幕布笼罩面前的大地,远处群山银装素裹,雾凇凝于松针,不时有寒风吹过,令人打颤。
这儿是个屁的夏威夷!
周围零星几个路人见了二人,都窃窃私语。
“坐标机里出来的,是天灾骑士吗?”
“泳衣会不会是什么新的战术装备啊。”
“老外就是扛冻啊。”
席琳和赛铂不约而同掏出联络仪:
“老东西!你算计我!”
“夏威夷那边已经解决了,说是瘟疫公路过,顺手收拾了。”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们?”
“……想看你们出丑。”
“你tm!!!”
“明年你俩假期翻倍。”
“诶嘿嘿那多不好意思,我俩定当万死不辞!为解决天灾效力!”
罗伯特为两个家伙的“嘴脸”感到无语,应付了几句便挂断了通讯。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二位来的时候居然还遭遇了这种事情啊!”驾车的中年男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这是一位中国妖族男人,身材高大结实,胡子刮的不是很净,留着一头精干的短发,一根蛇尾巴因为大笑而甩来甩去。
“别提了,交友不慎。”后座的两个天灾骑士裹着军大衣,留着鼻涕一边发抖一边回应司机。
司机是这一带的村庄——楚家庄——的村长,名为楚子轩,他前来市里接应两位天灾骑士,当他看见二人穿着泳衣时,当场大脑宕机,反应过来后,立马跑回车里取来了几件冬装。
在空调的暖风声中,村长向二人介绍起这里。
黑龙江,中国最北极,夜比昼多,冬比夏长,此时正值初冬,黑龙江的冰与雪给了席琳和赛铂一个下马威。
绕过一道道山路,许久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楚家庄。这是一个富村,虽然人口不多,但是每天村里都热闹非凡。村里的人大多还保留着过去的生活方式,没有义体、帮派、霓虹灯和仿生人,有的只是一群朴实的农民。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过着原始人的生活,在全自动种植棚的运作下,全村人生活无忧无虑,只有不甘于现状,渴望开阔眼界的年轻人才会进城,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村长将车停稳,解除磁悬浮轮胎后,便邀请二人在村里参观。
村民们早就聚集在了村口,他们以前只见过些许文职天灾骑士来这里走访调查,作战部队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两个裹着军大衣的迷迷糊糊的老外,显然让众人失望了。
村长引二人来到一座自建房面前,房子装修的很漂亮,温暖的电炉,柔和的灯光,温馨的装潢,再点缀些许梅花围绕屋子,无不显示着屋主的品味。
“这里就是你们的临时住所,我这下安排人帮你们收拾行李,二位先进去把炉子打开吧!”村长热情地领两人进屋。
“啊,我们才刚来,只是外人而已,怎么能住这么好的屋子……”
“哎哎哎!别来这套嗷,我刚刚已经联络过屋主了,他们一家搬进城里了,这房子空着不住,人家很乐意把屋子腾出来,毕竟网上怎么说来着?‘天灾骑士是最受尊敬的职业’,二位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席琳和赛铂道了谢,几位年轻小伙子便来到车旁,帮二人搬行李、武器。
“这咋还有游泳圈捏?纳闷儿。”一个小伙子嘀咕。
“那是……特殊装备,额……防溺水的。”席琳尴尬地试图蒙混过关。
“听不懂,感觉怪高级的。”小伙子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大多数中国人一辈子都没摸过真枪,几个人看见席琳的四把连型号都叫不出来的冲锋枪和赛铂的那把重型弩,都两眼放光。
收拾完毕,村长突然面色沉重了起来。是啊,村里没点事情,怎么可能委托天灾骑士前来帮忙,先前装出来的轻松,终于在现实面前被戳穿。
来到会议室,德高望重的老人们已经全部就坐,外头围着的则是青年与孩童。
席琳夫妇一进来,大家便起身欢迎,短暂的热闹过去,又陷入了死寂。
村长带头打破了沉默:“我们村,已经失踪了七八个年轻人了。”
前段时间,几个小伙去山里逛,发现一个好几个世纪前留下的匪窝里聚集了一帮神神叨叨的人。他们有武装力量,有窝点,在发现几个小伙偷听后立刻发动袭击,一个瘦弱的年轻人被活捉,剩下几个人跑到哮喘、呕吐,才勉强甩掉后面这群疯子,回到了村里。
造成失踪案的罪魁祸首是谁不言自明,村民们人心惶惶,于是拨打了天灾骑士部门的电话。
“我刚刚已经看了战争部总部发来的资料,此地长期盘踞着由前邪教分化而来的天灾信徒教团,名为‘无忧道’,放心吧!我和干员烈弩会解决他们的!”席琳拍着胸脯向众人保证。在经历了数月的恐惧之后,楚家庄的村民们终于能够看见曙光。
……
“所以呢?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席琳瞪着愚蠢与自欺,质问对方。
她与林辛、由依被带到木马背上的木屋里,瞬间,脑内遭受了不明模因的入侵,在数秒内,大量她父母的记忆涌入他们的脑海。
“你再问的话,就来不及救下面的两位了,他们已经憋气半分钟了哦!”愚蠢极力嘲讽。
楚悠来不及磨叽了,她立刻寻找木屋内的线索,面前有一副壁画,她轻轻触摸墙面,第二段记忆袭来。
……
“柯里昂女士,这是我家自酿的酒,你尝尝!跟外国酒不一样,体验一下我们中国的酒!”
