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家伙就是变态吧!’是夜,回到家里且已经清醒了不少的结城惠愤愤地想到。
哪有女同学昏倒了让男生搀扶送去医务室的?那位瑞亚学姐的解释也模模糊糊。再说了,要测体温也应该避讳一下吧,手掌就足够了,居然!居然把脸凑上来!难以置信!天知道他趁自己昏迷的时候还做了什么?!
想到这,结城惠抿了抿嘴唇,发誓如果那个叫戊羽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就一定要让他好看。
但随之她的脑子里又浮现了一些疑问。
自己早上还昏昏沉沉,以至于当堂昏倒,现在却感觉不到什么后遗症,是因为自己太累了,缺乏休息?还有他那双奇异的眼睛,完全没法从脑海中忘掉。
“大小姐,该休息了。”门外的女仆传来声音。
“嗯,父亲和母亲回来了吗?”
“没有,刚接到讯息,他们要去一趟澳大利亚参加商谈,三天内应该都回不来。”
“是吗?”结城眼神黯淡了几分,但也没多说什么,吩咐了两句便关上了灯。
房间一下子陷入黑暗,不知为何,结城惠的脑袋突然又沉重了起来,顺势在床上躺下后,她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时针指示的时间是11点过一刻左右,正是学生群体该逐渐进入梦乡的时候,此时的戊羽平躺在了床上,回想着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的事……
“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舌抵上腭,心、神、意守丹田......”
随着这套再熟悉不过的步骤,戊羽的呼吸越来越平稳悠长,躯体规律起伏,意识逐渐陷入一片缥缈白色雾气,但在雾气包围中却是更加清醒超脱,只要集中精神,身体每一条血管、每一块组织的状况仿佛都能映射眼中,进入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
“哟!这不是我们小羽嘛!”
恍惚间,一道浑厚声音响起,同时,戊羽也重新睁开了双眼,面前一张雍容宽脸填充着大半视线。
一位中年古装男子头戴冠冕,面前九条玉珠帘摇摇摆摆,身穿红黄色兼具的宽袍,正贴着他的脸细细端详。
“好久不见,老祖。”戊羽像见到熟人一样打起招呼。
“嗯,是有一会儿了,一年半了?”
“差不多吧。”
推开眼前这张英俊的大脸,戊羽缓缓站起并观察四周。
天花板、台灯、衣柜、书架,一切都是戊羽在这一年内再熟悉不过的物品,唯一不同的就是床应该所在的中心位置被一个散发辉光的白色蒲团替代,并且周围也没有墙壁,而是延展无边的白色空间。
没错,虽然惊人地相似,但他明白这并不是现实中他的房间,而是另一片奇异的领域。
“我的‘自视领域’变了呢。”
“是啊,以前是竹林呢,现在这个......?”男人停住了话,仿佛不知道怎么描述。
“是普通男子高中生的房间,也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原来如此,你离家了?”
“说来话长,”戊羽显然不想提起这个话题,“如果不是有正事,我没打算打扰你们的。”
随意推开挡住路的古装中年男,戊羽径自坐到了那中心的蒲团上,而这一行为惹得一直很热情的男子脸上露出明显不快。
“小羽,谈什么打扰,这么久没见,陪寡人多聊聊不好?!”
“抱歉,但我这次是有正事。”
“不妨说来听听,难道觉得寡人帮不上你忙吗?”
“......”,戊羽瞟向这个老祖宗,考虑到对方深藏不露的实力,还是开了口。
“今天遇见了一只猛豹......”
“就这?就这?吹吹气不就.....”
“它灵体大成,煞气逼人,附人身上后又气息全无,恐怕道行极深。”
“......”
意识到事情的难办,男人一下子收住了到嘴边正要说的话。
“老祖你怎么不说话?”
“啊?就这吗?你以为我是谁?寡人熊旅,楚庄王!再说了,这猛豹本就是我南方山谷源生的精怪,寡人当年寝其皮入眠!”
“别把自己的谥号挂在嘴上啊,很奇怪的好不好。”
戊羽并没有吐槽对方的自称和说法——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眼前这个古装男子确确实实就是历史上那个“一鸣惊人”的楚庄王。
“我有什么办法?寡人当初光报名字,居然还有一群子孙都摸不清我是谁!”
看着发着牢骚的楚庄王,戊羽感到一丝好笑的同时道:“所以,你有什么办法?”
“这个……附身于人的猛豹的确很难处理。”
“唉......”戊羽作势叹气。
“叹什么气,真不像话!”自称楚庄王的男人仿佛失了颜面,不禁逞起强来,一挥袖,负手而立说道:“容我把子陵找来……”
“说了半天结果还是要找‘严子爷’帮忙嘛!”
“嘿,子陵又不是外人,话说你小子个子没长多少,惹人恼的本领倒是精进不少啊!”
“谬赞谬赞,”戊羽装模作样谦虚一番,接着说:“还是不用麻烦九老帮忙了,我自己处理吧。”
楚庄王熊旅闻言,对戊羽一番端详,然后陷入了沉默。
“就这样,我先走一步。”
“等等,”熊旅显然对戊羽还不放心:“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白天我已经接触过被附身的人,并且在她身上留下‘楔’了,我要直接进入她的梦境,想办法把那只猛豹驱逐出去。”
“这样啊,”楚庄王抚须,“那把寡人的弓带上吧。”
说罢,楚庄王右臂一展,一个符文缭乱的金色结界便凭空出现,只见他将手伸进结界中,转瞬便抽出了一把鎏金缠绕的深黑大弓。
楚庄王抚摸了一番那把弓,随后递向戊羽。
“这把弓乃是寡人当初所用,弓身用玄铁铸成,重127斤,刀枪不坏,水火不侵,你且拿着用吧。”
戊羽站起,惊疑间接过了那把弓,沉重的重量让双臂肌肉为之紧绷,仅一眼,戊羽便知道这是了不得的宝弓。
“老祖,这弓可有名字?”
“哈哈哈,此弓名为‘鸣蛰’,是寡人为明己志所打造的弓,听几个世孙说,此弓的实体遗失于后任楚王之手,他还说什么‘楚人失弓,楚人得之,何损之有?’这把则是我花费长久岁月重新‘念化’的复制品。”
“这典故我记得,楚王好气度。”
“哼,崽卖爷田不心疼罢了,不过嘛,也确实造就了它另一个更响亮的名字。当时捡到它的项氏代代相传,后来有个叫项羽的小子斩杀黑蛟,取其筋改造了弓弦,后人称之为‘霸王弓’,却不知两把弓俱为一物。”
楚庄王娓娓道来,神情上似乎因为这把弓的渊源而感慨。
“多谢老祖,这下我的把握又多了三成。”戊羽咧嘴一笑。
霸王弓可是十大名弓之一,“鸣蛰”虽然在材料上弱了些许,但想必也是了不得的神兵利器。
“别急着谢,丑话说在前面,以你自己现在的精神力,只能开三次弓,要是使用过度,可是要搭上小命的。”
“三箭足矣,”戊羽点了点头示意明白,然后又想起了一句诗歌念道:“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
“哈哈哈,好志气,去吧。”
“诺!”
戊羽罕见地向这位老祖行完礼,将弓对着衣服上的口袋一靠近,那有一米多长的粗弓便神奇地缩小,钻进了口袋,颇似所谓的“袖里乾坤”之术。
顾不上耽搁,戊羽重新坐上房间内的蒲团,精神力展开,搜寻着白天在结城惠额头注入的“楔”……
哼,区区戊羽小子,还拿捏不住你?寡人岂能在后人面前失了面子? ——好面子的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