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外来者

作者:伊维莉亚 更新时间:2023/10/26 22:53:09 字数:4274

连绵山脉之中的一处盆地中,一片翠竹林伴水而生,竹林中药香扑鼻,顺着香味指引穿过竹林,可以看见一个山洞。

顺着山洞前行,前行数十米,豁然开朗。

山洞的深处并不狭窄,反而十分宽敞,若是愿意甚至可以在这里面搭建几座小屋,只是不见光阴。

里面虽然没有小屋,但也布满了各类器具。

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一个漆黑纹蛇的巨大丹炉,这丹炉竟有一座小屋那般巨大,很难想象这样的丹炉是用来炼制何物的。

除却之外还有许多货架,货架的抽屉里放着各色瓶瓶罐罐,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药材。

丹炉燃着熊熊烈火,将漆黑阴冷的洞窟映照,各类物品的阴影随着火光跳跃而舞动,丹炉前一个身着道袍的佝偻身影不断地往丹炉之中添加着药材,丹炉中似有什么在舞动哀嚎,忽的一截人形生物身上燃烧着熊熊火焰,尖叫着跑了出来,结果下一秒又被那佝偻道人丢了回去。

老道又从身边的罐子抓去,罐子里竟是另一个世界,生活着幸福的一家人。

一个青年正和老婆陪着四岁的女儿在院子离嬉戏,一家人欢声笑语,幸福甜蜜,正是这时一只干枯树枝般的大手凭空出现。它将青年抓在手心,其妻女哭喊尖叫,撕心裂肺,男子被硬生生地抓到了另一个世界,抓到了炉子前。

更为诡异的是男子从健壮青年瞬间变作一个柔弱的小女孩,被那老道提在手中。

那老道根本就不是人!

它披着件宽松灰白道袍遮掩,但还是藏不住裸露的皮肤,那红黑色、不均匀地生满小肉疙瘩、层层褶皱的干枯皮肤,那枯枝一样的手,手指、手掌都过于干枯了,那几乎就是一张风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皮裹着的一截细小树枝!

它枯小的小脑袋,那就像是一张皱缩的皮强行吸附在一只小猴子的脑骨上,偏偏右眼偏上接近整张脸四分之一的区域是一片完好,肤色也贴近正常人类,但与之结合诡异无比!

这怪物露出笑容,深邃空洞的眼窝处的干皮微微涌动,嘴角也咧出一个恐怖的笑容,干瘪的嘴张大,好似一个黝黑的深渊,朝着那孩子咬来。

那炉子中的尖叫女孩也听清了,那是人类在求饶、苦喊、哀嚎、挣扎,最后被灼热的丹炉活活烧死,或许有几个幸运的人逃出火海但又被这怪物无情地踢回去,重迎死亡。

随着怪物张口靠近,女孩仿佛越来越渺小,她仿佛成了一只小虫子,恰好够那怪物一口吃下,挣扎无济于事,大嘴合上。

“不!不要!”一个女孩从床上惊喜,她吓出了一声汗,浑身都在颤抖,但眼前却是光明一片。

是……梦?

女孩惊魂未定,完全无视了守着自己身边被自己吓到的另一个女孩,只是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心中对那怪物的恐惧感并未消散,淡金色的眼眸中泪水滑落,滴在她的手心。

她叫白子七,一个为命运戏弄的倒霉蛋。

那孩子穿着淡青梨花群,长长的头发分成两股麻花辫,而后盘成两个小丸子在两侧,而后又留出一定长度落在身后,额前浅浅一层刘海,小脸蛋儿圆润,整个小家伙显得精气十足,活泼好动。

她被先生捡回来的这个奇怪的小妹妹吓得不轻,警惕地退开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没事吧……”

白子七小小瘦瘦的,淡金色的眼眸还挂着朦胧,啊汀一愣。

她哭的这般伤心,这般可怜。

啊汀,淡青梨花裙的那个孩子心中动容,径直靠来,一副可靠的姐姐样将迷茫无助的白子七轻轻抱住。

“你别哭。”只有八岁的啊汀轻柔地抱住白子七,她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只好像先生以前对她一样轻轻陪着她,用小手像是为小兽顺毛一样,不断轻抚白子七的后背。

不断地安抚着眼前哭的可怜的小妹妹,因为动作不停,她虽不懂安慰人,但这小小的举动好似一直在说她陪着,让白子七不要怕。

啊汀身上有着淡淡的药香,靠在这孩子的身上十分地温暖宁静,倒是不由自主地贪念了下这份温暖。

过了几分钟,白子七脱离那噩梦的影响,连是脱离啊汀这小孩的怀抱,不动声色地开口转移话题。

被小孩子这样对待,她心中有些不好意思,面色上倒是没表现出来。

“这是哪?”

