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什么定力的问题，而是想看所以就看了。
虽然不太清楚罩杯所对应的大小，但那明显要比瑞亚学姐还大上一圈，戊羽满足地移开视线，然后才注意到了尾随在阳子身后的另一个熟悉身影。
“蓝？”
“啊，果然在这里！我说你啊！就发一句‘我去美术部了’，打工你打算怎么办啊！”
跟在阳子背后被带进美术部的正是这次计划目标——蓝。
“这个嘛......姑且是跟店长说了会晚点到，你先别急，我们先坐下吧。”
“每次都要人家找到你才能说上话，我真想用你那连砖头都不如的手机狠狠地砸你！”
蓝作势捏紧了拳头，但实际上并没能带来什么威慑力，只是显得可爱。
或许是觉得两人的对话饶有趣味，阳子半遮着嘴轻笑道：“太好了，找到了呢，
“大家都知道，我们美术部现在面临着缺少部员的窘境，所以我今天擅作主张找来了这位我看这孩子一直在打转，听她说要去美术部我就直接把她带过来了。”
被带路的蓝仿佛感到不好意思，瞪向作为罪魁祸首的戊羽的力度又强了三分。
见人都到齐了，结城惠自然而然道：“既然大家也到了，那我们就开个简短的说明会吧。”
众人找好各自的位置，蓝也被戊羽拉着先坐了下来。我同班的戊羽同学，那么首先请介绍一下自己吧，戊羽同学。”
“大家好，我叫戊羽，没什么特别的兴趣，请多指教。”
过于简洁的话让结城顿时皱起了眉头，仿佛在对他说“喂，给我认真点！”
面对老板的要求，演员戊羽只好硬找话继续说下去。
“我是徽州省蒙城人，到初中为止都一直在乡下生活，高中来到上都读书，以前读的学校都没有社团，所以这也是我第一次参加社团，希望各位多包涵。”
“第一次吗，倒是很符合处男的气质嘛~”亚子双手交叉说着。
结城惠对戊羽点点头表示满意，随后总结道：“就是这样，虽然戊羽同学还没有什么耀眼的成绩，但我相信在加入美术部后一定能突破自我，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等等！你在想什么啊，突然加入社团，而且还是......还是美术部！”
蓝第一个出声质疑，眼睛来回看着戊羽和结城惠，从天台那时候开始她就有着不好的感觉了，只是没想到才一天，戊羽居然就走到了要加入结城惠的社团这一步。
状况实在是不能坐视不管了，不然自己和羽哥每天一起去打工的计划也会被影响！
同样发表了质疑的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黏在阳子学姐身边的亚子，她拿出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口吻道：“那个，加新部员我是没意见啦，不过惠啊，你说他没有成绩这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啊，美术部是为了交流、创作，不是为了培养新人的吧？这个处男真的能画出好东西吗？”
正当结城打算想办法敷衍过去的时候，蓝居然先一步回应了。
“喂，别用一副业内人士的口吻说话，你见过羽葛，不，戊羽学长的画吗？”
带着怒气的话语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注意，戊羽刚有出言阻止她继续的打算，亚子却和同样小身材的蓝较上了劲。
“我可没有标榜什么业内人士，倒是你尊姓大名？”
“一年级生远野蓝，你又是？”
“吼，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天才画家少女’，我是雪平亚子，你的画我见过，和身材不同，倒是有点水平。”
“我才一年级，身材也很正常，倒是学-姐-你，”蓝特意强调了“学姐”二字，稍稍踮脚挺了挺腰说，“希望画不要和人的身材一样就好了呢。”
“不、劳、烦、你操心~不过，如果戊羽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厉害，那没有成绩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吗？”
“亚子酱，不可以咄咄逼人哦，还是听听戊羽同学怎么说吧~”
阳子学姐只是随意开口就让亚子乖乖闭上了嘴，随后大家的眼神又聚集到了戊羽身上，连结城惠都开始怀疑起戊羽先前“不会画画”的说辞。
“那个，来之前我就说过其实我不太会画画，会画的一点也仅限于中国画，不过美术部是专注现代绘画的吧，我实在没有可以献丑的余地啊。”
“羽哥你在说什么呢，明明画的那么好，让她们见识一下呀！”
“不不不，没什么好见识的，再说，这里也没有中国画的画具不是吗？”
“画具的话，是有的哦”，结城惠饶有兴趣地看了戊羽两眼，然后从一旁的柜子上取下一个箱子，细心地打开，“这好像是很早前某一届美术部部长所留下的东西，他虽然是欧洲人但却很喜欢中国文化，于是自学了中国画。”
戊羽的脸抽了两下，没想到昨天被妹妹蓝救，今天就要被蓝坑，而一旁蓝则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自信表情。
“这不巧了吗？事不宜迟，现在就让我们拜见一下你的大作吧。”没安静一分钟的亚子又说起了风凉话，显然是不相信名不见经传的戊羽能有什么水平。
