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按照信上的约定,日向银来到学校的旧校舍。
旧校舍就藏在学校的深处,位于学校荒凉的一角,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这里明明是存在于学校中的一部分,平时却人迹罕至,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过这里。
实际上,银她们现在所处的学校,其实是最近一年新建起全新校舍,原因则是,在她们现在就读的这所学校建成之前,曾经遭遇过一场大火。
不过,现在这所学校里的学生们,却没有一个人记得这件事情,在她们的记忆当中,自己所在的学校,自始以来一直是这个模样。
原因无他,因为造成这个现象的始作俑者,正是魔女本身。
一年前,曾有两名愚蠢的魔女在旧校舍里大打出手,两个人战斗产生的余波,导致的爆炸点燃了熊熊的烈火,顷刻间将旧校舍毁于一旦。
这是只有身为魔女,才能拥有与感知到的记忆。
不过,究竟是哪两名魔女,银却是不得而知。
她的记忆中,关于那两人的模样,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连是否真的存在这样的事情,她的心中都有些将信将疑。
看着身旁废墟一般的旧校舍,银不由得感慨。
只要成为魔女,就能轻松的拥有这样充斥毁灭的力量,她的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份力量,究竟是用于守护还是毁灭,仅仅只在弄的一念之间。
只不过,正当她愣神的时候,她却没有意识到,在她的身后,一片废墟的阴影之中,缓缓的走出了一道婉婉倩影。
一名身着和服,漆黑姬发的魔女,鬼魅的出现在那里。
只是与平时不同的,那魔女的脸上,此刻正遮蔽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纱。
奇怪的是,即使如此轻薄透光的面纱,却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令人无法看穿,只能产生混沌的认知。
仿佛投向那里的目光全部被吞噬,只剩下虚无的『空』,没有任何存在感。
而在那抹神秘的面纱之上,是一对猩红色的妖艳双目。
『真是准时啊。』
夕子嘴唇微碰,直到她主动开口,银都一直未曾发觉她的存在。
不过,似乎是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出场方式,银早已经见怪不怪的吐槽到:
『这就是你的能力?』
『如果是还在上小学时的我,或许会很中意这个能力吧?』
『何出此言?』
银的嘴角揶揄的笑到:
『因为只有小学生,才会喜欢捉迷藏这样的把戏。』
说着,她扭过头来,朝着身后的夕子不屑的说着。
『油嘴滑舌。』
『逞口舌之快,到底谁才是小学生啊?』
显然,夕子也不甘示弱。
不过,她今天来,才不是找银做这种无聊的事情的。
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在旁人的裹挟之下,如同瀑布中的泥沙一般,伴随浑浊的河水,浑然不知的坠入万丈深渊。
『看来你并不长记性。』
『我应该说过的,叫你远离那个女孩。』
夕子淡淡的说着,语气中令人察觉不到她的情感。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种废话?』
『我想你应该没我想的那么笨吧?』
针尖麦芒,霎时间,两人间的氛围冰冷起来。
在银结束了毫不顾忌的回答之后,夕子猩红的目色中眼神一凌。
2)
『成为魔女注定会后悔。』
『不能让她走上这样的道路。』
『这样太可怜了。』
朝雾夕子只是这么淡淡的说着,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似乎有着看穿一切的澄澈。
不过,这样的眼神在日向银看来,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态度罢了。
『你这家伙,是她的家长吗?』
『是否成为魔女是她们两个自己的事情。』
『她们身为茧,就有成为魔女的资格。』
『没有人能左右她们的选择。』
银想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家伙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控制清水澪的选择,她不明白,那个可爱的小家伙,甚至连魔力波动都如此微薄的候选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招惹到眼前这个麻烦的女人的。
『由她们自己来选择?』
『她们还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茧,靠着这样羸弱的身躯,你就同意她们和你一起参与祓除任务?』
『她们明明什么也不明白,根本不清楚成为魔女的后果,你这样做,就是在诱导那两个人成为魔女。』
夕子没好气的说着,在她看来,银口中说的,不过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对于夕子而言,银就像是个狂热的宗教分子,正对着不明真相的普通人滔滔不绝的宣扬教义。
『正是因为她们什么都不懂,所以才需要有人来告诉她们必要的知识啊!』
『她们是魔女系统选择的茧,本来就拥有成为魔女的资质。』
『她们的命运早在与我相识之前便早已注定了,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她们走上这样的道路。』
『可是事已至此,身为前辈的我,只有将魔女世界的残酷告诉她们才行。』
『像她们这样的家伙,如果放任不管,将来有一天在没人注意的地方遭遇危险,才是最可怕的吧!』
银对于夕子的态度相当不满,因为银可是亲身经历过的,就在她与澪她们相识的那一天,如果不是银当时正巧在附近巡逻,恐怕那两个无知的家伙早就被泡影给吞噬了。
她不认为,眼前这个什么也没做的家伙,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来。
『倒是你,成天只知道嘴上说说。』
『那两个人遇上泡影的时候,我可没看见你的影子!』
『你说的不该让她们成为魔女,结果就是让她们一无所知的变成泡影手下的亡魂么!?』
银反过来质问着面前的夕子,而夕子在听到这番话后,身体却微微的发颤着。
先前她并不知道,在自己不在的期间,澪和汣遇上了泡影。
没有保护好澪,确实是夕子的责任。
因为戴着面纱的缘故,银看不透夕子的表情,不过看对面的反应,她认为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便决定继续添油加醋的嘲讽一番。
『怎么?让我戳到痛处了?』
『明明你才是那个也没做的家伙……』
只是,还不等银把话说完,对面的夕子却突然间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都没有做……?』
夕子的身体被气的发抖。
『如果不是因为你这家伙总是肆意妄为……我也不会变得这么辛苦!』
『明明你什么也不懂,为什么却偏偏总是一副我最懂的样子。』
夕子眼眶中的愤怒仿佛有了颜色,那双因为需要全天二十四小时发动魔法的鲜红双眼,正跳动着令人恐怖的情绪。
可是她心中的痛苦却无以言说。
她不能将澪是魔女的真相告知任何人。
她知道,她的付出注定从一开始就是不为人所理解的。
『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你是想说,你认为自己有能力在祓除泡影的时候,保护好她们两个人对吧?』
夕子森森的质问着面前银。
『真是大放厥词啊……』
下一瞬,夕子消失在原地,言语的试探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属于魔女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