“临仙村!”啊汀笑着,充满了活力,稚嫩的嗓音明亮清脆。

临仙村?

白子七心中嘀咕,这是个不认识的地名,她只知道离水镇和石桥村,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站,那里带给她的只有极度糟糕的回忆。

“啊汀。”这时房间外传来一道儒雅温和的声音,只听声音就叫人心生好感,果然,随即踏入房间的也是生落得俊俏的一位翩翩君子。

这先生褪色的灰白长衫,墨发似流苏,嘴角带着微微笑意,叫人如沐春风。

只是这先生身体单薄,眼袋有些儿重, 瞧着似有些羸弱。

村中人平常叫他秋先生,会读书识字也懂医术,再加上秋先生人好心善,在这偏僻的小村落十分受人尊敬。

“先生。”啊汀跳下床,嬉笑着朝先生小跑迎去。

有些儿像是小孩子刻意宣誓什么似的感觉,扑抱在那先生腿上。

“好了。”先生揉揉啊汀的小脑瓜,哪里不知这小家伙的秉性。啊汀虽喜爱他,却也不是爱这般撒娇的小家伙。

“去,烧火去。”

啊汀笑着应下,滴答滴答地跑了出去。

面对这位先生,白子七心中要紧张些许,她不知是先开口询问自己的疑惑还是先答谢对方的救命之恩好。

秋先生相比白子七倒是自然得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将手给我。”

白子七微微一呆,立即反应过来,乖巧地将手伸过去。

先生的手也从长袖中伸出,这先生的手远不如白子七想的那般白皙稚嫩,手指细长,但粗糙得很,有着不少伤口,看上去还颇为苍老,明明这脸似柔弱的书生。

先生的手给白子七的触感好似在原世界被老中医把脉,对方的手带着光滑的一层茧。

片刻后,先生笑着将手收回。

“恢复得不错。对了,你家住哪儿?”

白子七是他在河边捡到的,捡到这孩子时她恰好被河水冲到岸边,保守估计起码在河中泡了一夜,难得的是这孩子居然还活着。

也不知是失足落水还是遇上了什么变故,但想来其家人也是担心的,如果可以的话秋先生看看能不能尽快安排人给这孩子送回去。

白子七垂着头,淡金色的眼眸颤动着。

家吗?

在这个世界,她哪有家啊。

那个安逸平和的世界、那个幸福美满的家,她回不去了。

她这辈子都得留在这个世界了,这个封建冷漠的世界,这个有着吃人怪物的世界。

白子七不是此世之人,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个相对平和的世界,生在一个强大和平的国家,家庭和谐,父母健康,事业有成,最叫他欢喜满足的还是爱情。

两人打小就是青梅竹马,一起从小学到大学最后结婚,还有了一个四岁的可爱女儿。

嘿,那小家伙!

那呆呆的天真的小家伙,总是让白子七心中暖洋洋的,那小家伙好似总能将冰雪融化。

哪知这该死的命运在他最幸福的时刻将他弄到了这个该死的世界。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两个月了。

白子七从他变成她,从健康的成年男子变成一个羸弱、严重营养不良的小女孩,这身体给她的感觉好像随时都被病魔纠缠着,虚弱不堪。

更为凄惨倒霉的不只是身体的糟糕,其家庭环境更是糟糕透顶,其生父似乎是个有权有势的渣男,在原身诞生之日便抛妻弃子,虽说走时似乎留下了一大笔钱财,但因为还有着一个疯魔、癫狂的娘,其生活并无半点甜头。

那疯女人将自己被抛弃的原因全部归结于原身,怪原身是女子,所以连累她被负心汉抛弃。

可是她真的没有自知之明吗?对方既是有权有势之人,那她自身呢?不过年轻时有几分姿色,在床第上能给对方哆嗦的趣味外,她自身还有什么?

一无是处!