“柯里昂女士!我给你们小两口拿了些鸡蛋,这种土鸡蛋很有营养!哦,这儿还有两条烟,听说你们两口子都抽烟,我给你们拿来。”
“席琳姐姐,给你棒棒糖。”
中国人的好客之情,让席琳和赛铂倍感亲切,两个人拟订了作战思路:由席琳在村中进行为期三天的走访调查,顺便保护村子,赛铂则亲自前往邪教徒窝点摸清对方的人数与配置。
“睡袋,干粮,报警器,模因对讲机,模因探测仪……”
“都带了都带了,放心吧。”
“义眼里的望远模式调试好了吗?”
“调过了。”
安顿好老公,席琳便开始了走访调查,她能说会道,一下午就跟村里的人混熟了,关系十分要好。
三天后,抓捕行动就绪。席琳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壮丁,赶往敌方巢穴。
赛铂已经混入了匪窝的后门,负责接应。
“烈弩,汇报内部的情况。over。”
“地图已经绘制并上传,门口有三个绊雷,进洞左边第一个拐角有一个压发式地雷,右方的防爆门后是他们的首领房间,里面除了首领,就剩下几个养着牲口的窝棚。人质则在后门的人牢房里,已经全部标注在了地图上。over。”
“人数呢?over。”
“十七人”随后是扭断脖颈的声音,“现在是十六人。over。”
在席琳的指挥下,壮丁们埋伏在洞口,作战开始于“烈弩”的一发闪光弩箭,结束于“弹壳”的一记飞踢,一帮乌合之众在短短21秒内被全部控制。半数投降,另外一半人由于负隅顽抗,被就地正法。
村民们在门口抓住几个想逃跑的人,他们拿着塑料手铐,将投降的敌人全部捆住。
所有人质毫发无损,他们本来明天就会成为祭品被割断咽喉,望着来救自己的二位天灾骑士,几人终于忍不住连日的恐惧与无助,放声大哭。
仔细搜查过后,只发现几头羊和一匹怀孕的母马。赛铂用模因探测仪仔细扫描,并未发现异常。但他突然捕捉到一丝细微的钟表指针声,随后发现,马背上的马鞍里,塞着一层塑性炸药。
他与席琳都是拆弹的高手,区区C4,没有任何威胁。
“居然是近千年前的老式炸药,都3017年了,是他们买不起湮灭炸药吗?”席琳吐槽这些没用的敌人。
高唱凯歌,牵着战利品,绑着敌人,所有人激动地回到了村庄。
二人本想返回,但奈何村长盛情难却,邀请二人留下吃饭,他决定设宴庆祝。
村民们都忙活着收拾场地,席琳则与赛铂自告奋勇去购买食材。
“我们有坐标机,来回买个菜什么的很容易!让你们也尝尝我们意大利美食!”
说完,她便与赛铂开着村长家的皮卡,前往来时的坐标机。
……
“接下来的剧情,想必你也知道?”这回轮到自欺用令人反胃的语气调戏底下了。
楚悠扶着头,回身用更加凶狠的眼神看着他:“我倒是更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忧道,数十年前便是强弩之末,现在为了复兴,居然盯上了我们撒旦教!楚小姐,我们目标一致,可以一起解决这个麻烦……”
“一致nm!”楚悠极罕见地爆了粗口,“你希望我与你们这群人渣同流合污?你怎么不去买彩票?”