戊羽翻了翻装有画具的箱子，果然画具十分齐全，甚至还存有宣纸几张和块墨一块。
离去打工的时间还差两个小时左右，顶着众人的目光，戊羽料想难以推辞，于是只好抱着为赚结城惠的钱卖一次艺的想法抽出了宣纸，在美术部的大桌上铺开。
深深呼吸，像是在卸去什么心理负担，戊羽开口：“蓝，帮我研墨。”
“嗯！”蓝重重地应了一声。
墨汁这东西虽然没有严格的保质期，但放太久了会有物质沉淀，俗称“败胶”。箱子里虽然有液体墨，但看箱子的积灰就知道时间太长，作画怕是会有晕染，所以戊羽选择了现磨。
“结城同学，拜托你接些清水来。”
“明白了。”
微微挽起袖子，戊羽定睛看着手中许久未碰过的狼毫，那股熟悉感让尘封的记忆再度激活，儿时母亲握着他的小手教他书画的场景浮现脑海——
从戊羽记事开始，母亲就几乎没离开过病榻了，只有每年春夏气节最好的时候，母亲才能偶尔起身活动，山里家中，每到那一时期，戊羽也就寸步不离地围绕在母亲身边，那时往往窗外尽是翠微，拂面均为暖风，也是戊羽每年最开心的一段时间，而这样的时光......自一年前也不再有了。
强行打断自己的思绪，戊羽蘸墨下笔，脸上本就木讷的表情更添了三分冷淡，而他自身的情感，都自毫末倾泻到了那薄薄的宣纸上。
亚子、阳子和结城惠仅仅是看到戊羽作画的姿态，便隐隐产生了共同的确信——他，戊羽是“这边”的人。
美术部恢复了平常的安静，戊羽全身心地投入到作画中，蓝缓缓研墨，尽量把动作幅度放小，而三位美术部成员则无一例外地选择在不会进入戊羽视线的角度里默默观摩。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但众人不但没有懈怠，反而越发严肃。
太阳逐渐西下，室内由明转暗，明明去打开电灯会更好，但没有一个人抽身去让人造的光线打破室内的氛围。
当进行到最后一部分时，戊羽笔上速度时快时慢，像是高潮迭起的管弦乐，借着最后一丝明亮的光线，他用轻毫勾上了最后几笔，而后，随着太阳的消逝，众人甚至无法再看到桌上作品的细节，于是几人纷纷靠到戊羽身边，想要一窥全貌。
感受到左右和背后所接触到的柔软，整个人被好闻的气味包围，戊羽定住心神，缓缓从桌边抽身，然后没忍住吐槽：“喂，你们为什么不开灯啊，明明都漆黑一片了？”
“快！快开灯！”
发出急促声音的是亚子，似乎十分迫不及待的样子。
“就算你这么说，但美术部的灯在哪啊？我可是第一次来。”
“处男真派不上用场！”
“我说啊，能不能不要一直叫我处男，哪怕我确实是。”
伴随一声开关声，室内瞬间恢复了明亮，而亚子又重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到了戊羽的画作旁，仔细端详着什么，阳子和结城惠同样如此，并且几人还在进行着交流。
“呐，惠，这里是怎么办到的？明明没有用颜料？”
“不知道，而且阳子你看这里，这里他确实着笔了对吧？”
“我也不确定，蓝酱怎么看？”
“虽然我一直在旁边，但羽哥的手法一向很难琢磨。”
“啊，你看过这家伙其他的画对吧？是什么样的画？！”
“只悄悄看过两眼……”
…………
“那个，打扰到你们不好意思，但我打工时间快要到了~”
…………
“你们怎么看屋内那位妇人？她应该是有着我前所未见的深层人物底色，你们有这种感觉吗？”
“我！我跟阳子学姐感受一样！”
“说起来，中国画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感觉和我之前看的中国画大相径庭？”
“是因为羽哥厉害而已。”
…………
“那个，抱歉，我赶时间，能先走一步吗？~”
“处男吵死了！你要走就赶紧......啊不对，你是作者来着？那抓住你一切岂不是问题就......喂！别想走！”
面对如狼似虎的亚子，戊羽果断闪开，然后一把拉住了蓝的手：“蓝，要跑咯！”
成功逃脱部室，路灯的光一阵一阵从自行车上扫过，戊羽踩着脚踏，没忍住向着背后的小巧少女问到：“蓝，你和班上其他的同学关系怎么样？”
“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毕竟每次看你都在跟人闹矛盾，而且对象还都是高年级的学姐。”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蓝小声说道，然后生气地掐上了戊羽的侧腹。
“痛~果然画画能锻炼手劲吗？”
“......才不能呢，笨蛋。”
“那是那个吗，有种属性叫做怪力女——痛痛痛！错了、我错了！快放手！”
戊羽想当然地说出了前段时间看的动画里的人物属性，不过看样子只会有部分人把怪力当做萌点。
“抱歉，真的很抱歉，所以可以把手移开吗？已经快没知觉了。”
“哼~”蓝不爽地松开了手，然后把身体完全贴到了戊羽的后背上。
小小的温暖让戊羽也放松了起来，方才因为作画而生起来的情感也再次变得波澜不惊。
是啊，就是这样，平凡的高中生活就是自己所向往的东西。
特殊什么的完全不需要，特殊只会带来诅咒......
结果那个人身上的谜团根本没有减少，反而在增多嘛...... ——发愁中的结城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