他有权有势和你结婚,凭什么?图什么?也不过所求须臾欢愉罢了,孩子想来也只是意外,当然,他既留到了出生那日,说明还是对这个孩子有一定期待的。

但这恐怕与她娘并无干系吧?想来就是大人物口中的去母子留吧。

不去反思自己,而是一昧地推卸责任,想来那负心汉也不可能对她动情。

那钱自然落在了原身的娘手中,落到了她自己身上,她早已习惯了那个负心汉在左右时的挥霍,那笔钱财最后也被挥霍殆尽,至那时起,她便逐渐疯癫、敏感、暴怒。

她将一切困难的源头归结于原身那个幼小的孩子,在施暴的同时还纠结地期望着那个负心汉的回心转意,她期待着那个负心汉会回来找白子七,也期待着用白子七来让负心汉回心转意。

疯女人每每虐待原身之后又露出怜惜的面孔来嘘寒问暖,来上药、安慰,所谓安慰也不过是以柔和口吻来对原身进行洗脑罢了。

白子七穿越来对上的就是这样的娘,挨了不少打,以着羸弱的身体根本无法反抗,她只能受着,无论好意恶意,全都得老老实实的受着,任何抗拒的意思都不行。

不然就会刺激这个疯女人,然后被打得头破血流。

白子七想过逃跑,也筹备着逃跑。

她砍了一个半月的柴,一担柴十文,她存了有二百八十三文钱,她筹备着离开那个疯女人,就在冬天过后。

原来石桥村那边区域冬日大雪免不了,当时离冬天已经不远了,所以得先熬过冬天。

不曾想,灾难快她一步。

半月之前,那个疯女人终于因为没有了任何经济来源将白子七卖掉了,卖给了一个双眼狭长,面相阴翳之人,好像一条阴狠的毒蛇。

反抗没有任何作用,还引来了那男人的一顿毒打。

那男人十分地残暴,亡命之徒说的就是他。

面对自己这样一个羸弱的小孩,锁链、项圈、笼子,完全断绝逃跑的希望,期间更是不断地喂她吃药,那是一种绿色的粘稠液体,如同毒药一样。

第一次拒绝,因为他那撬开自己的嘴,发狠地咬痛了对方,结果就被那男人一拳打在小腹,对方是成年男子,而自己不过一个瘦弱的小女孩,那一拳让她腹中翻江倒海,疼到昏迷,随后被强行灌入药剂。

第二次醒来时她被关在笼子里,马车拖着笼子走在森林中。

没醒来半小时,逃跑计划还没谋划出来,毒蛇一样的男人又来灌药。

这次只是微微露出抗拒的举动,对方直接一巴掌抽来,差点大脑宕机昏死过去,最后只能被迫张口配合,本还想到时含在口中找机会将绿色药剂吐掉。

哪知那家伙像是对待什么一样,他拿自己当作了什么?

瓷瓶直接插进喉咙,惹来一阵干呕的感觉,眼泪都落下,就这样硬生生地灌进去,仍由白子七双眼翻白,再怎么可怜都没半分手软。

白子七敢说,如果世界上所有的反派都他这么绝,那主角除非开大挂,不然都得被玩死。

药剂之后是直接陷入昏迷。

此后又醒来了三次,每次皆是醒来没多久就被灌下药剂,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此后再次醒来,白子七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甚至失去了思考,就好像清醒梦。

像是在梦中,能一定程度地感受到外界,但无法思考,且不同于那清醒梦,自己当时好似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无悲无喜,好似机器。

随着最后一瓶药剂下来,白子七彻底失去了意识。

之后是再剧痛中醒来,意识模糊间她看见了梦中的那只干枯的怪物,她只知道怪物在那个巨大的丹炉前吃了人。

具体的记忆十分地模糊,白子七有些儿忘了,就连自己是怎么逃走的也记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好像掉进了河里,然后就又是一片模糊。

那段具体的经历都十分的模糊,又或是自己潜意识地在阻止自己想起来,白子七刚想细究,脑中就胀痛得很,内心也充满了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白子七虽不言,但她的这个表现十分得明显。

察觉白子七情绪的变化,秋先生也大概有了些猜测,想来是和家人遭遇不幸了。

秋先生心中淡淡一叹,这世道还真是……

他是如此,啊汀是如此,这孩子也是如此……

“若无去处,你就在这住下吧。”留下这话后秋先生也离去,将空间留给白子七一人安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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