“同流合污这种话也太过分了!我们撒旦教是为了消灭地球的寄生虫,选拔真正纯洁的生命,等我们一起合作除掉无忧道的这帮臭虫,你再找我们算账也不迟嘛!虽然你也不可能有能力反抗我们就是了,桀桀桀……”
正说着,楚悠刚刚触摸的壁画轰然倒塌,从背后冲出来一个衣衫褴褛,胡须与头发及腰的邋遢老头,他拿着刀,嘴里高喊着,冲向楚悠。
林辛与由依迅速反应过来,向对方发动攻击,可只见寒光闪过,楚悠发动模因,用一支箭将二人的攻击挡了下来。随后她便用体术轻易制服了面前这个羸弱的老人。
林辛与由依没有惊讶于楚悠的行为,他们虽不解其中深意,但选择了相信楚悠的判断。许久的合作,使他们默契十足。
“这个老人,是当年无忧道的信徒领袖,叫李共士。”楚悠解释。“他在那次针对楚家庄的袭击中逃跑,没想到被撒旦教的人控制并绑架到这里。”
“你们看他的胸口,绑着一个按钮!”由依指着老人的身上。大家望去,只见一个遥控按钮被嵌入老人的胸腔,底下还写着一行字:排水停止。
“也就是说,只要按下,就能救出赛德和那个谁?”林辛问楚悠。
“不。”楚悠给出了否定的回答,“马背上只是致命的诱饵,马腹里的才是真相。”她望着老人身后的地板,一个活板门映入眼帘,打开活板门,真正的按钮正在其中。按下按钮后,下方的水迅速排空。
“好样的!我就知道他们仨能行!”赛德浑身湿漉漉地咳嗽了半天后,有气无力地向黑死病夸赞自己的三个后辈。他与黑死病已经摆脱了溺死的风险。
楚悠拿脚拨开老人的衣服,手术的伤疤赫然在他身上显现。
“这家伙的骨头大概率被替换成这匹木马的木头了,我们如果伤到他,底下两人应该就完了。愚蠢说了,不能破坏木马。”
林辛与由依这才恍然大悟,隐隐后怕。
……
接下来的记忆,是楚悠自己的回忆,来自父母的讲述。
“你拿那么多奶酪干嘛?中国人吃不惯那个,不如多拿点肉!”席琳还在指挥赛铂买食材,忙碌了半小时,他们拉着一车的肉菜,返回坐标机。
可刚从门里出来,天边的红光与冲天的烟柱令二人惊恐万分。
村里着火了!
赛铂一脚油门冲向村庄,怎么回事,难道又是袭击?不可能啊!?所有敌人都被解除了武装并控制在牢房,况且他们也没什么本事,打不过精壮的村民,席琳在调查走访时也排除了村里有内鬼的可能性,敌人也没来的及召唤天灾兽,他们更没有厉害的模因可以反抗……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赶到村口,这里已是一片火海。木头烤裂的噼啪声,火舌窜动的唰唰声,已经包围了整个村庄。楚悠与赛铂大声呼喊村民的名字,却无任何回应。赛铂赶到牢房,里面只剩几具尚未烤焦的尸体,和一个在角落里屁滚尿流的邪教徒首领。
赛铂一把揪住对方领子:“你tm干了什么?说!”
对方却被吓得昏死过去,赛铂只好把他搬出去,跟席琳汇合。
来到村长家的大院,二人目睹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匹怀孕的母马,正低头啃食一具只剩上半身的女尸,鲜血与组织在马的唇齿上粘连、搅拌。而马的下体,则探出一个分娩到一半的人身,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个僵尸。
那僵尸正拿着一柄矛,摆弄一个死去的男人——村长!
母马看见了两人,缓缓抬头,开口:
“你们,来了,啊。我是,特洛伊,我,不被,探测仪,观测。所以,你们,没能……”
一支箭击碎的母马的牙齿,让那畜牲闭了嘴。随后席琳立刻拔枪,开始向对方倾泻成吨的弹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混蛋!!!!!”她嘶吼着,试图用最愤怒的攻击,来弥补自己与丈夫的疏忽导致的惨剧。
可惜于事无补。
枪口的烟气还未散去,二人同时一个箭步向前,伸出手指向天灾兽特洛伊,大喊:
“西西里人!”
天边一道光芒闪过,随后在音爆声中,在尘土飞扬中,一支巨箭自上而下贯穿特洛伊,将对方打得灰飞烟灭。
与之一同消失的,是楚家庄。
村长怀里的哭声引起了二人注意,他们小心翼翼地查看,发现一个女婴。她在村长的拼死保护下,成了这起灭村惨案的唯一生还者。
“我记得,村长说,她叫楚悠。”席琳低声告诉赛铂。
二人相视许久,做出了一个决定:申请长期驻扎中国,扶养楚悠长大。
席琳抱起年幼的楚悠,与丈夫返回坐标机。这一路是那么漫长,仿佛一生都要被这一段路拷问、耗尽,沉默包揽全程。刚刚被赛铂搬出来的家伙也跑掉了。
从那天起,模因探测仪再也不能作为权威道具使用,这次惨败也登上了天灾骑士内部的教科书。
好的方面是,战争部最伟大的侦探,也在这一天诞生,这是她的过往,也是她今后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